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没看她,目光先扫过崔知浩手里的短刀,又落在他渗血的伤口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把刀扔了。”
崔知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握着短刀,连忙松手,刀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扶着崔父,声音还有些发颤:“爹,你没事吧?”
崔父摇了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没事,没事……多亏了太子殿下。”
崔明远靠在门框上,看着越来越多的巡防营士兵涌进来,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沈砚舟!你别得意!嵘阳王殿下还有后手!你们早晚都会死!”
沈砚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身边的士兵说:“把他绑起来,严加看管。”
士兵立刻上前,用铁链把崔明远捆得结结实实。
崔明远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地喊着“嵘阳王必胜”,被士兵堵住嘴,拖了出去。
剩下的黑衣人见头领被抓,也没了反抗的心思,纷纷扔下武器投降,很快就被巡防营的士兵押走。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崔家父子、时晚夏和沈砚舟四个人。
沈砚舟走到崔知浩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腿上的伤口,眉头皱得更紧:“伤口怎么回事?昨天不是已经处理过了?”
崔知浩抿了抿唇,刚想说话,就听见时晚夏突然“嘶”了一声,手捂着肩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沈砚舟立刻转头看过去,看见她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不早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药瓶,扔给时晚夏:“先涂着,回去再让医官好好处理。”
时晚夏接过药瓶,刚想说谢谢,就看见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崔明远被拖走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太子殿下,”
时晚夏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崔明远说嵘阳王还有后手,是什么意思?”
沈砚舟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崔父,语气严肃:“崔伯父,你可知嵘阳王的余党还有哪些据点?”
崔父摇了摇头,脸色也变得凝重:“我不清楚……他们抓我的时候,只说让我引诱我儿过来。”
沈砚舟的眉头皱得更紧,刚想再说些什么,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士兵神色慌张地跑进来,跪在地上:“启禀殿下!不好了!城西的粮仓……被人烧了!”
粮仓被烧?
沈砚舟、崔知浩和时晚夏三个人同时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城西的粮仓储存着整个京城一半的粮食,要是被烧了,京城的百姓很快就会断粮。
到时候必然会引发混乱——这难道就是崔明远说的“后手”?
沈砚舟站起身,眼神冷得像冰,对士兵说:“立刻带人去灭火!另外,传孤命令,加强京城各城门的守卫,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是!”
士兵立刻领命,转身跑了出去。
沈砚舟看向崔知浩和时晚夏,语气凝重:“粮仓被烧绝非偶然,你们跟我回府,详细说说你们遇到的情况——此事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崔知浩扶着崔父,点了点头。
他看着沈砚舟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时晚夏肩膀上的伤口,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嵘阳王的后手,仅仅是烧了粮仓吗?他们接下来,还要面对什么?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崔知浩扶着崔父坐在车厢内侧,看着父亲脖子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心里还在发紧。
时晚夏坐在对面,正低头用沈砚舟给的药粉处理肩膀的伤口,动作轻得怕扯到伤口,却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两口冷气。
“晚姑娘,”
崔父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今天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拦着,知浩那孩子……”
话说到一半,他就红了眼眶,说不下去了。
时晚夏抬头,勉强笑了笑:“伯父您别这么说,我和崔大哥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崔知浩攥了攥时晚夏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心疼:“伤口还疼吗?刚才在院子里,都没顾得上问你。”
“没事,小伤。”
时晚夏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可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又想起他刚才举刀要自裁的模样,鼻子突然一酸——她差点就失去他了。
马车很快到了太子府门口。
沈砚舟早已等候在那里,玄色劲装还沾着些尘土,显然是刚从城西粮仓赶回来。
看见他们下车,他快步走上前,目光先落在崔父身上,又扫过时晚夏的肩膀,最后停在崔知浩的腿上:“崔伯父先去偏院休息,医官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淮安,时姑娘,你们跟我来书房。”
崔父知道他们有要事商议,点了点头,跟着侍从往偏院走。
路过时晚夏身边时,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个姑娘,不仅救了他的命,还护着他的儿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从前是他们太过于武断,误会了这姑娘,她这样勇敢坚韧,聪慧机敏的姑娘。
安儿能入她眼,是安儿的福气。
书房里,烛火摇曳,映得墙上的舆图忽明忽暗。
沈砚舟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城西的位置,语气凝重:“粮仓火势已经控制住了,但损失惨重,至少有三成粮食被烧。”
“三成?”
时晚夏猛地睁大眼睛,“那京城的粮食够支撑多久?”
“最多半个月。”
沈砚舟的声音沉了下来,“现在最麻烦的是,百姓还不知道粮仓失火的事。”
“一旦消息传开,肯定会有人趁机囤积粮食,到时候物价飞涨,民心浮动,恐怕会引发动乱。”
崔知浩扶着椅子坐下,伤口的疼痛让他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开口:“会不会是崔明远的同党干的?”
“他们烧了粮仓,就是想制造混乱,趁机给嵘阳王翻案?”
“有可能。”
沈砚舟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密函,递给他们。
“这是刚才从崔明远身上搜出来的,上面写着‘月圆之夜,火烧粮仓,乱其民心’,落款是一个‘影’字。”
时晚夏接过密函,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影’?难道嵘阳王还有一个代号叫‘影’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