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生物,名为壁虎。”
“它在遇到危险时,会选择断尾逃生。”
“原来你也不过是一只胆怯的壁虎。”
白眼的声音听不出讥讽,就像是在平淡的诉说某种现实。
他手里提着的王的头颅,双目微闭,面容安详。
一旁的紫发少女则显得很是激动。
两只小手隔空抓个不停,就差开口说“给我”了。
只见白眼将王的头颅高高抛起,然后一个爆踹,将其踢向下方的优尔丹。
王的头颅毫无阻隔的穿越界壁,像一颗流星般携带着耀眼的火光和拖尾,重重砸向界山。
二十四节气盘护山大阵瞬间启动,接住了这颗“流星”,也保护住了界山。
驻扎在界山的秩序天国的安保队,察觉到异常,纷纷赶了过来。
“敌袭,一级戒备!敌袭,一级戒备!”
可当他们看清那个天降之物,居然是王的头颅后,所有人都傻掉了。
王,秩序天国的掌权者,当世最强列车长,死了!
......
白眼伸出细长、没有关节的五指,对着下方仅虚可见的界壁,虚空一握。
没有任何声响传出,那界壁上瞬间出现大量裂痕。
白眼愣了一下。
“不愧是稳定的大世界,界壁还真厚。”
紫发少女则是惊叹至极。
仅仅一下就能造成这么多、这么深的裂缝,如果让她自己来,怕不是得凿上一整天才行。
一旁的嫉妒刚要出手一起,就被白眼瞪了回去。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要是敢出手,我就杀了你。
就这样,另外四只虚老老实实待在白眼身后,看它以一己之力,突破界壁。
待到界壁突破之时,就是优尔丹覆灭之日。
这个时刻,很快就会到来。
......
乐园。
“凡人?又一个自诩为神的家伙。”
张子渊笑了,不是那种讥讽或者嘲弄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觉得荒谬和可笑的笑。
他轻轻一震手腕,那被黑王两根手指夹住的“止杀”,便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轻巧地挣脱了束缚,回到了他的手中。
整个神殿内的空间,依旧处在一种诡异的凝滞状态。
那股源自黑王苏醒时的恐怖威压,如同深海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着一切。
侥幸存活的刘权和其他几个家族成员,连动一根手指头都做不到,只能保持着跪地求饶或者惊恐后退的姿势,像一尊尊表情滑稽的蜡像。
但这种足以禁锢规则的力量,对张子渊来说,似乎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
他提着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从祭坛黑洞中缓缓升起的,笼罩在破败黑袍下的庞大身影。
“靠吸食自己后代的鲜血才能从沉睡中醒来,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残次品。你这种东西,我见过不少。”
张子渊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黑王那兜帽下燃烧的黑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放肆!”
古老而干涩的声音,带着被触怒的威严,在整个神殿内回荡。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声音,而是蕴含着精神冲击的言语。
“凡人,你的无知和狂妄,让你失去了最后活命的机会。跪下,献上你的灵魂,吾可以赐予你永恒的……折磨。”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枯的,如同鹰爪般的手,似乎在等待张子渊的臣服。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张子渊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机会?折磨?”他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你之所以能醒来,不是因为这些祭品,而是因为我需要你醒来。”
“你……说什么?”
黑王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轰!
话音未落,张子渊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的“止杀”,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白色闪电,直刺黑王的咽喉。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也锋利到了极致!
那凝滞了整个神殿空间的恐怖威压,在“止杀”的剑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张。
剑锋所过之处,被强行固化的空间规则,被无情地斩开,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刺耳声响。
黑王那兜帽下的黑色火焰,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凡人,在说完了那番狂妄到极点的话之后,竟然真的敢主动向他出手!
而且这一剑的威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或者速度,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纯粹的“斩断”概念!
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东西,是这柄剑所不能斩断的。
“哼,米粒之光。”
虽然心中震惊,但黑王毕竟是与“王”同时代的禁忌存在。
他冷哼一声,面对这足以斩裂空间的一剑,他甚至没有躲闪,也没有用那能夹住剑锋的手指去格挡。
只见他那被宽大黑袍笼罩的胸口处,突然亮起了一团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光芒之中,一枚古朴而神秘的徽章虚影,缓缓浮现。
那徽章,仿佛由最纯粹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上面刻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以及无数跪地朝拜的生灵。
虽然只有一半,但其散发出的神圣威严,却仿佛能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臣服。
一半的信仰之徽!
这正是黑王最大的依仗之一!
“吾之所在,剑锋不可至!”
黑王那古老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音波攻击,而是言出法随的神谕!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整个世界的规则,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篡改了。
正在急速前进的“止杀”,在距离黑王脖颈只有不到一寸的地方,骤然停滞!
那感觉,就像是斩在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上。
无论张子渊如何催动力量,那雪白的剑尖,都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一种“绝对不可到达”的规则,被强行施加在了黑王和他面前的那一寸空间之上。
“看到了吗?凡人。”黑王的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嘲弄,“在神明的规则面前,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个笑话。你的剑,永远也碰不到我。”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玩弄对手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他想看到的,是这个狂妄的凡人,脸上露出绝望和恐惧的表情。
然而,他失望了。
张子渊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枚悬浮在黑王胸口的信仰之徽,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再次笑了起来。
“这就开始用信仰之力了吗?我还以为你真能凭自己的本事,挡住我的‘止杀’呢。”张子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果然是个残次品,离开这些外物,你什么都不是。”
“你!”
黑王再次被激怒。
信仰之徽的力量,是他最核心的底牌,也是他神圣威严的来源,绝对不容许任何凡人亵渎。
张子渊却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看着那道横亘在剑尖前的无形之墙,感受着那股“不可至”的绝对规则,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得狠厉起来。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的内心,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他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想要打破这种由信仰之力构筑的绝对规则,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但他别无选择。
从他踏入这个乐园,决定将黑王当做猎物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的准备。
区区寿命而已。
“那就让我看看,”张子渊的双眸之中,燃起了两团比黑王兜帽下的火焰,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战意,“是你这借来的规则硬,还是我的剑,更锋利!”
他握着“止杀”的右手,青筋暴起。
一股一往无前的,斩断一切的决绝意志,疯狂地涌入剑身之中。
“嗡——!”
通体雪白的“止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高亢的剑鸣!
整个崩塌的神殿,都在这声剑鸣之下,剧烈地颤抖起来。
黑王脸上的傲慢,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从那声剑鸣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不惜燃烧自己的一切,也要将敌人斩于剑下的,纯粹的毁灭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