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文婷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涩涩的哑:“我也是一时冲动,因为男人进来的。”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茉染脸上,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喜欢过你儿子杨浩轩,可他偏偏选了我们生产部的向元宵。”
“那时候杨浩轩刚调来生产部,向元宵是新来的打包装工,笨手笨脚的,流水线的速度快,她总是跟不上,堆了一堆活儿在那儿。”吴文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换作别人,早被组长骂得狗血淋头了,可杨浩轩来了,不仅没怪她,还蹲下来帮她一起打包装,手把手教她怎么叠盒子更快,后来还特意申请让她去学丝印,说那样能多赚两百块工资。”
说到这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怨怼:“我气不过!凭什么?我在生产部干了三年,他从来没正眼看过我,却对一个新来的丫头这么好!那天我趁她去洗手间,偷偷在地上洒了沐浴露,看着她摔得四脚朝天,我心里才舒服了点。可没想到,第二天我就被开除了。”
林茉染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盯着吴文婷,一字一句地问:“所以,你在晨光旅馆门口看到她下楼,就把她推下了楼梯,造成她右腿骨折?”
吴文婷的肩膀猛地一颤,眼神躲闪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是……我那时候刚被开除,心里堵得慌,在旅馆门口撞见她,看着她高高兴兴的样子,就想起杨浩轩对她的好,脑子一热,就……”
“我以为没人看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没想到晨光旅馆门口装了监控,警方很快就查到了我,全城通缉。我在广城火车站裹得严严实实的,戴了帽子和口罩,以为能蒙混过关,结果还是被抓了。”
监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苏小燃轻轻的抽气声。林茉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失望:“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伤害无辜的人,把自己送进监狱,你觉得值得吗?”
吴文婷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间滑落:“不值得……我现在后悔死了。元宵那么好的姑娘,我不该那样对她……”
霍静语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晚了。好好改造,出去以后,给元宵道个歉吧。”
林茉染抬手按了按眉心,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先睡觉吧!下午还要上班。”她伸手拉了拉监室的遮光帘,昏暗的光线里,能看到吴文婷还在小声啜泣,苏小燃则蜷缩在角落发呆。
“都别想太多了,”林茉染拍了拍身边的铺位,“睡个午觉,养足精神。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日子还得往前过。”
霍静语应了一声,率先躺了下去,曲静也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吴文婷抹了抹眼泪,慢慢躺好,苏小燃犹豫了一下,也在自己的铺位上躺下。
监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林茉染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杨浩轩和向元宵的身影。她不知道元宵的腿伤恢复得怎么样了,也不知道自己的临时保释申请能不能通过。但她知道,只要能参加儿子的婚礼,一切就都有希望。
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细的光斑。林茉染的呼吸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婚礼现场,看着杨浩轩牵着向元宵的手,一步步向她走来……
2015年1月4号元旦假期结束后,杨浩轩与向元宵在广城民政局登记结婚?。这一天是星期日,但因元旦调休安排,原本的休息日变为正常工作日。
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2015年节假日安排,1月1日至3日为元旦放假调休,共3天,而1月4日(星期日)被调整为正常上班日。广城民政局通常在工作日开放婚姻登记服务,因此两人选择在这一天完成登记,既避开了假期人流高峰,也符合调休后的工作日安排。
他们的登记过程简单而温馨。民政局大厅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办理着业务。当工作人员问及是否自愿结婚时,杨浩轩和向元宵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说:“自愿。”那一刻,四年的等待与波折仿佛都化作了唇边的笑意。
登记完成后,两人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洒在脸上。向元宵看着手中的结婚证,轻声说:“从今天起,我就是杨浩轩的妻子了。”杨浩轩接过话:“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而在向阳村,吴召碧正坐在堂屋门口择菜,手机突然响了,是向元宵发来的照片——两人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笑得灿烂。她眼眶一热,赶紧叫来向元林:“老头子,快看!咱闺女和浩轩领证了!”
