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还是在大巫这里吃早餐,不过今早女人们都不在,只是过来看了眼萨达又都走了。
大厅里,一桌男人对着面前丰盛的早餐没有任何兴趣,都悄默默的偷瞄着精神萎靡看起来疲惫不堪的长安。
长安嘴角,眉尾,下巴各处布满青紫,脸颊上还有一些细微的抓痕,鄂春实在忍不住了,他问:“尔康,昨晚你不是去给当军师了吗?还没哄好啊?”
尔康摆了下脑袋,他道:“在别说了,早知道我不去了,差点儿给我也来了几拳,把我们俩骂的跟孙子一样,赛雅一个人骂的,柳红也在给帮忙,好不容易她俩骂够了,结果小燕子又回来了,一听人家直接扑上来就打,我拉架人家甩了我两脚,紫薇晴儿赛雅柳红四个人才把小燕子拉住了,昨晚那阵真是把我们俩骂惨了,老二都被骂哭了。”
男人们咬牙忍着笑,大巫忍笑道:“我说今早人家过来脸都黑的跟锅底一样的,我跟人打招呼,都爱理不理的,看了眼阿季扭头就走了。”
鄂春忍笑叫道:“老二赶紧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媳妇儿。”
长安回了个白眼儿,接着叹了口气,手都没抬一下。
康安道:“赶紧吃,吃完了再过去好好哄哄,你老婆也不是小燕子她们那种不讲理的人,你过去了态度放软一点儿,说点软话,说点女人爱听的,你别跟昨晚一样,一张嘴就是训人,嘴巴甜一点儿,笑着跟人说话,别一见人就冷个脸。”
尔康忍笑道:“听到没?老二你听到没,你把老大这个光棍都逼的出来给你出主意了。”
鄂春大巫捂着嘴笑的全身颤抖,鄂春拼命忍住笑,他道:“其实说实话,老大说的才是对的,论哄大小姐这件事,咱们这一桌就只有老大一个人经验最足,所以听老大的准没错。”
大巫瞬间不笑了,鄂春立即道:“我没说你啊,敬斋也没少忽悠小燕子赛雅。”
瑞书实在忍不住笑喷了,一时哄堂大笑,大巫忍笑继续:“一会儿别空手去,回去找点礼物带上。”
尔康立刻附和:“对对对,带点礼物。”
长安终于张嘴了,他默默问:“什么礼物?”
尔康回:“我们怎么知道,这得你自己准备。”
长安道:“没准备,你们昨晚又没有提前说,要不让人出去买?”
大巫道:“哪里来的急,而且买回来的万一不好看呢。”
长安不说话了,大巫抬头叫道:“良姜!”
良姜快步进来,大巫直接吩咐道:“去我睡房,妆台上放着一只海棠金步摇,你找个盒子装上拿过来。”
良姜点头。
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大巫面上,大巫跟长安说:“那只步摇没带过,是她们二哥送回来的,挺好看的,做工精良你正好拿着当礼物。”
长安不好意思道:“那是萧晨给你的。”
大巫随口道:“我要多少有多少,我不喜欢戴金的,那只本来也是准备给小燕子她们的。”
尔康笑着跟长安说:“拿吧,没事,嫂嫂哥确实不缺这些东西,既然是二哥给嫂嫂哥的,那必然是好东西。”
长安冲大巫拱了下手致谢:“感谢!”
