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嘴上说的是挑几根竹样,花匠可不敢真的随便。
竹料在单独一个地方放着,或长或短,虽说派了春香跟去,在竹房里挑拣时还是叫的两个小厮过来搬动,最终找了四节,拿布仔细卷裹起来,再小心用绳捆好,才让春香抱在怀里。
从竹房离开,花匠在前,春香在后,走起来后,春香还是忍不住问道:
“丁叔,老夫人说的挑年份,是怎么个说法?”
没有主家人在边上,丁花匠便也答道:
“竹子看年,太新的用起来容易开裂、虫蛀,年份太老的又太脆,不经折腾。”
春香再问:
“瞧着此种斑竹府里常用,这会儿您老挑的,看着不长不短,能做什么用?”
花匠回过头来笑道:
“你这丫头,适才老夫人说的可是没听仔细,只让拿几个样料,正经要做,还得再来拿那整的。”
春香嘴角一勾,又往怀里的包裹扫了一眼,不再说话。
转眼样料到了跟前,在桌上摊开时,老夫人也只拿眼看,又问年份。
花匠答:
“老夫人,这些料子皆出自东南苍梧,最短那节是五年的竹子,在库里放了两年,已是稳当,另外三段,最长的四年,放了一年半,剩下的三年有余,放了一年,都是照着差不多粗细挑拣的。”
老夫人微微一笑,点头道:
“果然还是老人仔细,放着吧,你且去忙。”
等花匠和春香退出屋去,老夫人便朝沈氏递了眼神。
沈氏会意,也快步走出屋去,不多时便见又带了个人来,正是前头从侧门进来的王竹作。
王竹作低着头,进屋前还特地先将手里的提篮放在门外,这才跟在沈氏后头迈进门来,行礼问候,却也寒暄两句,末了才见老夫人指了竹样,道:
“别个手艺我也信不过,没那要紧的,也就不去扰你,如今我孙女想要两把芙蓉扇,扇面约莫男子巴掌再大些,这有些料子,你且先看。”
王竹作拱手一礼,应了声“是”,才再走到桌前,抬手查看。
期间除了将竹料拿起端详,并无言语询问,至到将几个样料重新放好,才听王竹作开口:
“老夫人,若是芙蓉扇,桌上几节料子,省着点用,已能成一把。”
老夫人眼尾一抬,回问:
“这么一点就能成一把?”
王竹作一指那节四年的,道:
“这段虽非最上乘,其粗细用作大边最是相宜,几乎无须削改,且节间平直,不见虫眼裂纹,日后绷面包边,不怕伤及扇面。”
又再指那五年的:
“这几样里,独它最好,瞧着细些,用作扇柄倒也恰到好处,看这斑纹和长度,做成穿框而过,牢靠又不浪费。”
老夫人又再轻轻点头:
“你既这般说,看来已有主意,只不过孙女要了两把,另外还想要把小巧些的罄口梅,不知王竹作可有想法?”
王竹作稍稍一停,方才抬头回道:
“罄口梅也可以做,只不过大边得要重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