向元林戴上老花镜,盯着手机看了好久,咧嘴笑了:“好,好,总算定下来了。”
这一天,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亲朋的见证,但两颗心正式靠在了一起。他们知道,真正的婚姻,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回到公寓,广城的初夏晨光透过公寓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浩轩和向元宵刚从民政局回来,红色的结婚证还揣在杨浩轩的西装口袋里,边角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回到公寓,杨浩轩把钥匙扔在玄关柜上,从背后轻轻抱住向元宵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元宵,我想要……”
向元宵正弯腰换拖鞋,闻言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想要什么?刚领完证就开始提要求了?”她的指尖划过他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民政局门口的阳光温度。
杨浩轩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跳得又快又重:“不想当和尚了,我们不是领证了吗?可不可以……”他的话没说完,眼神里的期待却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向元宵的脸颊瞬间红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客厅:“大白天的想什么呢?快把结婚证拿出来,我要放进相册里。”她的脚步有些慌乱,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
杨浩轩追过去,从背后再次抱住她,下巴蹭着她的颈窝:“想你,从第一次在生产部见到你,就开始想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等向元宵反应,杨浩轩打横抱起她,快步走向卧室。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浅尝辄止,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和珍视。
向元宵的手先是抵在他的胸口,后来慢慢环住了他的脖子。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和气息,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渐渐消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红色的结婚证被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封面的烫金字体在晨光里闪着温暖的光。
不知过了多久,杨浩轩轻轻吻了吻向元宵的额头,声音带着一丝满足和心疼:“元宵,谢谢你。”
向元宵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以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杨浩轩紧紧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嗯,以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好好疼你。”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小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和彼此的心跳声,交织成一曲最动听的乐章。从今天起,他们不仅是法律上的夫妻,更是彼此生命中最亲密的人。
一个月后,向元宵怀孕了?,这个消息像春风一样悄悄在杨浩轩心里炸开。那天他刚开完会,手机弹出向元宵发来的照片——一张验孕棒,两条清晰的红杠,背景是他们公寓的洗手池。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手指微微发抖地回复:“我……马上回来。”
他请了假,一路打车冲回家,钥匙都来不及拔就推门而入。向元宵正坐在沙发上翻孕产手册,抬头看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至于吗,跑这么急?”
杨浩轩没说话,直接冲过去跪在她面前,把耳朵贴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眼眶突然红了:“宝宝,爸爸在这儿,以后我天天陪你。”
向元宵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才一个月,还听不到心跳呢。”
“我能感觉到。”他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从今天起,我不只是你丈夫,还是爸爸了。”
他立刻翻出手机,建了个家庭群,把林茉染、吴召碧都拉了进来,发了条消息:“妈,妈,我们有宝宝了!”
吴召碧在向阳村接到消息,立刻叫来向元林:“老头子,快!咱要当外公外婆了!”两人对着手机又哭又笑,连夜商量要给外孙准备什么。
杨浩轩开始严格规划生活:戒酒、早睡、每天接送向元宵上下班。他把公司配的专车换成安全系数更高的SUV,还在家里装了空气净化器和智能胎心监护仪。
向元宵孕吐严重时,他凌晨三点爬起来煮姜糖水;她半夜抽筋,他整夜守着,轻轻按摩她的腿。他不再接应酬,所有加班都提前报备,手机永远静音但绝不关机。
他知道,这个孩子不只是生命的延续,更是他们爱情最真实的见证。从领证、同房到怀孕,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
而向元宵看着他笨拙却无比认真的样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生,没选错人?。
几天后,广城女子监狱会见室的玻璃墙后,林茉染穿着洗得发白的囚服,指尖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眼神里满是期待。
“妈,元宵怀孕了。”杨浩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医生说已经快两个月了,一切都很健康。”
林茉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好,好……妈知道了,妈太高兴了。”她想起上次会见时,向元宵还穿着宽松的外套,原来那时肚子里已经有了小生命。
“元宵本来不想让我告诉你,怕你在里面担心。”杨浩轩的声音温柔了许多,“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你要当奶奶了。”
“我知道,我知道。”林茉染擦了擦眼泪,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你告诉元宵,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别舍不得花钱。妈在这里会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去,帮你们带孩子。”
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狱警的提醒声在走廊里响起。林茉染恋恋不舍地看着杨浩轩,反复叮嘱:“照顾好元宵,照顾好宝宝。妈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杨浩轩点点头,看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充满了希望。他拿出手机,给向元宵发了条微信:“妈知道了,她特别高兴。她说等她出来,帮我们带孩子。”
向元宵很快回复:“真的吗?太好了!等阿姨出来,我们一起带宝宝去公园玩。”
杨浩轩看着微信,嘴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到来,不仅是他们家庭的新希望,也是母亲改造的动力。而5月底的婚礼,将会是他们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回到监室,林茉染坐在床边,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霍静语凑过来,好奇地问:“林姐,浩轩又给你带什么好消息了?看你这么高兴。”
林茉染笑着说:“我要当奶奶了,元宵怀孕了。”
“哎哟,好事啊!”霍静语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啊,林姐。这下你更有盼头了。”
吴文婷和苏小燃也纷纷送上祝福,吴文婷自从怀了赵子豪的孩子就放下了对向元宵的嫉妒。监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暖起来。阳光透过铁栅栏洒进来,落在林茉染的脸上,带着一丝暖意。她知道,只要好好改造,很快就能和家人团聚,亲眼看着自己的孙子出生,享受天伦之乐。
四个月后,广城的天空澄澈如洗,初夏的风裹着凤凰花的甜香,掠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这一天对杨浩轩和向元宵来说,是人生最重要的节点;对林茉染而言,是重见天日的期盼;对霍静语来说,则是新生的起点。
清晨六点,广城女子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霍静语穿着一身崭新的米白色连衣裙,手里提着简单的行李,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她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阳光洒在脸上,暖得让她眼眶发烫。不远处,杨浩轩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窗摇下,露出向元宵带着笑意的脸:“静语阿姨,快上车,婚礼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