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游六花觉得自己和小新的关系,
就像两颗弹珠——滚在一起的时候叮叮当当响,分开的时候各自晃荡,但永远不会真的滚远。
这是她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比喻。
虽然诗羽说“你这个比喻完全没有逻辑”,但她觉得挺贴切的。
“六花!你别发呆了!快看我的肥嘟嘟左卫门新作,说不定会得奥斯卡哦!”小新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六花回过神,发现自己在侍奉部的椅子上坐了十分钟,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小新趴在她对面画画,画的是肥嘟嘟左卫门最新一话——左卫门被一只会喷火的恐龙追着跑,跑着跑着发现恐龙其实是在追它身后的蝴蝶。
“小新,你这剧情也太扯了。”六花忍不住吐槽。
“哪里扯了?这是艺术!”
“艺术个鬼。”
“你不懂。”小新摇头晃脑,“这是深刻的人生哲理。你以为别人在追你,其实人家根本不在意你。”
六花愣了一下。
这话从小新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深度了?”
“我一直都很有深度。”
“那你上次为什么把‘中饱私囊’说成‘吃饱饭囊’?”
“……那是口误。”
“那上上次把‘心有灵犀’说成‘心有犀牛’呢?”
“那也是口误。”
“那上上上次……”
“六花!”小新打断她,“你到底要不要看我画画?”
六花笑了,凑过去看。
画上的肥嘟嘟左卫门被画得歪歪扭扭,但表情很生动——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o形,一副“什么鬼”的表情。
“这个表情好像你。”六花说。
“哪里像我了!”
“发呆的时候。嘴巴就是这样张着的。”
“我才没有!”
六花笑得更厉害了。
她伸手去戳画上的肥嘟嘟左卫门,小新一把把画纸抢走。
“别戳!还没干!”
“小气。”
“你大气你画一个。”
六花想了想,拿起笔,在纸的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图案。
是一个戴着眼罩的少女,手里举着一个星星形状的魔杖。
“这是谁?”小新问。
“邪王真眼使。”
“你?”
“对。”
“不像。”
“哪里不像了?”
“你眼罩下的右眼不是金色吗?你画成红色了。”
六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记得我右眼的颜色?”
“当然记得。”小新理所当然地说,
六花笑着看向他,
她和小新的关系就是这样。
没有小爱那样的深情告白,没有雪乃那样的暗流涌动,没有诗羽那样的暧昧拉扯,也没有加藤惠那样的患得患失。
他们就是两颗弹珠。滚在一起的时候叮叮当当响,分开的时候各自晃荡。
但永远不会真的滚远。
事情是从一个下雨天开始的。
那天放学后,六花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不大,但她没带伞,只好把书包顶在头上。
走到街角的时候,她看到小新站在便利店门口。
“六花!”他朝她挥手,“你怎么没带伞?”
“忘了。”
“笨蛋。”
“你才笨蛋。”
小新把自己的伞递给她:“给你。”
“那你呢?”
“我跑回去。”
“会淋湿的。”
“没事,我身体好。”
六花看着他,摇摇头:“那一起走吧。你的伞够大。”
小新想了想,点点头。
两个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里。
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淋湿了一半。
但六花不觉得冷。
“六花。”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六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想做什么。”
六花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当个漫画家?”
“你画画又不怎么样。”
“你才不怎么样!”
小新笑了。六花也笑了。
雨打在伞上,沙沙沙的。
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
“小新。”六花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什么样?”
“就是……”六花顿了顿,“一起撑伞,一起画画,一起聊天。像现在这样。”
小新想了想:“为什么不会?”
“因为长大了啊。”六花说,“长大了就不一样了。会有工作,会有家庭,会有很多事。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在一起了。”
小新思考了一会儿。
“那就不长大。”
六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以为你是彼得潘啊。”
“彼得潘是谁?”
“一个不会长大的男孩。”
“那我要当彼得潘。”
“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永远跟你一起撑伞了。”
六花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着小新,他正仰头看天,雨水从伞沿滴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但六花的心跳漏了一拍。
“笨蛋。”她轻声说。
“干嘛骂我?”
“因为你傻。”
“我哪里傻了?”
“哪里都傻。”
小新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雨渐渐小了,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
走到六花家门口的时候,雨停了。
小新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
“到了。”他说。
“嗯。”六花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
“怎么了?”
“没什么。”她顿了顿,“小新。”
“嗯?”
“谢谢你送我回来。”
“没关系。”
“应该是不客气。”
“都一样,不要那么计较么,六花,拜拜!”小新挥挥手,转身走了。
六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突然想起他说的话——“那就不长大。”
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变化是从十花的一句话开始的。
那天晚上,十花难得回来得早,看到六花趴在桌上画画,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谁?”十花指着画上的肥嘟嘟左卫门。
“小新漫画里的角色:肥嘟嘟左卫门。”
“那个野原新之助?”
“嗯。”
十花沉默了一下:“六花,你跟那个野原新之助,到底是什么关系?”
六花的手停了一下:“朋友啊。”
“只是朋友?”
“不然呢?”
十花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你该长大了。”
六花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句话。
你该长大了。什么叫“该长大了”?难道她现在还没长大吗?
她想起小新说的话——“那就不长大。”
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浪漫。
但现在想起来,突然觉得有点幼稚。
不长大?怎么可能不长大?
人总是要长大的。要毕业,要工作,要一个人面对很多事情。
不能永远像现在这样,天天在侍奉部喝茶、画画、聊天。
那她和小新的关系呢?
也会变吗?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安营扎寨起来,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