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红老家的农家小院里,韩承派来的几个人面色阴狠,堵在堂屋门口,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眼神死死盯着颤巍巍的苗父苗母,一字一句狠戾开口:
“我们韩董说了,苗红要是再不主动回来,你们两个,就替她坐牢!”
话音落下,苗母瞬间腿一软,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发抖:“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老百姓,女儿的事,我们真管不了啊……”
为首的男人压根不听辩解,脸色愈发蛮横,直接掏出手机,当着两位老人的面拨通了韩承的电话,免提一开,刺耳的声音立刻传遍整个堂屋。
“韩董,这边情况不太好,老两口嘴硬,不肯劝苗红回来。您交代的话,我已经原封不动带到了——再不回来,就让二老替她坐牢。”
电话那头,韩承的声音冷硬又暴戾,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疯狂,透过听筒狠狠砸出来:
“没错!给我死死施压!苗红一天不现身,她爹妈就一天别想好过!实在不行,直接带去警局,就说包庇逃犯!我倒要看看,她苗红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爹妈替她顶罪!”
苗父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喉间闷响,一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苍老干枯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被捏得咯咯作响。他狠狠瞪着眼前这群登门逼债、仗势欺人的恶徒,耳边全是他们嚣张的言语,一想到远在外地、亡命在外的女儿苗红,一想到老两口一把年纪,竟要替女儿扛下挪用公款的牢狱之灾,心里又急又怒,还有说不清的心酸绝望,咬着后槽牙,声音沉沉发颤:
“行,我给那个逆女打电话!我倒要问问她,为了那点钱,是不是真要眼睁睁看着我们老两口替她坐牢!”
说罢,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颤巍巍从口袋里掏出那部用了多年的老旧按键手机,布满老茧的手指哆哆嗦嗦在按键上摸索翻找号码,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怒气、心疼,更多的是对女儿不懂事的深深失望。
电话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苗红原本尖锐决绝的戾气骤然一顿,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大半,语气里忽然裹上一层迟疑与慌乱。
她在异乡躲躲藏藏多日,日夜被愧疚与恐惧啃噬,此刻听见父亲压抑的怒火,鼻尖一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不甘,声音里裹着连日奔波的疲惫,还有左右为难的挣扎,缓缓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
“爸,我……我可以回去。”
苗父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颤,通红的眼眶瞬间涌上湿意,又惊又急,连忙压低声音劝阻:“红红,你别傻!韩承那人心狠手辣,城府极深,他的话半句都信不得!”
“可韩董已经发公开声明了。”苗红的声音带着一丝自我宽慰,更藏着孤注一掷的赌意,她实在走投无路,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他明明白白说了,只要我把钱全额归还,就不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主动退赃就既往不咎。我要是一直躲在外头,你们二老就要替我顶罪坐牢,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们一把年纪,受这种罪。”
小院里,韩承派来蹲守的几个手下听得一清二楚,闻言脸色瞬间松快下来,几人不动声色地互相交换了一个志得意满的眼神,嘴角藏不住得意。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对着手机扬声冷笑,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傲慢:
“早识相不就好了?韩董说话向来算话,只要你把钱原封不动带回来,这事一笔勾销,还能保你平安无事,没人敢动你。”
一旁的苗母听见女儿愿意回来,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一想到女儿的处境,又是心酸又是后怕,连忙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小声压抑地啜泣起来,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唯独苗父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直冲头顶,他死死盯着眼前这群笑里藏刀的人,苍老的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对着电话急声嘶吼劝阻,满是焦灼:
“红红!那是陷阱!他就是骗你回去的!等你一露面,钱一交出去,他立马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钱没了,牢照样得坐!”
