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剑里竟然有毒?”
卢耀灵心中又惊又怒,他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死死地瞪了萧一凡一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像萧一凡这样看起来还算正派的年轻人,居然会在剑上涂了如此霸道的毒药。
萧一凡看着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微微一笑。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反问道。
“怎么?”
“卢长老觉得这滋味舒服吗?”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你……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贼!”
“堂堂修士,对决时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不配当剑修!”
“你这般行径,简直是侮辱了我们剑修光明磊落的身份!”
卢耀灵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锐。
那骂声在空旷的大厅中不断回荡。
面对卢耀灵的指责,萧一凡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羞愧,反而大声笑道。
“光明磊落?”
“亏你有脸说出这种话!”
“对付你这种为了宗门利益不择手段、到处追杀晚辈的卑鄙无耻之人。”
“我自然要用这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回敬你!”
“能杀你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卢耀灵被萧一凡这番话气得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还想反驳,但最终只能冷哼一声。
他知道现在和萧一凡斗嘴没有任何意义,便不再理会萧一凡。
他深知这毒素的厉害,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他一边强行收敛心神,全力运转体内的独门功法。
他疯狂地调动体内剩余的元力去抵挡毒素的渗透。
他试图将那些青紫色的毒液死死地封锁在左肩区域,不让它继续随着血液向心脉扩散。
但另一方面。
由于房梁上的两把唢呐并没有停止攻击。
他必须分出很大一部分精力,继续单手挥舞着耀灵剑,抵挡着唢呐喷射出的一道道剑气。
但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毒素的威力还是显现了出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沉起来。
看东西的时候眼前甚至开始出现重影,原本清醒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有些模糊。
受此影响,他手中原本凌厉的剑也渐渐变得软弱无力,耀灵剑上的剑光更是变得十分暗淡。
“哧——!”
“哧——!”
“哧——!”
由于反应变得迟钝。
他的身上不小心被几道突破了防御的唢呐剑气刺中。
他的身体上顿时又多了几道深深的口子。
温热的鲜血从伤口中不受控制地涌出,很快就将他的衣袍彻底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该死!”
“这毒怎么这么霸道!”
卢耀灵在心中暗骂。
他猛地一咬自己的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那昏沉的意识恢复了几分清醒。
他的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的火焰。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现在中了剧毒,元力大损,若是再在这里硬撑下去的话,肯定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到时候不仅得不到宝物,甚至连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在经过了短暂的权衡之后。
没有任何犹豫,他单手在空间戒上一抹。
从里面迅速取出了一张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白色瞬移符。
看着那张符箓,他的眼中满是纠结。
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这近在咫尺的天音阁宝物。
但此刻,生死关头,他已经别无选择。
他将那张珍贵的瞬移符猛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符箓贴上身体的瞬间,上面的阵纹被彻底激活。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光芒瞬间爆发,将他的整个身体完全包裹在其中。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
他的身影便如同泡沫般消失在了这七楼的大厅之中。
原地只留下了一道因为空间拉扯而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微弱的恶毒诅咒,在这空荡荡的大厅中回荡。
“萧一凡!”
“你这个阴险小人!”
“你给本长老等着!”
“本长老一定要杀了你!”
“一定会杀了你!”
