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指骨扣在扶手上,节奏打得越来越急。
殿里的地板好像都被他敲出火星,坐在下面的大员一个个脖子发硬,像是整条脊梁骨都要断了。
赵凡没说话,只是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脚步踩得不紧不慢。
他停在殿中那幅辽东地图前,手指往北一压,直接戳在赫图阿拉那个地方。
“这一仗,来得早,不算坏事。”
他声音不高,落在大殿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冰水,激得人背后一阵凉。
“该来的总要来。”
“这一仗打得越狠,我们才能越快把这帮蛮子打服。”
朱元璋一听,像是被点着了什么,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来,衣摆一卷,手一挥,直接叫人把内阁那几位喊进来。
几个穿着章服的老头子颠颠跑进来,还没站稳,朱元璋就朝赵凡一抬下巴。
“你说,让他们都听。”
赵凡转头,眼珠转得飞快,嘴里已经把部署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现在开始,辽东驻军全部改制。”
“将领全部重新洗牌,不服管的,撤,不懂用新军制的,滚。”
“锦衣卫直接进驻辽阳、宁远、山海关三处卫所,查账查兵员,查粮草,所有不实报的、吃空饷的、私囤武器的,一律抄家。”
“兵马调度,暂时不走兵部,直接由皇院军政处对接神机营调度中心。”
他说话一点水花都不带溅的,语速不快,却一锤锤砸下来,没有人敢接茬。
一众文武官员脑门开始渗汗。
这不是普通的军事调动,这已经是彻底要把辽东这口锅砸烂重造。
朱元璋听得咬牙直点头,一把摘下腰间那块玉佩,朝赵凡扔了过去。
“咱要你把这仗打得他们连地皮都不敢挖。”
赵凡伸手接下,没废话。
“那就得换种打法。”
他把玉佩挂在腰间,继续往下讲。
“我们打了这么多年仗,输得最多的,不是刀枪不利,而是慢。”
“女真不是坐着等我们出兵的,他们来得快、走得也快,一夜冲过边界,下一刻就能退回老林。”
“用老办法追,他们早跑没了。”
“咱不打追兵仗,咱打堵口仗。”
他把地图拉出三道虚线,用炭条一画。
“第一道,在松山、锦州一线,设前置掩体,布设新式火器阵地。”
“第二道,在辽阳以北三十里外,设无线电监测点,组建信号中继站。”
“第三道,在海岸线布雷,防止女真绕路坐船南下。”
“战斗单位分三类:突击、拦截、清缴。”
“咱不要老式军队窝在营房里等令,咱要新式小组能随时出动,二十分钟内能移动到接战区域。”
“咱不需要他们一个月出一次阵,咱要他们一天出十次,半夜能抄营,白天能围歼。”
“咱不要将军骑马冲阵,咱要无人机、热成像,找到他们老窝,连根拔起。”
朱元璋眼睛亮得像炉子烧红的炭。
他转头望了眼那几个文臣,又望望身边几个武将。
“谁听得懂的?”
没人敢吱声。
赵凡早料到这茬,话锋一转,点了点那几个还僵着没动的军中老将。
“留五个最能打的,其他的通通先下去,进皇院重新训练一个月。”
“训练不过,别说指挥大军,连火铳都不配碰。”
这话不客气。
可朱元璋乐得狠,一屁股坐下,拿起茶碗重重一顿。
“就该这么整,咱就烦那些瞎混资历的老油子。”
“整天拿功劳往脸上贴金,真打起来就缩在营后吃干饭。”
赵凡一挑眉,顺手把贴在地图上的几个老牌军镇名字撕下来。
“我不要空的地名,我要实打实能放炮的军营。”
“从今天开始,大明军制,重新立法。”
“所有部队编制、火器配给、战术战训,都按现代军规重新登记。”
“我不要靠天吃饭的边军,我要能昼夜打仗、机动千里的现代军团。”
他说着说着,往外头走了一步。
“我这就去调兵。”
“我先派出第一支‘夜枭小队’,六人编制,昼夜巡逻,从榆关一路打到赫图阿拉。”
“凡遇敌,先射击,再报告。”
“我不养摆设军,我养猎人。”
朱元璋只听一句“夜枭”便眼前一亮,立马吼道:
“夜枭小队,准了!”
“再给老子多派五支!”
“管他是女真还是北胡,谁敢越线,就让他们知道大明的地上、天上、水里,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赵凡朝门口一摆手,周奎早就等在外头,立刻领命而去。
远处神机营的号角也已响起,火器库房的铁门正在一间间开启,新式兵装被成批推出。
旧朝的晨钟刚刚敲过第三响,新纪元的钢铁战鼓,已经开始隆隆作响。
朱元璋还没坐热,又猛地站起来,朝着旁边的内侍一招手。
“把太子叫来,把兵部撬开。”
“老子要他亲眼看看,现在是他老子在打仗,不是坐在案头磨笔杆。”
“让他也给我去看看赵凡的那套夜枭军规。”
“再叫锦衣卫提牢房,凡是截留军饷、偷换火药、克扣甲胄的,一律先关后审。”
“叫他们自己去查账,三天内不给账目,抄!”
没人敢拦。
殿里那些还在等着举荐表奏的官员,全都愣在当场。
他们知道,从今天开始,大明变天了。
赵凡没停脚步,他出了殿门,跨上马车,直奔京师南郊的演武场。
那里已经搭好训练营地,炮台、雷达、指挥车、后勤仓库,一条线拉得笔直。
他要的不是一场战斗,他要的是整场战争的胜利节奏。
不是守,而是猎。
猎这帮敢从北方冒出来的狗东西。
他要让他们明白,什么叫现代战争。
让他们知道,火器打的是命,不是声势。
让他们永远不敢再越过大明的边线一步。
辽东的风起了,这场仗,一刻都等不得。
赵凡一进南郊大营,迎面就是一股火药味混着锈铁的气息扑来。
营地四周全封了,外围站着的,不是老旧的士兵,而是清一色穿着新式战斗服的神机营卫兵,枪在肩上背得整整齐齐,连草地上的落叶都像被清理过一样规整。
他一步步往里走,前方的大铁棚内响起“咔哒咔哒”的金属声,是火铳工匠在装配新型连发枪支。
棚顶那边架着两门半成品的速射炮,铁身漆黑,炮管还未装弹,旁边是新建起来的试射靶场,几个靶子已经被早先的演练打得千疮百孔。
赵凡站住,身后周奎快步跟上,一手把指挥板送了上来。
“上仙,夜枭一队、二队、三队已入驻完毕,按您的编制,每队六人,皆为神机营一等射手,擅夜战、擅突击。”
“火器配比?”
“每队配置连发火枪两支,重型掷弹一具,信号弹三枚,备用短火器六支,军靴、夜行服全新制成,已装备完毕。”
“训练测试呢?”
“昨晚刚从皇院演训场出来,靶场实弹全中靶,夜战时限内搜索演练达标率九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