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晚夏抱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你别睡!崔大哥!你看着我,别睡!”
她的胸口疼得厉害,却死死抱着他,不敢松手——她怕一松手,他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砚舟看着眼前的景象,眼底满是怒火,他转头对禁军统领吼道:“把剩下的黑衣人都抓起来!严加审讯!孤要知道嵘阳王在京城里还有多少暗桩!”
“另外,派人去天牢盯着,别让嵘阳王的人再搞出什么花样!”
“是!”
禁军统领连忙领命。
林逸羽靠在宫墙上,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着时晚夏抱着崔知浩哭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强撑着说:“太子殿下,我们……还得去金銮殿,陛下还在等着……”
沈砚舟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向时晚夏和崔知浩:“你们这样肯定走不了,我让人抬软榻来,先送你们去偏殿疗伤,我去跟父皇禀报情况。”
“不行!”
时晚夏摇摇头,抱着崔知浩的手紧了紧,“陛下召我们来,肯定是有要事。”
“殿下,您先让人带崔大哥去疗伤。”
“我能撑着,先去金銮殿。”
嵘阳王的暗桩都杀到宫道上了,陛下肯定早就察觉了不对劲,今日召他们,说不定就是为了对付嵘阳王的余党,她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崔知浩靠在她怀里,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听晚晚的……先去金銮殿……”
“我没事,我……能撑住!”
沈砚舟看着他们坚定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敬,只能点头:“好,我让人扶着你们,慢慢走。”
禁军很快抬来了软榻,时晚夏扶着崔知浩躺在软榻上,自己则靠在旁边的软垫上。
胸口的疼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却还是死死盯着崔知浩的脸,生怕他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
林逸羽被两个侍卫扶着,后背的鲜血染了侍卫的衣服,触目惊心。
一行人重新往金銮殿走去,宫道上还留着黑衣人的尸体和血迹,风吹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时晚夏看着那些血迹,又看了看软榻上脸色惨白的崔知浩,心里暗暗发誓。
这次,一定要让嵘阳王和他的余党付出代价,再也不能让身边的人受这样的苦!
金銮殿内,气氛早已凝重到了极点。
沈御熙坐在龙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眼底的凶光几乎要溢出来。
文武百官分站两侧,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他们早就听到了宫道上的厮杀声,也猜到了是嵘阳王的人动了手。
只是没想到,那些逆贼竟敢在皇宫里行凶,还伤了时晚夏和崔知浩。
殿外传来脚步声,沈砚舟扶着时晚夏,身后跟着抬着崔知浩的软榻和被侍卫扶着的林逸羽,慢慢走了进来。
时晚夏的官服上沾了血迹,脸色白得像纸,胸口微微起伏,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着剧痛;
崔知浩躺在软榻上,胳膊上敷着黑色的药膏,脸色惨白,意识模糊;
林逸羽的后背缠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走路都在打晃。
“儿臣参见父皇!”
沈砚舟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时晚夏和林逸羽也想行礼,却被沈御熙厉声打断:“免礼!都给朕坐下!李太医,快给他们疗伤!”
李太医连忙上前,先给崔知浩把了脉,又查看了林逸羽的伤口,脸色凝重地禀报:
“陛下,崔大人中了剧毒,虽已用银针和药膏止毒,可毒素还是侵入了经脉,需要立刻用汤药排毒,否则会伤及心脉;”
“林大人后背的刀伤很深,需要缝合;”
“时大人是旧伤复发,又受了惊吓,需要静养。”
“那就立刻带他们去偏殿疗伤!”
沈御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可目光扫过百官时,又瞬间冷了下来?
“等处理完他们的伤势,再回来议事!”
“陛下,臣没事!”
时晚夏连忙开口,声音微弱却坚定。
“臣能撑着,今日之事,关乎嵘阳王余党,臣想留在这儿,听陛下旨意。”
崔知浩也勉强睁开眼,声音沙哑:“陛下……臣也留下……”
沈御熙看着他们,眼底闪过一丝疼惜,却还是点了点头:“好,那李太医就在殿内给他们处理伤口,其他人,都给朕抬起头来!”
百官连忙抬头,不敢再低头。
沈御熙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了站在前列的几个世家门阀官员身上,声音冷得像冰:“刚才宫道上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嵘阳王在楚州败了,却还不死心,在京城里藏了这么多死士,想杀了时晚夏、崔知浩和砚舟,还想趁着中秋祭祀作乱。”
“朕登基二十余年,还从没见过这么大胆的逆贼!”
他猛地一拍龙案,茶水溅了一地,声音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朕告诉你们,早在楚州之事发生前,朕就知道嵘阳王私通北狄,意图谋反!”
“朕之所以没动手,就是想看看,他到底能翻出什么花样,也想看看,你们当中,有多少人跟他勾结!”
百官闻言,瞬间哗然,几个跟嵘阳王有过往来的官员,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陛下息怒!
”户部尚书连忙跪倒在地,“臣等绝无勾结逆贼之意!都是嵘阳王蒙蔽圣听,臣等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
沈御熙冷笑一声,扔出一叠密信,“这些是朕的暗卫查出来的,你们当中,有人给嵘阳王送过粮草,有人给北狄传递过消息,还有人在朝堂上替嵘阳王说话,阻碍朕查案——你们敢说自己是受害者?”
密信散落在地上,几个官员看到上面的内容,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陛下饶命!臣知错了!臣是被嵘阳王胁迫的!臣再也不敢了!”
沈御熙看着他们,眼底满是失望:“朕待你们不薄,给你们高官厚禄,让你们辅佐朕治理江山,可你们却勾结逆贼,背叛苍凌!你们对得起朕,对得起苍凌的百姓吗?!”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提高:“传朕旨意!凡与嵘阳王勾结者,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打入天牢,彻查其家产!”
“其家人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禁军即刻出动,搜捕京城里所有嵘阳王的暗桩,凡反抗者,格杀勿论!”
“陛下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