电话那头陷入几秒死寂,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传来。苗红沉默良久,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与认命:
“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总不能让一把年纪的爸妈,替我去坐牢,就算是骗局,我也只能回去。”
一夜辗转,天色蒙蒙亮时,天边刚泛起浅淡的鱼肚白。
苗红风尘仆仆地赶回了老家小院,一身简单的衣衫,眼底布满红血丝,连日逃亡的疲惫刻在眉眼间。她手里紧紧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行李箱,箱体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全是她辗转藏匿、分文未动的现金。
踏进家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黑色行李箱重重放在地上,当着父母的面,把满满一箱现金全数交给了韩承的手下。
为首的男人低头清点完毕,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语气轻飘飘地开口:“钱我们收到了,你父母这边自然没事,可以平安回家。不过,我们韩董特意交代,想见你一面,有几句话要单独跟你说。”
苗红心头微微一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此刻钱已经交出,父母的安危暂时落地,她早已身心俱疲,只当是韩承要当面确认退赃,并未多想。
她全然不知道,韩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他发的免责声明不过是诱她现身的幌子,钱,他要全数拿回;而她这个人,他早已觊觎许久。韩承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送她坐牢,而是要逼走她所有退路,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一辈子困在他的掌控之中。
苗红跟着那名手下一路来到韩氏集团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室内光线偏暗,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衬得屋内气氛压抑又密闭。
韩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眉眼深邃,气场沉稳锐利,看不出半分喜怒。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苗红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几天逃亡奔波,苗红早已褪去往日职场干练的模样,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一身简单素净的衣服,站在这样奢华冰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她攥紧了手心,强撑着镇定,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韩董,钱我已经全部归还了。”她声音微颤,尽量让语气平稳,“按照您的声明,这事到此为止,我父母也安全了,希望您说话算数。”
韩承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笑意,听不出善意。
“钱,我收到了。”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你父母,我自然不会动。”
苗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却听见他话锋一转,语气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苗红,你以为,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安:“韩董,您是什么意思?声明上明明说,主动归还公款,既往不咎。”
“声明是给外人看的。”韩承站起身,缓步绕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距离近得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贪婪与算计,直白得毫不掩饰,“挪用公款四十八万,就算退赃,真要追究,足够你坐好几年牢。我不追究,不是好心。”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语气轻挑又笃定: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当我的情人,乖乖听话。只要你安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吃香喝辣,没人敢为难你和你爸妈。
不然……”
他顿了顿,笑意骤然变冷:
“牢,还是得你去坐。你自己选。”
苗红浑身一僵,血液瞬间仿佛冻结,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父亲说的没错,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陷阱。
苗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窗外霓虹流光溢彩,可那些光亮一丝都照不进她此刻冰封的心底。她从前在韩氏集团做财务总监,精明干练,周旋在账目与人心之间,自以为看得清利害,算得清得失,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
所谓的既往不咎,所谓的主动退赃免责,全都是诱她乖乖送上门的诱饵。
四十八万,她一时糊涂挪用,本以为及时归还就能抹平过错,保全家人,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屈辱的要挟。
韩承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鬓角,微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屈辱、恐惧、绝望一股脑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您不能这样。”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破碎的倔强,“我已经把钱一分不少全部归还,法律上我主动退赃,就算追责也可以从轻,您凭什么逼我?”
韩承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压迫感密不透风。
“凭什么?”他一字一顿,语气狠戾又直白,“凭我是韩承,凭我一句话,你的案子是从轻,还是直接判你坐满六年,全由我说了算。凭你父母的安稳日子,全攥在我手里。”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从轻?就算从轻,留了案底,你这辈子抬不起头,你爸妈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苗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口的寒凉。
她想到年迈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若是因为自己坐牢,往后在乡里邻里之间该怎么立足?想到自己一时贪念铸成大错,如今进退两难,一边是自由尊严,一边是家人安危,一边是暗无天日的牢狱。
选哪一个,都是万丈深渊。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西装革履,气场矜贵,可内里却是这般阴狠卑劣,布下陷阱,步步紧逼,拿她的软肋拿捏她的一生。
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底却盛满了不甘与绝望。
“就没有别的选择吗?”她声音沙哑,带着最后一丝祈求。
韩承看着她这副脆弱破碎的模样,眼底的占有欲更浓。他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动作看似温柔,语气却不容置喙:
“没有。只有两条路。做我的人,或者,坐牢。”
她抬着眼,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眼底满是真切的惶恐:“韩董,我不怕坐牢,可我怕杨桂枝。她的性子我清楚,她不会放过我的。我就算答应你,最后也只会被她逼死,我不敢。”
韩承闻言,指尖摩挲着下颌,垂眸盯着她惶恐不安的模样,非但没有松口,反而笑意更深,眼底是成竹在胸的笃定。
“你怕她?”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有我在,她动不了你。”
他上前一步,再次逼近,压迫感再次将她裹紧,声音压得低沉,带着蛊惑,也带着威胁:“家里的事,我说了算。杨桂枝再厉害,也得看我的脸色。只要你乖乖跟着我,我会护着你,给你安排妥当,不让她碰你分毫。”
“反过来,”他话锋陡然一转,冷意刺骨,“你要是敢拒绝,进了监狱,等你出来,不用她动手,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和你父母,永无宁日。”
苗红浑身发冷,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
一边是牢狱之灾,一边是韩承的胁迫与杨桂枝的滔天怒火,怎么选,都是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