随着声音渐渐消散。
卢耀灵也彻底从这天音阁中消失了。
原本喧闹的大厅中。
此刻只剩下萧一凡一个人,以及房梁上那两把还在因为没有失去目标而嗡嗡作响的暗金色唢呐。
萧一凡站在原地。
他看着卢耀灵消失的方向,心中连连暗叫可惜。
他真的很后悔。
可惜自己刚才在偷袭的时候,因为对方那敏锐的直觉。
导致那一剑最终还是偏离了方向,并没有直接刺中他的后心要害。
而且更让他感到遗憾的是,那一剑也只刺进去了寸许的深度就被对方挡住了。
这也使得只有极少量的毒粉随着剑尖进入了卢耀灵的体内。
如果刚才那一剑能刺得更深一些,或者哪怕只是刺在稍微靠近经脉主干的地方。
以那极品毒丹的毒性,卢耀灵现在恐怕早就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永远地躺在这大厅里了。
但事已至此,他知道再怎么懊恼也没用了。
能逼走这样一个强敌,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萧一凡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平复了一下剧烈波动的心情。
随后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疗伤丹,仰头放入口中。
这丹药品质极佳,入口即化。
它化作一股温热且充满生机的液体,顺着喉咙直接流入腹中。
这股药力如同春雨一般,开始缓缓滋养着他那些因为受到重击而受损的经脉和内脏。
他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体内的功法。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药力在体内的经脉中进行大周天循环,加速伤势的愈合。
在疗伤的过程中,他也不禁暗自庆幸。
好在自己一直坚持修炼这门神奇的九霄不灭炼体诀。
这功法的防御力确实极强,让他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再加上他在决定出手偷袭之前。
为了防止意外,提前在身上贴了一张道级中阶的金甲符。
正是这功法与符箓的两重保护叠加在一起。
才让他能够在卢耀灵那饱含杀意的一掌下保住性命,而且没有受什么不可逆转的重伤。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
半个小时后。
萧一凡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张开嘴,长长地吐出一口因为内伤而产生的浊气。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臂和肩膀的关节。
他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伤势在药力的作用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虽然胸口某些地方在用力时还有些隐隐作痛。
但这点疼痛在可承受的范围内,已经完全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了。
他站直身体。
用手拍了拍衣袍上因为撞击而沾染的灰尘。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的中央,看向房梁上那两把依旧悬浮着的唢呐虚影。
他能清楚地看到。
这两把唢呐在刚才和卢耀灵经历了那么长时间的一场大战后。
它们表面原本耀眼的暗金色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显然内部的阵法能量消耗极大。
但即便如此。
萧一凡也不敢有丝毫小看它们的意思。
他心里非常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两把唢呐可是这七楼阵法的核心所在。
就算它们现在只剩下一半的威力。
凭它们刚才表现出的那种恐怖剑气,也绝对足以让他这个入道境初期的修士喝一壶的。
“若是现在再用一张隐身符……”
“凭借隐身符的效果,我能否躲过它们的感应,去把那房梁上的木箱给偷偷取下来?”
萧一凡在心中暗自盘算着。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放在两把唢呐正中间的乌黑木箱。
只要一想到那里面可能存放着海龙玉,他的眼中就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火热。
如果这个计划能办到的话,那倒确实也是一个极好的办法。
毕竟这样做的风险要小得多,他完全不需要去和那两把威力恐怖的唢呐进行正面硬拼。
不过,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量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方面,他身上只剩下最后一张隐身符了,他实在有些舍不得在这个并不确定能否成功的地方将其消耗掉。
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他根本无法确定自己在使用隐身符去取那木箱的时候,这两把唢呐的感应机制能否发现自己。
毕竟那木箱就明晃晃地放在两把唢呐正中间的位置,距离它们实在太近了。
一旦在取箱子的时候触发了某种近距离的防御机制。
在那种距离下,他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绝对会被瞬间喷射出的剑气刺成马蜂窝。
在权衡了利弊之后。
萧一凡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先用最稳妥的办法。
去和这两把已经被削弱了的唢呐斗一斗再说。
下了决定后,他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空间戒中取出了自己最得力的两件兵器。
寒瀑剑和天火剑。
他左手握着寒瀑剑,剑身散发着湛蓝如海的光芒。
右手握着天火剑,剑身闪烁着赤红如血的光辉。
这两把道级中阶的灵宝被他同时握在手中,立刻便散发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强大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随后身形一闪,果断地闪身进入了大厅的阵法范围。
就在他刚刚一进大厅的瞬间。
房梁上的那两把唢呐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立即便感应到了萧一凡身上那毫无遮掩的修士气息。
它们的喇叭口深处猛地亮起一团刺目的光芒。
刚刚还显得有些微弱的哀乐声,瞬间变得更加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