大巫随口回:“客气,赶紧吃饭。”
长安淡淡回:“没胃口。”
良姜拿着一个紫色的长条形盒子送了进来,大巫冲长安抬了下下巴,良姜把盒子递给了长安,长安接过随口又和良姜道了句谢。
尔康接过首饰盒子打开取出那只海棠金步摇,他道:“确实好看,嫂嫂哥还有没?再给一支呗,我送紫薇。”
大巫随口回:“多得是,都在船上,这里没多少,不过确实有一支紫薇花簪的,我早预备给紫薇的,这段日子忙着就忘了。”
尔康立即道:“可以可以,到时候我去取。”
萧剑默默道:“给我也弄一个,我送你大嫂。”
“没问题。”大巫道。
舒蓝不好意思开口:“那也给我一只。”
大巫随意的点了下头,他转头又看着康安道:“你也有,给宝音的,给弄了几根头绳,给宝音扎头发用,比你买的那粗布绳子好看多了,宝音好歹也是王子,你就不能给人家买点好东西戴戴,给人家扎头发用的头绳,我估计你在外面从哪个臭水沟边捡了块破布撕开给人当头绳用了。”
康安:“……”
一时无言以对。
哄堂大笑,康安道:“就扎个头发用,头绳不都那样嘛,一节细绳子,还要什么花里胡哨的。”
大巫忍笑道:“宝音自己都说过好几次了,人家说你不爱花钱,之前是不给人家买肉吃,成天让人吃素,现在吃的好了,又给人用的开始素了,我看宝音穿的蒙古衣服都挺看的,那些蒙古服饰一看就是人家家里给预备的,花色还有上面的花纹绣样都非常顶尖,他穿的那些蒙古衣服,随便一件都最少要百两,戴的当然也得好点,穿的那么好,头上用那么简易的发绳实在是不合适。”
康安无语道:“行,反正你有钱你给置办去,我是不介意,给买两节头绳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蒙古小孩不论男女都是要扎小辫的,你让阿香那次给他扎了个不一样的发型,他就记住了,老想梳那个发型。”
大巫笑说:“我给做了几节,发绳两头挂珍珠,挂宝石,那戴着多好看,她们这些小姑娘除了珍珠,其他的从小都要顶个小旗头,一点都不好看,小孩就应该梳小孩发型。”
康安立即道: “可以啊,感谢感谢,正好到时候他父王来了也不会觉得我亏待了他儿子,光头上扎的头绳都有珍珠宝石,不是我不给买,是外面人家给小孩扎头发的就是纯红绳子,就没其他的,买也买不到,你给做了好。”
尔康笑说:“敬斋就等着你呢,嫂嫂哥。”
大巫忍笑瞪着康安,康安哈哈大笑了两声,他道:“我正打算到了杭州要给宝音买点挂在身上的,亮在外面,要让他父王看见,不然人家还真以为我把钱都花自己身上了。”
鄂春笑说:“你可注意点,这两个月你要好好照顾宝音,让孩子身边服侍的盯紧了,千万别受伤,还得好好看着,别让宝音瘦了,宝音本来就比刚来的时候瘦了一圈。”
大巫笑说:“宝音说他不喜欢吃那些米糊糊,就是粥,但是这里天天早上都吃他也没办法,他说他不喜欢吃那些没味道的食物,他喜欢吃肉,那天早上说老哥不爱花钱,都不给买肉吃,他好像喜欢吃烤肉。”
康安无奈道:“你别听他说,他父王说除了屎他不吃,其他啥都喜欢吃。”
男人们乐得捧腹大笑。
大巫笑的忍不住拍了下康安,康安忍笑道:“真的,他父王亲口跟我说的,说他啥都喜欢吃,没有他不喜欢吃的,不过就是饭量没多大,估计白粥是真不喜欢吃,他父王说水果也爱吃,点心零食也爱吃,平常的饭菜也爱吃,就没有不爱的。”
舒蓝附和道:“我儿子也是那样啊,小孩好像都是那样,真的啥都喜欢吃,他只要不高兴了要闹脾气,给个吃的立马就好了。”
大巫道:“小孩都那样,只要别过量吃就行了。”
一顿早饭用完,尔康又被长安扯着一起去了女人那边,其他人都先回去上值了。
马上出发了,所以在扬州最后这几天还是挺忙的,中午女人们带着礼品一起去了高明家里,一直待到天黑才回来。
男人们和早上吃早餐一样,偷瞄着长安的脸色,大巫笑问:“现在意思是礼物收了,但是人还没消气?”
