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们这里，有他们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赵凡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里如同惊雷般炸响。
“全世界最精美的丝绸，最醇香的茶叶，最华丽的瓷器！”
“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说，可能只是寻常货物。”
“但对他们而言，却是彰显身份、炫耀财富的奢侈品！是他们愿意用一船船的白银来交换的至宝！”
“现在，你再告诉我。”
赵凡走回到程不远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神只俯视凡人。
“我这家银行的信用，需要靠库房里那点死掉的黄金白银来支撑吗？”
“不，不需要。”
“支撑它的，是整个大明朝无可匹敌的生产力！”
“是这片土地上亿万勤劳百姓，用他们的双手创造出来的取之不尽的财富！”
“只要我们大明的工坊还在运转，只要我们的商船还能出海。”
“全世界的白银就会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向我们。”
“我的银行就永远不会倒。”
“我发行的宝钞，就比全世界任何一座金山都要坚挺！”
“至于你们？”
赵凡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冰冷和玩味。
“你们那点可怜的资本，你们那个固步自封的商会，你们那套早已过时了几百年的玩法。”
“在我这艘即将驶向全世界的巨舰面前。”
“你们，算什么东西？”
“也配，来跟我玩金融？”
一番话，说得整个大堂死寂无声。
程不远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身后的徽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败了。
这一次是真的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体无完肤。
他们引以为傲了一辈子的生意经，他们赖以生存的商业帝国。
在赵凡所描绘的这幅宏大到无边无际的全球贸易蓝图面前。
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当他们还在为池塘里的几条小鱼小虾沾沾自喜的时候。
人家早已把目标投向了星辰大海。
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失魂落魄的徽商，又看了看自己意气风发的女婿。
他忽然就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无比欣慰。
他知道，自己这个老头子，是真的可以把这个天下放心地交给他了。
因为这个年轻人，给予大明的不仅仅是财富和船坚炮利。
他给予这个古老帝国的，是一个全新的、从未有过的看世界的角度。
以及，征服世界的野心。
赵凡没有再去理会那个已经变成一滩烂泥的程不远。
他知道，这种人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手解决了。
商业上的降维打击，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商业帝国，从今天起就会因为失去了“先进性”而开始崩塌。
那些曾经被他打压的对手，那些被他剥削的伙伴，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把他撕成碎片。
这就是资本的世界，残酷而又公平。
赵凡重新走回朱元璋的身边。
“岳父，这出戏还看得过瘾？”
朱元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赵凡的肩膀，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光芒。
“过瘾，真他娘的过瘾！”
“咱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敞亮的生意经！”
“小凡，你跟咱说句实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怎么总能想出这些咱连听都没听说过的道道来？”
赵凡笑了笑。
“岳父，您要是多活几百年，见识过工业革命的蒸汽轰鸣，见识过信息时代的瞬息万里。”
“您就会觉得，我这点东西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了。”
朱元-璋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女婿绝非凡人。
他不再追问，只是话锋一转。
“你这蓝图画得是挺大，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你说的那个什么全球贸易，听起来是挺诱人，可眼下咱们连一艘能开到红毛番鬼老家的海船都没有。”
“光靠那些窝在港口里等着咱们去交易的番邦小船，想把全世界的银子都换回来，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朱元璋不愧是开国皇帝，战略眼光极其毒辣。
他瞬间就指出了赵凡这个宏伟计划里最现实也最紧迫的一个短板。
运输能力。
没有强大的远洋舰队，所谓的全球贸易就是一句空话。
货物运不出去，别人的银子也运不进来。
空有屠龙之技，却没有一把能屠龙的刀。
“岳父果然慧眼如炬，一针见血。”
赵凡由衷地赞叹道。
“没错，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支能够纵横四海的无敌舰队。”
“一支不仅能保护我们商路，更能为我们开拓市场的皇家海军。”
“所以，我今天的第二件事，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他说着，拍了拍手。
银行的后堂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已经出现过的松江府棉布大王，李德全。
另一个则是刚刚接手两淮盐引、意气风发的王景。
他们两个此刻正一脸激动，又有些忐忑地看着赵凡。
他们知道，今天赵凡叫他们来，绝不是让他们来看戏的。
接下来必然有更重要的任务在等着他们。
“李德全，王景。”
赵凡的声音很平静。
“学生在。”
两个人赶紧低头行礼，神色把敬畏写在了脸上。
“银行已经上了正轨，宝钞也都发了出去，江南这条线也算被你们跑活了。”
“接下去，有件事，我得你们去做。”
“这一趟，比盐还是布，重要不止一百倍。”
本来赵凡的语气一点也不重，可李德全和王景听在耳里，心脏却像被生生拎了一下。
“比贩盐和卖布都要大一百倍？”
两人腿肚都跟着一软，动作比之前还要利落，气息都压得极低不敢作声。
明眼人都知道，这才是今日最大那颗药。
啥银行、啥分筹，全是前奏，该来的正主总算要露面了。
一切，都在这一刻定胜负。谁能飞起来，谁会像上个朝代的巨舟烂在滩头，全看这一步。
“学生死而无憾，只等上仙吩咐！”
两个人声音重叠到一起，姿态之低俨然没人形。
赵凡不再看他们，慢慢踱到那幅世界地图前，目光移过一个个陌生的国土，片刻都没落空。
那一刻，他不像仙人了，倒更像是即将点兵出征的皇帝。
“我要你们——开始动手造船。”
“造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