“注意,下方有动静!”
陆鸣低沉的话语将陆景的注意力拉回,打断了他对易泽的试探。
所有人都停下了身形,陆景来到陆鸣身边,眼中射出两道精光,仿佛能穿过沙暴和沙层,直达地下。
陆景沉声问道:“大哥,有什么发现吗?”
陆鸣回道:“地底有微弱的生命迹象,很模糊,若是姜原所说不错,估计噬灵昙的根茎已经蔓延到此处了。”
说着,他的袖口中飞出四颗珠子,分别落在元策等人面前。
“这是仿制的迷形珠,能在一个时辰内遮掩尔等的气息,你们贴身放置,切勿打草惊蛇。”
易泽拿起眼前的透明珠子,神色平静的放进袖口,其他人也依言照做。
“景弟,我先下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我传信。”
陆景点了点头。
接着,陆鸣化作流光向下坠去,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见,剩下的五人停在原地,谁也没有出声,气氛有些凝重。
片刻后,陆景好似接收到了陆鸣的信息,对着易泽等人道:“我们一起下去。”
随着几人高度不断下降,沙暴中沙尘的数量也变得愈发密集,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护持自身。
好在几人最低都是化神后期,对于这样的局面倒也能应付自如。
当他们抵达地面的时候,却并未看到陆鸣的身影,眼里所见只有一片躁动的沙漠。
耳边全是呜呜的嘶吼,像是有无数妖兽隐在沙下,齐齐发出咆哮。
抬眼望去,万里黄沙根本不是静止的死物,一层叠着一层顺着风势向天边滚去,如怒海惊涛一般。
陆景单手向下一按,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屏障圈出块平静的区域。
其内沙石塌陷,很快便形成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人,元策会意,对易泽道:“姜道友,这里你比较熟悉,所以还是你先请吧。”
易泽朝他看了一眼,眼神的玩味令元策手上一紧,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通道中。
紧接着,另外三人也在陆景的示意下依次进入。
陆景看着他们一个个消失在通道内,他并没有跟着下去,而是衣袖一挥,原本的通道当即闭合起来。
陆景环顾四周,露出一丝冷笑,身形隐没在沙暴之中,连带气息也渐渐的消失无踪。
易泽第一时间察觉到后方的变化,暗道陆氏兄弟还真是够谨慎的,都到了这里了,还不忘守着后路。
他很清楚,夜尊蹲守的地方并不在这里,而是在更靠近盘虬州的位置。
陆鸣之所以提前让他们钻入地下,也是为了扰乱视听,防止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或许,还有其他什么打算。
吕铖,元策和燕横戈,三人看到通道闭合却不见陆景的踪影,同时脸色一变。
吕铖瞥见易泽淡定的模样,心下稍安,另外两人则依旧面露疑色,显然陆氏兄弟并未告诉他们计划。
易泽将他们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只感觉有趣,陆氏兄弟带来的这几个人,好像还各怀心思呢。
能将这些人压在自己的手下办事,兄弟俩除了实力外,驭下之道估计也不差。
“陆鸣前辈,陆景前辈他这是···”
元策试探性的问道。
陆鸣停在前方等着他们,不等元策说完便打断道:“放心,景弟留下来给我们断后,若是有突发情况,方便接应。”
是接应你自己,顺带防止被其他人截胡吧?
陆鸣没有管其他人怎么想,继续道:“你们好好跟紧我,否则落到跟姜原一个下场,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不再管其他人,头也不回的向下而去。
元策等人面面相觑,脸色都有些难看,但现在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咬牙跟下去。
以他们的修为,土遁术早已登峰造极,在地下穿梭与在空气中无异。
又过了一刻钟,几人已经深入地底近千丈,周围的沙石开始混杂泥土,压力越来越大。
突然,陆鸣停了下来。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易泽一眼,右手向前一探,一大截青褐色,类似于根茎的东西便被他抓在手中。
其他人都围了上来,陆鸣端详了一阵,递到易泽的面前,问道:“当初袭击你的是这种东西吗?”
易泽打量了两眼,皱眉道:“样子有点像,但气息似乎不太对,夹杂了些其他东西。”
陆鸣一把甩掉手上的根茎,沉声道:“当然不对,我所料不错的话,这株噬灵昙这段时间应该吞噬了不少生灵。”
易泽脸色微变,脸上下意识的露出后怕之色。
他劝道:“那它岂不是更加强大了?陆前辈,要不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看情况它一时半会也不会离开才对。”
陆鸣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冷漠的目光扫过四位化神后期,令除易泽外的三个人浑身一紧。
只听他淡淡的道:“这是一段断掉的根茎,说明它在这地下也拥有自己的敌人。”
“都来都来了,总归要试探一番,我可没有走空的习惯。”
说完,收敛气息继续向前挺进。
易泽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嘴,将笑意隐藏在眼底,跟了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随着几人的深入,周遭愈发幽暗逼仄,四周皆是死寂般的黑暗,安静的近乎诡异。
一股无法形容的味道弥漫开来,腐败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腥味,夹杂在一起。
终于,前进的路上开始发现生灵的残肢断骸,起初只是零星的碎裂甲壳,越往后,数量越多。
其中有岩甲鼹鼠,有黑镰鳄,也有噬砂蚓等,都是些常年生存在沙漠地下的生灵。
他们的死状如出一辙,都是被吸干血肉生机而死,只留下一具灰白干枯的尸骸。
这也正说明他们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到了这里,陆鸣的速度也不由的慢了下来,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是自负,不是无脑,地底终究是九幽噬灵昙的地盘,他想要对付,得出其不意才有机会。
陆鸣突然心有所感,余光瞥向某个位置,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引蛇出洞,好像已经起到了效果,现在就看谁耐得住寂寞了。
他没有声张自己发现,继续向前进,但已经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气氛越发诡异,元策似乎猜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晦暗,时不时的看向易泽还有吕铖所在的位置。
“有情况!”
地底沉闷异常,落在队伍最后面的燕横戈骤然低喝,声音压的极低,却又如钢针般刺破死寂。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身后浓稠的黑暗,整个人在瞬间紧绷。
话音未落,碎石和泥土齐齐崩飞,三根水桶粗的根茎破土而来。
根茎表面覆满暗褐色的鳞状纹路,虬结盘错,宛若三条从深渊中苏醒的巨蟒。
其速迅如闪电,分三路朝燕横戈绞杀缠裹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