尔康郑重点头。
康安道:“礼物都收了,那不就代表已经消气了嘛。”
尔康回:“礼物是小燕子代收的,他连元元面都没见上。”
大巫忍笑道:“不是你们俩是不是脑子不好,送礼物不送到本人手里。”
长安抱怨道:“小燕子赛雅胡搅蛮缠,我有什么办法,中午我们俩又挨顿骂,东西还被抢走了。”
大巫实在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男人们也不用再忍了,纷纷开怀大笑。
长安默默吃着饭,鄂春忍笑问:“现在你咋办?真是活该。”
长安没回话,一言不发的吃着饭。
大巫道:“我在最后教你一招。”
所有男人的目光瞬间又落到了大巫面上,大巫缓缓道:“晚上你直接去小燕子赛雅那儿,管你用什么办法,用拉的,用扯的,用抱的都行,反正把人弄回去,那是你媳妇儿你得先想办法把人弄回去,等回房了你在好好道歉,该跪就跪,跪老婆不丢人,你先认错,你要说的悔恨万分,边说边哭边打自己,让人心先软下来再说,等心软了开始心疼你了,然后你再哄,反正晚上绝对把人留在自己房里,别又把人给气走了。”
鄂春立刻附和:“对,就得这样,人家要是骂你你就忍着,你别回嘴,绝对不能说反话,你说反话比直接骂人还让人难受。”
大巫接道:“春哥说的完全正确,人家要是骂你你不仅要忍着,你还要顺着,她骂你你就假装深刻反省,你也不能笑,你笑会让人感觉你在挑衅,老婆骂你打你那就是在亲你爱你,打是亲骂是爱嘛,还有最后一点,你时刻谨记着,真男人从不逞口舌之快,管人家是骂你还是打你的,你一句话别说,就反省就得了,等人骂完了你先反省道歉,再说软话哄,保准有效果,就算不立马跟你和好,心里气也消了大半。”
隆安忍笑问:“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
“经验。”大巫随口吐出了这两个字。
又是哄堂大笑,大巫忍笑继续道:“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在家里,我都挨过无数次打了,每次都要跪着道歉才行。”
尔康笑说:“你一个人哄着晨哥,其他人都得哄着你。”
大巫立即道:“尔康你别胡说啊,我不需要别人哄着。”
康安岔开话题问:“阿季今天怎么样了?早上我们来看他跟昨天没啥两样。”
大巫回:“好多了,今天都没吐了,一次都没吐,不过还是吃不下,就中午吃了点东西,今天一直都在睡着,给点的有香在熏。”
康安又问:“蒙医在守着吗?”
大巫点头回:“一直都是蒙医守着的。”
康安点头。
鄂春问:“苍耳他们今天怎么没来?”
大巫回:“不知道,苍耳今年主要负责照顾川附子,今年都没让他当侍卫了,他们也不喜欢到这儿来,里面全是规矩,在船上还舒服点。”
康安默默道:“我说怎么川附子在哪儿苍耳就在哪儿,也没看他来给你站岗了。”
大巫随口道:“我让他今年负责照顾川附子,就他和川附子最熟悉,川附子和谁都半生不熟的,苍耳算是家里唯一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男人,川附子和姑娘们玩的好,我又不可能让姑娘去照顾他,只能让苍耳照顾他了。”
康安道:“人家不是和莲奴也挺熟的嘛。”
大巫无语道:“莲奴不都死了嘛,莲奴和所有人都熟悉,除了月见山。”
康安尔康几人忍俊不禁,鄂春笑说:“我觉得人家川附子挺厉害的,人家根本不虚阿山,去年把阿山揍的我都嫌害怕。”
大巫笑说:“本来就厉害,他本来是我哥的人,是少有的留下来的,他属于我哥他们那一层里面最小的一个,阿山在他眼里和个芝麻没区别,从小就学习好,啥都特别出色,没有啥缺点,他比月见山讨喜多了,从小就比月见山讨喜,同样的不说话,但他从小见谁都是一副笑脸,月见山就不一样了,除了小桃没人能得到他的笑脸,我小时候都没少看他的冷脸,我主动跟人说话人家爱搭不理,川附子就不一样了,你主动和他说话他绝对会笑着回你。”
康安笑说:“霍云都这样说过,他说他也不喜欢阿山,觉得小桃应该和川附子这样的在一起。”
大巫哈哈大笑:“真的啊?”
