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王怒极反笑,干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
“很好,凡人,胆敢挑战神明。我欣赏你的勇气。”
“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张子渊闻言,淡然一笑,抬起“止杀”。
雪白的剑尖,隔着那道无形的规则之墙,遥遥指向黑王那被兜帽笼罩的头颅。
“你,才是挑战者。”
“不可至?这就斩断你的‘不可至’!”
张子渊发出一声低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止杀”再次刺出!
这一次,不再是快如闪电的突刺,而是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一往无前的推进!
雪白的剑尖,再一次,顶在了那道无形的规则之墙上。
“滋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金属在高速摩擦玻璃的尖锐声响,骤然响起。
剑尖与规则之墙接触的地方,爆发出了一团刺眼至极的白光!
无数细小的,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蛛网一般,以接触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蔓延。
黑王兜帽下的火焰剧烈地跳动着,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构筑的“不可至”规则,正在被一股更加蛮不讲理的力量,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撕裂,分解!
“怎么可能!”
黑王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骇然”的情绪。
信仰之徽构筑的规则,是这个世界最高等级的法则之一,是“绝对”的!
怎么可能被一个凡人的剑所撼动?
“给我……开!”
张子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红,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流逝。
那不是体力,不是能量,而是更加本源的,名为“寿命”的东西。
七天。
这是他进入乐园之前,仅剩的寿命。
而现在,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为了催动“止杀”斩开这条规则,他至少燃烧了整整一天!
代价是巨大的。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镜子破碎般的声音,在整个神殿内炸响。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号称“剑锋不可至”的无形之墙,终于在“止杀”那绝对的锋芒之下,被硬生生地,切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口!
裂口出现的瞬间,黑王构筑的规则,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崩溃。
“不好!”
黑王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庞大的身躯便要向后急退。
但,太晚了。
张子渊等待的,就是这一瞬间。
他燃烧生命换来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那道撕裂了规则之墙的白色剑光,没有丝毫的停滞,以比之前快上十倍的速度,瞬间跨越了那最后的一寸距离!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
雪白的剑刃,精准地,划破了黑王那宽大的黑袍,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黑色的,带着浓郁腐朽气息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黑王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蕴含的巨大力量,震得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以及伤口上附着的一层怎么也无法驱散的,正在不断磨灭他生机的白色剑意,兜帽下的黑色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
他受伤了。
他,一个自诩为神明的禁忌存在,竟然被一个凡人,用一把剑,正面突破了他的规则防御,伤到了他的本体!
这是多少年,多少个世纪,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你……该死!”
黑王的声音,不再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威严,只剩下纯粹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被彻底激怒了。
被一个他眼中的蝼蚁,用最直接,最羞辱的方式,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然而,张子渊却像是没听到他的威胁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黑王胸口的伤势,眉头微微皱起。
“就这样?”
他的内心有些不满。
燃烧了整整一天的寿命,拼尽全力的一剑,竟然只是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看起来很深,但明显不致命的伤口。
这个老家伙的身体,比想象中要硬得多。
而且……
张子渊的目光,落在了那道伤口上。
只见那黑色的血液刚刚流出,伤口周围的血肉,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蠕动,增生。
那些附着在伤口上,不断破坏着黑王生机的“止杀”剑意,正在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生命能量,迅速地中和,驱散。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剑伤,竟然就这么……愈合了。
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足以斩断规则的一剑,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张子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
“怎么?很惊讶吗?凡人。”
黑王似乎很享受张子渊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刚刚愈合的胸口,语气中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神明的生命,是永恒的。你这种朝生暮死的蝼蚁,又怎么可能理解。”
下一刻,他的黑袍下,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绿色生命力,如同决堤的瀑博般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那股生命力的精纯和庞大程度,甚至让周围崩塌的神殿废墟中,都凭空生长出了无数翠绿的藤蔓和奇异的花草。
张子渊看着那团绿色的光芒,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第二届新手试炼第一名开出的道具——生命宝匣。”
张子渊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黑王那兜帽下的黑色火焰,再次猛地跳动了一下。
“能够吸收周围死去生物的剩余生命力和寿命,储存其中,用于自我治愈,或者给他人治愈,以及……”
张子渊顿了顿,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黑王,一字一句地说道:
“延寿。”
黑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他那微微停滞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这小子,知道的东西还不少。”
黑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气的好奇和审视。
他开始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凡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