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佑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神机营,排、枪、射、杀!”桓佑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
现在护民军的船只刚刚出了百丈范围,仍然在火枪的射程之内。
既然火烧不到你们,那就都死在枪口下吧!
神机营的三段射击法展开,无数的枪弹泼洒向云梦泽中的船只。
然而,这毕竟只是升级版的燧发枪,并不是后世的巴雷特狙击枪。
枪弹根本射不穿每只船上厚实的大盾。
尽管这些火枪都有膛线,子弹也是椎型的,射程也达到了三百丈,可准头还是比不上来复枪,更比不上来复枪之后的各代枪械。
水面跟在火墙后悠然划走的船只上,传来“噼里啪啦”枪弹打在大盾上的声音,根本无法穿透厚实的大盾。
桓佑更烦躁了。
他知道,这数千护民军,很快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可他却只能看着,毫无办法。
桓佑看到枪击根本无效,只能下令停止射击。
他如何不知道,因为沙摩柯在宜春城外之战中,使用了火枪,才让护民军有了应对之法。
暴露火枪没什么关系,桓佑也不担心火枪被护民军缴获。
护民军的兵器工坊,即使能仿制出火枪,也无法马上研制出黑火药。
正史中,黑火药在隋朝时开始出现,到公元七世纪的唐代才真正成型。
现在还不到公元三世纪,蔡成又倒下了,护民军根本不可能有黑火药。
可护民军想出的应对火枪之策,却让桓佑脑仁疼。
护民军有了应对之策,不仅无法再造成护民军的恐慌情绪,也使得火枪杀伤能力大幅度削弱。
事实就摆在眼前。
云梦泽中的护民军,以大盾为屏障,正不紧不慢地划着船,跟在火墙的后面,慢慢朝着云梦泽的深入而去。
射击了半天,哪怕桓佑把眼睛瞪出了眼眶,也没看到一个护民军中枪。
桓佑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就这么眼看着护民军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云梦泽的深处,他实在不甘心。
“不甘心啊!”恼怒下的桓佑,差点怒吼出声。
他当然不能怒吼出声乱了军心。他只能拼命地压制着,差点压出内伤来。
他不想看着护民军离去,可他却无能为力,还是只能看着。
“全军全速前进,直抵竟陵城下!”
桓佑下达了新的命令。
此时,他只想把竟陵城中所有能喘气的都给屠尽,否则他憋着的这口气,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早晚会把他憋出病来。
刚刚他粗略地数了一下,发现这次来伏击他的护民军,足有近万之数。
可见,为了打残他这支孤军,护民军也是下了血本。
整个荆襄,再把南阳的护民军都算在内,总共才不到五万兵力。
而护民军要守卫的地点却有六七处之多。
首先就是三陵,江陵、竟陵、西陵,这是江防的前沿,守不住,就会让佑武军长驱直入。
然后便是安陆。
安陆是西面襄随谷道和东面轪国渡口的支点。
剩下的就是轪国渡口、随县和襄阳三处。
其实,对于襄随谷道和轪国渡口,桓佑并没放在心上。
因为襄阳不破,佑武军也不敢经襄随谷道进入南阳。否则的话,襄阳出兵卡死襄随谷道,粮草辎重一断,进入南阳的佑武军,支持不了多久。
拿下轪国渡口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再拿下轪国渡口对面的新息渡口。这样才能打开进入汝南的大门。
当然,随县和轪国渡口还是要拿下的。
不仅仅因为这两处再加上襄阳,是荆襄防线的三个支点,更重要的是,桓佑想入南阳、汝南掳掠人口。
不到五万的护民军,要守这么多的重点城池,每个城池的守军能有多少?
当然,护民军可以收缩兵力,集中起来,在襄阳、随县与佑武军决战。
可这不正是桓佑所期盼的吗?
我有天雷!
无论是哪座城池,又能在天雷下坚持多久?
一旦消灭了荆襄的四万多护民军,不仅中原门户大开,北方朝廷想调兵来援,可能都不容易。
北方明明拥有近五千万人口,可竟然还保持着和蔡成奉旨出青州时差不多的兵力,大概只增加了一个西南军团三万人余人。
北方如此漫长的边境线,江南、江东数千里长的江防,这点兵力哪里顾得过来?
看来,蔡成沉睡后,北方已经没有了真正懂军事战略之人。
既然放芦苇荡中的护民军逃出了生天,那就马上稍稍调整一下策略,先抢占竟陵,再分出一半兵马,去封堵江陵守军的北上退路。
竟陵的护民军逃出生天,看江陵的护民军又如何逃出生天!
你们不是在荆襄大地、江汉平原上对我实行坚壁清野吗?
那我就把所有能见到了护民军斩杀殆尽。
十万佑武军入荆襄,应对荆襄不到五万的护民军,再怎么说也是占尽优势。
何况,宜春城外一战,可以证明,佑武军的战力是强过护民军的。
荆襄大地上,进行的是一场不对称战争。
兵器不对称。我有火枪、天雷和手雷;
信息不对称。我有世家大族为我通风报信;
兵力不对称。我以十万打你四万;
战力不对称。我佑武军铁血悍勇、视死如归。
以多打少,以强打弱,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看你北方朝廷能否马上调来援兵?
北方朝廷和护民军不了解佑武军,可佑武军却对护民军了如指掌。
马上就要入秋了,也正是北方游牧民族“打谷草”的时间。
待东起吉州、西至天山,数十万鲜卑铁骑压向北方朝廷数万里边境之时,看你北方朝廷如何应对。
如果再加上大汉北方十五州开始闹“钱灾”,五铢钱大幅贬值,百姓手中有钱却无法购买到自己的日常所需……
这就是北方世家大族乘势起兵之时!
想到这里,桓佑的心绪才稍稍平复,脸上才重新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万里锦绣江山,必握于我桓佑之手。
这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