尔康回:“真的,去年他们走后,霍云说的。”
康安笑说:“川附子要是也喜欢小桃,阿山指不定搞不过人家川附子。”
大巫笑说:“可惜他不喜欢啊,川附子要是也喜欢小桃,月见山真的搞不过,川附子可不是莲奴,莲奴从小被捧着长大,所以他没那么多心眼,两下就被挑拨了。”
箫剑插嘴道:“你还不是从小被捧着的,你怎么就比莲奴聪明。”
大巫随口回:“我小时候不比莲奴聪明多少,也是头脑简单,我是最后内乱平息,当首领后才慢慢明白这些东西的,莲奴就是太单纯了,他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告诉我了那还有月见山什么事,莲奴比月见山好看一万倍,长得那叫一个标致。”
康安无语道:“你想夸自己也可以直接夸,不用拐弯,在座的谁不知道莲奴和你长得像。”
大巫随手一拳捶到康安身上,男人们笑的直拍桌子。
一顿饭用完,大家去了偏厅,女人们零零散散在小厅里坐着,还有几位在卧房里,男人们都在门口愣了一瞬,长安尴尬的站在门口,坐着的几位也不理人,男人们尴尬的只能自己找话。
康安和大巫进了卧房,萨达坐在床上正和小燕子赛雅说话,大巫笑问:“诶,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小燕子回:“人家都下床了,我们过来他站在桌边自己在倒水喝,蒙医吃饭去了没人在。”
大巫诊了下脉象,道:“好多了,脉象正常多了。”
萨达回:“点了那个香后,我头就不是特别晕了,能安稳睡着。”
大巫笑说:“我专门给你点的,让人回船上取的,这个香是我们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点着熏的,有止痛的作用。”
萨达回:“我感觉到了,我今天肩膀都没之前那么疼了。”
大巫叮嘱道:“在好好休息两天,明天在睡一天,养一天后天下床,反正后天也要出发了,你可以自己走上船。”
萨达点头。
赛雅问:“你要吃点什么?”
萨达摇摇头回:“不吃了,我吃不下。”
赛雅道:“那好吧,吃不下就算了。”
小燕子叮嘱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还要去如贵人那里看看,明天要安排人运行李了,明天晚上再来看你。”
萨达点头。
小燕子赛雅柳红几人出了卧房,拉着元元头也不回的走了,长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
鄂春叫道:“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大巫和康安从卧房出来了,大巫道:“小燕子她们要去看如贵人,元元肯定不会去的,你趁着小燕子赛雅不在赶紧去人拉回去,她俩要是在肯定要跟你掰扯。”
康安道:“赛雅应该不会去的。”
大巫眼珠子一转,他道:“你让德麟带着宝音去找大雄,让大雄帮忙把赛雅叫走,赛雅和小燕子一样难缠。”
康安点了下头,随口叫了个人来吩咐了几句。
大巫笑说:“你们最好跟着去帮帮忙,指不定她们全在小燕子那儿,她们四个和硕公主要去看如贵人,其他人也会在的。”
尔康笑着叫道:“那还说什么,为了老二的幸福,咱哥几个义不容辞。”
大巫康安哈哈大笑,尔康鄂春推着长安走在最前面,瑞书和康安大巫站在门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