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城,南城楼,附近的主街道上。
清狗子隋彦君,耿星华,带着上百个老卒子,跪地求降了。
他们不想再打了,再杀下去了。
他们不想再让自己的血泪,白流了,死的一文不值。
他们不想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替人争功劳,荣华,富贵。
他们都是老杀才,卖队友,才是他们的本能。
忠心不二,死心塌地,那都是笑话,梦想,想都不敢想的白日梦。
“止步,停手”
杀疯了的吴大郎,眼眸暗喜,停下了杀伐脚步。
他想不到啊,这世道,还有这种好事啊。
两军冲杀,面对面厮杀,杀的整条街都快血流成河了。
他娘的,眼前的清狗子,太反差了。
杀着,杀着,就跪地了,就投诚了,就不打了。
想不到啊,唾手可得的战功,就被他吴大郎遇到了,泼天战功啊。
于是,继续麻着脸,大手一挥,继续嘶吼着:
“他妈的,一群清狗子,汉狗子”
“格老子的,算你们这帮孽畜,够识相了啊”
“他奶奶的熊,弃械,全部弃械,双手抱头,跪着不许动”
“兄弟们,儿郎们,冲上去,围起来,一个不许走脱了”
“来人,再来一队兄弟,把清狗子的兵械,都收缴了,全部拿走”
、、、
吼完了,他的长枪,还是挺直的,死死攥在手心。
周边的将士,铁甲兵,一拥而上,把投诚的清狗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隋彦君,耿星华,看着明晃晃的钢头铁枪,吓了个半死。
赶紧趴下去,匍匐在地,大声求饶道:
“明军兄弟,兄弟啊,别乱来啊”
“兄弟,将军,俺们都降了啊”
“兄弟,兄弟,别冲动,俺们都弃械了,跪下去了啊”
、、、
他妈的,都跪地了,都投降了。
他妈的,兵械也都收走了,还要怎么样啊。
他妈的,他们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活着,不想再沦为炮灰了。
“嘿嘿!!!”
嗜血的吴大郎,枪身一抖,嘿嘿冷笑,甩了一个漂亮的枪花。
他才不在乎,这帮狗奴才的屁话呢。
小心无大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里是战场,里面还有不少清狗子,退回去了,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眼前的,跪地的,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反水了,反杀了。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
因为,临出发的时候,他记得一句话。
主将吴六奇,说过了,清狗子,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但是,这种成规模的投降,他是想不到的啊,也不敢随便动手。
想到这里,他回头了,回头望着城门口的方向。
他知道,主将吴大帅,肯定就在那里,看着自己杀敌破敌。
“嘿嘿嘿,,”
果不其然,老海盗猜对了。
后阵的吴六奇,正端着望远镜,看的一清二楚,嘿嘿冷笑着呢。
“来人,去传令”
“去问一问吴大郎,他的耳朵,是不是聋了”
“他娘娘的,死扑街,留着那么多清狗子,留着过年下饺子嘛”
“他妈的,叼他老母的,全剁了,全砍了,给老子速战速决”
“格老子的,淮国公,还在外海呢,等着入城检阅呢,快快快,,”
、、、
老海盗,狠辣,老辣的吴六奇,满脸的不耐烦。
嘴里说出来的话,好似上百条人命,跟蝼蚁似的,不值一提。
“慢着!!”
年轻的马宏(小马哥),猛的站了出来。
似乎有话想说,出言制止老海盗的残暴,嗜血决定。
杀降啊,而且是成规模的屠杀。
他妈的,他来自六大营,还没有经历过,怎么可能装聋作哑。
可惜了,老辣的吴六奇,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竖起右手,摇了摇头,黑着脸,严肃的说道:
“马副将,不用说了”
“传令兵,去吧,全斩了,速战速决”
、、、
说完了,他才回过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副将马宏。
后者,还想争辩一下。
可是,看着铁着脸的老杀将,杀气满满的老头子,他不敢再劝了。
这里是战场,杀场,现场。
主将的任何军令,都是无可争辩的,不容置否的。
谁要是敢乱来,乱说,砍头剁首,肃严军纪,可不是开玩笑的。
“吴参将,有令”
“吴大郎,你他娘的,是聋子吗”
“吴大郎,全砍了,清狗子,一个不留”
“吴大郎,速战速决,淮国公,等着入城检阅”
、、、
传令的亲兵,在急速飞奔,穿过了城楼废墟。
他的吼叫声,也穿过了街道,传到了杀场,现场。
“动手!!!”
