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十足。
身后的将军们，一个个都挺起了胸膛，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就是他们大明武将的骨气。
他们，才是帝国真正的守护者。
任何企图染指兵权的人，都将成为他们不死不休的敌人。
然而，他们这番自以为是的豪言壮语，
听在赵凡的耳中，却只觉得可笑。
就如同一群停留在冷兵器时代的原始人，正向一个手持加特林的现代士兵，炫耀自己手里的石矛有多么锋利。
何其愚昧。
何其可悲。
“说完了？”
赵凡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说完了。”
徐弘基冷冷地应道，等着看赵凡的反应。
是惊慌失措？还是恼羞成怒？
可他再一次失望了。
赵凡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魏国公，你知道吗？”
“你刚才那番话，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一群蚂蚁，对着一头大象，炫耀它们力气有多大。”
“它们觉得自己能举起比身体重几十倍的树叶，便已天下无敌。”
“它们却浑然不知，大象只需要轻轻一脚，”
“就能把它们，连同它们引以为傲的整个蚁巢，都踩成粉末。”
话音刚落，徐弘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敢骂我们是蚂蚁？！”
“不，我不是在骂你们。”
赵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只般的冷漠。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你们无法理解的事实。”
“你们引以为傲的骑兵冲锋，在马克沁重机枪的金属风暴面前，与自杀无异。”
“你们固若金汤的城池，在喀秋莎火箭炮的饱和式轰炸下，连一张纸都算不上。”
“至于你们那点可怜的水师？”
赵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甚至无需动用我的钢铁战舰。”
“只需要一艘你们看不见的潜艇，”
“就能让你们和你们的战船，一起沉下去喂王八。”
马克沁？喀秋莎？潜艇？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让徐弘基和他身后的将军们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们完全听不懂赵凡在说什么，
但他们能感受到，赵凡话语里那种足以碾碎一切的绝对自信。
“妖言惑众！”
徐弘基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说得天花乱坠，谁会相信？”
“有本事，你拿出来给本督瞧瞧！”
“你真以为，本督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文官商人，会被你几句鬼话吓住？”
“很好。”
赵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打了个响指。
一直如标枪般笔直站在角落的周奎，立刻走了上来。
十二名身穿黑色特战服、脸涂油彩、手持奇特黑色铁管的神机营士兵，跟在他的身后。
他们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如同实质的杀气。
那是一种从真正的现代战争中磨砺出来的杀气，
跟徐弘基他们那种冷兵器时代的杀伐之气，截然不同。
如果说徐弘基他们是猛虎，
那这十二个人，就是终结者。
“魏国公，不是想亲眼看看吗？”
赵凡指了指那十二名士兵。
“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战争。”
他转头望向周奎。
“靶子，都准备好了？”
“回禀上仙，已经备好。”
周奎躬身答道。
“那就，开始吧。”
赵凡的声音很轻、很淡，
却像一道开启新世界大门的神谕。
周奎一挥手，
几个士兵便抬着十几面大明军中最厚重的步兵铁盾，走到了院子另一头。
那些铁盾每一面都由百炼精钢打造，足以抵挡寻常刀剑劈砍和弓箭攒射，
是步兵方阵最可靠的屏障。
徐弘基看着那些盾牌，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想用你那些烧火棍射穿我大明的军盾？
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等着看赵凡出丑。
可下一秒，
他脸上的不屑就彻底凝固了。
只听“砰砰砰”一连串沉闷而密集的爆响，
那十二名神机营士兵手中的黑色铁管，喷吐出一道道致命的火舌。
紧接着，远处那些厚重的铁盾，一下仿佛被看不见的大锤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嘭嘭嘭”几声炸裂，亮得扎眼的火花瞬间四溅开来。
下一秒，每一面盾牌上竟然多出几个碗口那么大的窟窿，几乎看傻了所有人。
这整套动静，前后加起来，不过几次心跳的工夫就结束了。
徐弘基还有那些手下的将军们，几乎同时愣在那里，像被点了穴。
只见他们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的呆滞，死死地盯着那些已经千疮百孔的盾——
愣是半天，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这……这见鬼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样的东西，能干出这种事？
怎么会威力恐怖到，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盾，顷刻间打得跟婴儿的玩具没俩样？
只要脑子转一转就明白，如果刚才挡在那里的不是盾牌……要真是自己的那些重甲步兵挺身站那儿呢？
哪个敢多想？只这一念头，肢体都蹿上一股彻骨的寒气。
从脚底趟上一下，直冲后脑勺，在脑海里“轰”的一下，只剩下茫然和震惧。
他们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不过是开胃小菜。”
赵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又对着周奎使了个眼色。
周奎会意，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那东西拳头大小，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拉动的铁环。
“魏国公，您可看好了。”
周奎冲着徐弘基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
他拉开铁环，默数三秒，然后用尽全力，将那个铁疙瘩扔向了院子中央的一座假山。
徐弘基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不晓得这个小东西，又能搞出什么名堂。
下一秒。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晋王府，都仿佛跟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座由坚硬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
瞬间被一团橘红色的炽热火焰所吞噬。
无数碎石夹杂着泥土，被一股狂暴的冲击波掀上高空，
宛如，下了一场石头的暴雨。
待到烟尘散尽，
那座假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超过三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大坑。
整个后花园，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得见一阵阵粗重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徐弘基，和他身后那些身经百战、视死如归的将军们，
此刻，全都瘫软在了地上。
他们的脸上已然没有了丝毫血色，
只剩下无尽的呆滞与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了。
赵凡，没有说谎。
他们也终于明白了，那个蚂蚁与大象的故事。
在这样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面前，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他们坚守一生的信念，
是多么的可笑，
多么的不堪一击。
战争，真的变了。
而他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
已经没有资格，再登上这艘名为“新时代”的巨轮了。
赵凡缓缓走到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徐弘基面前，
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那张写满惊恐和绝望的脸。
“魏国公，”
“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