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看那满脸淫笑的巴图一眼,转身便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别走啊小娘子!”巴图还在后面肆无忌惮的叫嚣着,“价钱好商量,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巴图啊!我的床,永远为你留着!”
污言秽语伴随着猖狂的笑声,在温暖如春的暖房里回荡,显的格外刺耳。
李北玄和赢丽质一言不发,眼神冰冷的跟在孙倾城身后,离开了这个奢靡肮脏的地方。
回到城外隐蔽的宿营地,孙倾城脸上那层伪装的坚冰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遏制不住的怒火。
她一拳砸在坚硬的车厢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孙倾城的胸口剧烈起伏,绝美的脸庞因愤怒而涨的通红,“夫君,丽质姐姐,你们都看到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商人,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畜生!一个土皇帝!”
“他说在北境,他就是规矩!这是何等的猖狂!”
赢丽质的脸色同样阴沉的可怕,凤眸之中满是寒光。
作为大武至高无上的女帝,在她治下的疆土,竟然有人敢自称天!
“一个归顺的旧贵族,竟敢如此无法无天,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
此时的赢丽质声音更加的冰冷:“看来那个陈启明不仅仅是贪腐,他这是要在北境裂土封疆做他的土皇帝!”
随后李北玄为赢丽质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别气坏了身子,这个巴图,不过是一条仗着主人撑腰就敢随意吠叫的恶犬罢了。”
“越是嚣张,就越证明他背后的那张网牵扯的越深,刚才说的每一句狂言,都是在为自己,也为他背后的人,挖掘坟墓。”
赢丽质接过热茶,心中的怒火稍稍平复了一些,但依旧愤愤不平:“可我们就这么走了,岂不是让他更得意?他肯定以为我们怕了他。”
“就是要让他这么以为。”李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鱼儿已经看到了饵,接下来,就是要让他放松警惕,主动咬钩。”
“我们需要知道,这条罪恶的利益链条,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他们低价收购的羊毛运往了何处,高价卖出的粮食煤炭又从何而来,账目如何,利润流向了谁,这些都需要证据。”
顿了顿目光转向营地一角的阴影处,那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的伫立着。
“千代。”李北玄沉声唤道。
“总帅。”千代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众人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恭敬。
李北玄的眼神变的锐利如刀:“我要你潜入白鹿城,给我盯死那个巴图,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尤其是他与官府之间所有的资金往来。”
“记住,我不要猜测,我要的是能把他们所有人钉死在断头台上的铁证!”
“是!”千代没有丝毫犹豫,领命之后,身影一闪,便再次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看着千代离去的方向,李北玄的眼中杀机毕现。
巴图,陈启明……你们的死期,到了。
夜幕降临,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将整个白鹿城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城中富贵人家的府邸早已点亮了温暖的电灯,而贫苦牧民的帐篷里却只有寒冷。
巴图的府邸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这里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巡逻的护卫手中都拿着最新式的连发步枪,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对于普通人而言,这里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堡垒。
但对于千代来说,这些所谓的防卫,不过是形同虚设的摆设。
她如同一片融入黑夜的雪花,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所有的岗哨,身形几个起落,便如狸猫般轻盈的翻进了院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根据白日里孙倾城他们探查到的信息,千代很快便确定了书房的位置。
那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此刻正亮着灯,窗户上倒映出两个人影。
千代的身法如同鬼魅,悄然攀上小楼的外墙,像一只壁虎般紧贴在窗下的阴影中,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将里面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书房内,奢华的壁炉里燃烧着最优质的煤炭,将整个房间烘烤的温暖如春。
巴图此刻正恭敬的站在一旁,脸上再无白日里的嚣张跋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谦卑。
而在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神秘人。那人整个身体都笼罩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声音沙哑像是毒蛇在嘶嘶吐信。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神秘人问道。
巴图连忙躬身回答:“大人放心,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今年我们把羊毛的收购价压到了三文钱一斤,而粮食煤炭的价格又翻了三倍。”
“那些牧民手里的铜板,连买一口黑面糊口的钱都不够。”
“这个冬天,白灾加上饥荒,至少能饿死冻死十分之一的人。”
“我已经派人到处散播消息,说这一切都是大武朝廷的盘剥,是那个女皇帝为了修宫殿、养军队,才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很好。”神秘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的意味,“还不够。要让他们彻底绝望,让他们心中的怒火烧掉对大武朝廷最后一丝幻想。只有仇恨,才能成为我们最好的武器。”
巴图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说道:“大人英明!只要再饿死一批牧民,等到明年春天青黄不接的时候,他们的怨气就积攒到顶点了。”
“到时候我们振臂一呼,举起驱逐大武,恢复草原荣光的大旗,必然一呼百应!”
“那些活不下去的牧民,都会成为我们最忠诚的战士!”
窗外的千代听到这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如此!
原来这丧尽天良的盘剥,这惨无人道的剪刀差,不仅仅是为了敛财!
榨干牧民的血汗,抢走他们过冬的口粮,就是要故意制造大规模的死亡,煽动牧民暴动,从而达到他们分裂国家、复辟旧草原统治的狼子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