吼声传来了,吴大郎二话不说,吼声下令,长枪直刺。
周围的甲士,也没有半点的犹豫,挺枪,刺杀,再刺,再杀。
“啊,,啊,,”
现场,顿时变成了人间炼狱。
黑血飙升,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领头投降的隋彦君,耿星华,东躲西藏,惊骇万分,破口大骂:
“西狗子,海狗子,逆畜啊”
“大西贼,出尔反尔,不仁不义”
“大西狗,杀降兵,遗臭万年,不得好死啊”
“啊,噗嗤,啊啊啊,,,”
、、、
可惜了,他们的吼叫声,咒骂声,很快就歇火了。
等待他们的,还是成片的钢水钢枪,一枪两洞,死的不能再死了。
吴大郎,是吴六奇的亲信大将。
主将的军令,那是一丝不苟的执行。
杀完了,还要补枪,补刀,砍头剁首,全部挂在腰间,炫耀战功。
“儿郎们,不要停”
“给老子杀,给老子冲,冲进去”
“淮国公,吴参将说了,清狗子,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
杀完了,狠辣的老海盗,长枪一指里面的街道,继续下令冲杀。
身后,是一群杀红眼的,饿狼似的,气势如虹,排山倒海的压上去。
他们的目标,就是清剿里面的清狗子。
还有,刚才逃脱的敌军首领,肯定也是躲在某个角落里,必须干掉的。
。。。。
清军守将,老杀将田驹。
这个老武夫,正躲在一个城隍庙里,苟延残喘着。
之前,在南门城楼下,冲杀的太猛了。
他的左肩,中枪了,正血流不止着,染红了半副甲胄。
“大人,不好了!!”
这时候,亲将田二狗,狼狈不堪的从门外跑了进来。
这个老杀将,今天很幸运,并没有受伤啥的。
他甲胄上的黑血,也许是友军的,也许是明贼的,反正不是他自己的。
“东门,失守了”
“文彬千总,不见了踪影”
“西门,也失守了”
“文林千总,好像,也没了消息”
“这两个城门,明狗子,都杀进了”
“残存的兄弟,都在往城里跑,四处躲藏”
、、、
老杀将,贼精的很,声音压得很低,怕被人听去了,影响士气。
这时候,他们的身边,也就是剩下几十,上百人。
这时候,士气要是崩了,那后果就严重了。
说句不好听的,更恐怖的事。
他们这些领头的,被下面的人,暴起砍人,用首级换战功,也是常有的事。
“哦!!!”
老辣的田驹,还在包扎自己的伤口,正在止血中。
这时候,他都懒得抬头了,仅仅回了一个哦,表示知道了。
当然了,说完了。
这个老家伙,低着的黑脸,瞬间也轻松了不少,缓和了不少。
“大人???”
田二狗,有点搞不懂了,满脸的疑惑之色。
他妈的,战前的时候,不都是说好了嘛。
死战,宁死不屈,宁死不退,誓死守卫定海城,人在城在。
怎么,现在听到这些腌臜事,竟然没有一丝的动容之色啊。
“放心吧”
“本帅,都安排好了”
低着头的田驹,还是吊样子,头也不抬的,回了两句。
他对自己的处境,了然于心,早就有了准备的,有什么好害怕的。
“对了,说一说”
“城南那边,什么个情况”
“隋彦君,耿星华,挡住了没有?死伤如何??”
、、、
“啊呸!!!”
听到城南,田二狗就来气了,直接吐了一口老浓痰。
“大人,你说的没错”
“外姓,其他的战将,都不可信”
“隋彦君,耿星华,带人投降了,跪地求饶了,丢人呐”
“干他妈的,干他姥姥的,都是废物,不忠不孝的二狗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嘿嘿嘿,不过啊,他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嘿嘿嘿,明狗子,杀降了,跟他们一起投降的孽畜,都被宰完了”
“嘿嘿嘿,都死完了,首级被砍下来了,死的不能再死了,全部变成了死狗”
、、、
不过,说完了,骂完了。
厮杀十几年的田二狗,就不再开口了,骂人了。
这一刻,他是有点害怕的,吓的头皮发麻啊。
他妈的,一百多号人啊,都是老卒子,杀场经验丰富的老贼将啊。
冲进来的明狗子,海狗子,当真是残暴,灭绝人性。
一声令下,投降的老兄弟们,全都被刺死了,一枪两洞,死状惨烈。
“呵呵!!”
低着头的田驹,还是没有抬头的迹象。
只是,他的声调,变的冷漠了,残酷了,发出令人发指的狞笑声。
“隋彦君,耿星华”
“呵呵,死的好,死得妙啊”
“呵呵,老子,早就知道了,那帮孽畜,是靠不住的”
“呵呵,好在,老子都安排好了,咱们田氏将校,年轻的,都安排走了”
“呵呵,二狗啊,你也别愣着了,走吧,撤吧”
“本岛的北面,山谷里,老夫备了几条上好的探哨船”
“你现在带人出发,还能赶得上倘,文林他们,肯定都在往后山赶路”
“明狗子,海盗狗,灭绝人性,残暴不仁,肯定不会放过老夫的,,”
“老夫,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炮城那边”
“不知道,文翰,高义,他们跑了没有,不能死守啊,不能陪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