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大师此话一出,江老爷子脸上的微笑表情瞬间敛去。
魏大师下意识地瞥了江老爷子一眼,见他神色微沉,心下不禁暗笑。
大师兄不知阿慈身份,竟是在江家的宴会上说错了话而不自知,无意间便惹了江老不高兴。
“作为师父,我自是倾力传授她本领,至于见世面……”魏大师抿唇低笑,意味深长地道:“这等世面,就不用我来带她见了吧?”
“不过阿慈今日确实也在,作为后辈,理应来给您行个礼才对。”
魏大师说着,看向斜对面的江元良:“元良,去把阿慈叫来,见过她大师伯。”
江元良轻轻点头,十分恭顺地起身去了。
作为江东集团现任董事长,又是江老最器重的儿子,在桌上,魏大师便敢如此轻易地开口使唤他。
这一幕落在詹大师眼里,更是让他笃定了魏师弟已经完全得到了江家人的信任,且看江老对魏师弟的态度,那魏师弟能随口吩咐江元良便不足为奇了。
却全然不知,魏大师随口让江元良去叫人,完全是因为江元良是阿慈的父亲。
沈慈正和怜星几人聊得开心,周围几桌属她们年轻一辈这一桌笑得最大声。
“阿慈,江叔叔来了。”怜星瞧见江元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连忙知会沈慈。
沈慈转头看去,见状便赶紧起身迎了过去:“爸,怎么了?”
江元良轻声在沈慈耳边低语了几声,沈慈淡淡的翻了个白眼,但是师父的吩咐,她又不能不去。
“打个招呼就行,宴席快开始了,不用久留。”江元良轻声道。
他知道魏大师和这位詹大师不对付,也知道阿慈为了余大师的房子得罪了詹大师,所以也就面上走个过场作罢。
沈慈微微一笑:“爸你别担心,这詹大师是来跟咱们家示好的,即便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敢在我们家的宴会上生出什么事端来,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小辈,他未必会把我放在眼里。”
江元良闻言也忍不住笑了:“爸爸不太愿意让他不把你放在眼里,但也不想让他太把你放在眼里。”
沈慈心下一阵感动:“我应付得来。”
随父亲来到主桌,却发现主桌上,以及周围次桌上的人,目光都齐齐的落在一个人身上。
便是詹大师那位有六十岁高龄的徒弟身上。
沈慈后来在师父那里得知,这位大师伯的徒弟,也就是她师门之内同辈中的大师兄,如今刚好五十九岁,但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姓王,是詹大师的远方外甥,沾着亲戚。
此时,这位王师兄手里正端着罗盘,一副神叨叨的样子在那里东南西北的定向,此举,明显是在看宴会厅的风水。
“阿慈来了。”
魏大师见到阿慈,当即大声唤道,一下子就将此时严肃沉浸的氛围给打破了。
所有人纷纷抬起头来,目光落向沈慈。
沈慈故意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詹大师,而是故作好奇地问:“师父,大家这是在干什么?”
魏大师淡笑着随意道:“你大师伯一片好心,想让你王师兄来瞧瞧这宴会厅的风水如何。”
沈慈这才看向詹大师,虽心里嫌弃,但还是走上前躬身行礼道:“晚辈见过大师伯。”
詹大师并未正眼瞧她,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冷着沈慈保持着行礼的姿势,自顾自的说道:“任何厅室都有风水气象,像这样的上等场合,聚集的都是富贵之人,那风水之相就更是重中之重了。”
詹大师看向江老爷子微微一笑:“江老莫要觉得鄙人是在行马后之事,宾客虽已到场,但若这宴会厅有风水漏洞,鄙人可当场为江老化解,以免格挡冲撞了两个孩子的气运。”
老爷子看着依旧恭着身子的阿慈,神色微暗:“大师,孩子还行着礼呢。”
“噢!”詹大师转过头,这才让沈慈直起身子:“我这记性,又忘了。”
魏大师端起茶盏,撇了撇嘴。
大师兄本就因为阿慈是余师兄看中的人而对她心存芥蒂,再加上阿慈之前在房子的事情上得罪了他,他那芝麻大的心眼怕是更容不得阿慈了。
沈慈直起身,正要借口回去,结果詹大师突然叫停了徒弟的动作:“福满,你别看了。”
王福满顿住动作,道:“师父,再有一会儿我就看完了。”
詹大师抬了抬手,转而看向沈慈:“你师父既然说你是修道圣体,那这一年多来想必进步神速,风水之学可有涉足?”
沈慈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师父。
魏大师含笑轻轻颔首,显然对沈慈如今的本事很有自信。
如此,沈慈也知自己不必藏拙,爽快点头:“略通一二。”
“倒是自信。”詹大师勾唇,伸手跟徒弟要来手中罗盘,而后放在桌子上:“那你拿上这罗盘,为江老看一看这厅内风水如何。若瞧不出或瞧不准,那这修道圣体之名怕是名不副实了。”
周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看向沈慈。
一年修道之期就能精通风水之说?
就算天资再聪颖之人怕是也无法做到。
詹大师深谙此理,就拿他的徒弟王福满来说,天赋已经十分出众,却也是修了五年之后才算在风水之说有一点建树。
主桌上的老太太一直没有讲话,因为这些人说的话她都听不懂,也插不上话。
但此刻,她却看出了面前的老头子似是在故意刁难阿慈,于是忍不住开口道:“这马上开席了,还看什么风水啊?”
沈慈看了一眼外婆,眼里含着些笑意,不管外婆平日里在家如何,但在外人面前还知道护着她,倒是让她有些欣慰。
“没事儿,三五分钟就行,耽误不了开席。”沈慈淡声道,气场完全不露怯。
詹大师闻言,终于给了沈慈一个正眼。
三五分钟?好大的口气!
“三五分钟?这罗盘定相都还未必定的准,你岂敢夸如此海口?”詹大师语气微冷,含着说教:“年轻人,心性要沉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