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睡了太久太久了。
上一次苏醒,还是在第三届列车长时期,秩序天国刚刚成立三十多年的时候。
他和王一起,杀死了入侵优尔丹的红王,之后因为消耗过大,便再次陷入了沉睡,直到今天才被这些不肖子孙的鲜血唤醒。
张子渊是第四届的列车长,他加入秩序,叛逃秩序,建立盗火社……这一切,都发生在黑王沉睡的时期。
所以,他不认识张子渊。
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凡人,却拥有着能斩断规则的恐怖实力,并且还对自己这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的道具,了如指掌。
这很不正常。
“你到底是谁?”
黑王沉声问道,他第一次,对一个凡人的身份,产生了兴趣。
张子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麻烦了。
生命宝匣,这东西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拥有这件道具,就意味着黑王几乎拥有了无限再生的能力。
只要宝匣里的生命力没有耗尽,理论上,他就杀不死。
而看刚才那股生命力的浓郁程度,天知道这个老怪物在漫长的岁月里,到底储存了多少生命。
恐怕把整个乐园岛上所有的生物都杀光,也未必有他宝匣里的存货多。
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无限续航的怪物。
“凡人,还想弑神吗?”
黑王看着张子渊那凝重的表情,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以为张子渊是被自己近乎不死的能力给吓到了,语气中的嘲弄意味更浓了。
张子渊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这匣子里,能储存多少生命?都是外物,总有耗尽之时。”
“多到你无法想象啊,凡人。”黑王干笑着,声音如同夜枭,“而且,你的寿命,好像不多了啊。”
他那双深渊般的眸子,在生命宝匣的绿色光芒映衬下,闪烁着诡异的光。
拥有生命宝匣,他不仅能看到生物的生命力,更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剩余的“寿命”。
在他眼中,张子渊的生命力依旧旺盛得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火,但代表着他寿命的那根“烛火”,却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我知道了。”黑王像是想通了什么,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你是想要延寿,所以才来抢我的生命宝匣。真是狂妄,为了活命,竟然敢把主意打到神的头上。”
他自以为是地,为张子渊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张子渊听完,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
他呵呵一笑,摇了摇头。
“想多了。”
“有再漫长的寿命,活得跟你一样,像个缩头乌龟一样沉睡在地下,靠吸食后辈的鲜血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锋利。
“你这种家伙,坐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你不该拥有冗长的寿命。只有你死了,新的生命,才会在你腐烂的尸体上,诞生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子渊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主动发起了攻击!
“找死!”
黑王彻底被激怒了。
这个凡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用言语挑衅他的尊严!
“既然你这么想死,吾就成全你!”
黑王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双手猛地向两边张开,那半枚悬浮在他胸口的信仰之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规则·重力颠倒!”
“规则·空间错位!”
两道神谕,同时发出!
整个神殿的空间,在这一瞬间,彻底陷入了混乱!
张子渊前冲的身影,猛地一滞。
一股强大到难以想象的错乱力量,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瞬间仿佛被拉长,一瞬间又被压扁。脚下坚实的地面,突然变成了天花板,而头顶的穹顶,却传来了大地的引力。
上下左右,前后远近,所有的空间概念,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打乱,揉碎,重组成了一个毫无逻辑可言的,致命的迷宫!
普通人若是陷入这种复合规则之中,恐怕连一秒钟都撑不住,就会被错乱的空间之力,直接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这就是神明的力量。
不需要直接攻击,仅仅是篡改你所在空间的基础规则,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张子渊不是普通人。
面对这足以碾压一切的复合规则,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用心,去感受剑的存在。
然后,挥剑。
“斩。”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一道道看似杂乱无章,却又暗合某种玄奥至理的白色剑光,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斩出!
那些剑光,没有固定的目标。
它们斩向天空,斩向大地,斩向那些扭曲错位的空间。
“咔嚓!咔嚓!咔嚓!”
伴随着一连串密集的,如同玻璃破碎般的声音。
黑王辛辛苦苦构建起来的,由“重力颠倒”和“空间错位”组成的复合规则领域,就像一个被无数利刃切割的艺术品,瞬间被斩得支离破碎!
所有错乱的空间,都被强行斩断,然后重新回归到它原本的位置。
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
整个神殿,再次恢复了正常的空间秩序。
张子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黑王的视线之中。
他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但黑王却清楚地看到,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他鬓角的黑发,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白。
斩断规则,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而张子渊的代价,就是他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命。
“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黑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再次挥动,准备构建更加复杂的规则领域。
然而,张子渊却不准备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你以为,我只会站在原地,被动地等你出招吗?”
张子渊的声音,如同寒冰。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无视了两人之间那遥远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黑王的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去斩断那些恶心人的规则。
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近身搏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