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气氛剑拔弩张,但勾牙虎这边只是强撑着。
方后来眼看情形要坏,急忙道,“校尉将军稍等,我方才说,能抓住真正的劫匪,但此事得落在勾牙虎身上。你不能抓他走!”
“来人!把这两人带下去!”
“将军……,你们抓他目的是为了找出真凶,我的方法不费将军一兵一卒,说不定做的更好,为什么不试试?”
“下去!!”兵士持枪拦住,大声呵斥。
方后来稍一侧身闪过,“勾牙虎在大闵名气很大。
请将军放他们回去,让他们替将军在大闵打探消息,看看到底是哪家劫匪坏了规矩。
总比好过,将军在大闵浪费时间四处搜寻!
待勾牙虎打探清楚之后,将军再前去剿匪,岂不最好?”
校尉微皱眉,手腕一转,手里长枪在地上滑过,瞬间划出一道浅,
地上刮擦声还未消失,枪尖已经撩到方后来面前一寸!
枪尖一股劲风,刮动方后来鬓角垂发,
方后来却兀自站着不动。
“有些胆识!不愧是咱平川来的!”校尉手臂缠住长枪,冷眼看他,“虽然你小子胆识值得高看一眼!但言语说得倒是太过轻巧!
你以为这法子,咱们没想过吗?”
校尉转头鄙夷看了一眼勾牙虎,
“实话告诉你,我家统领,也原本就是这么打算!
可这些家伙匪性难驯,
必须抓回平川,好好敲打一番!
打到他们听话为止!”
说着,他拿手遥遥一点勾牙虎,“刚刚我都说了让他们跟我去平川,定会放了他们一条生路,这家伙还想着伺机逃跑。
我若是现在就这么由着他们去查,他们岂不是跑个精光?”
这话,被勾牙虎听得清清楚楚,立马觉察到脱身机会。
他立刻往前走一步,连手上双勾都丢在地上,
“将军,我们兄弟愿意帮您去查!
这帮龟孙子劫完东西,拍拍屁股就跑了,却把屎盆子扣到了咱们头上。
我勾牙虎绝不会放过他们。”
看勾牙虎说得信誓旦旦,校尉又是嗤笑,直接摇头,“敢在我面前耍滑头,你是想着早投胎么?
你们这花言巧语只是为了脱身罢了!
多说无益!
今日定要让你们吃够苦头。不然,岂会长记性?”
余下辩解的话噎在勾牙虎嘴里,半天说不出来!
黑蛇重骑摆明就是不信他,自己说再多也不过是废话。
方后来抱拳,“将军,您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可到现在还没有动手,我知道你心中其实并不想杀他们!
所以我们才敢帮勾牙虎担保,因为真若出了事,我们也逃不了干系。”
校尉厌烦了,摆手,“你们分量不够,也不要再多言了。
否则我便要以扰乱军务之罪,将你们拿下。”
看来只能出奇招了!方后来无可奈何举起手晃了晃,
“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又把手背到身后,
“你看,我手上并无兵刃!将军不信可派人搜身。”
“我为何要与你私下说话?”校尉反问。
“事涉黑蛇重骑,不好当众说!
将军总不至于连听商队说两句话都不敢吧?”
“与黑蛇重骑有关?”校尉觉得好笑,“你若说些废话,我可当场杀了你。”
方后来赶紧点头,“我若的是说的是废话,任凭将军处置。”
两名亲兵上来,将方后来搜了一遍,除了一些文书名册,确实什么都没有。
方后来镇定自若,幸亏之前,把大邑带回来的东西,全收到没人在意的硝石车里。
否则有些东西见了,反而不好解释。
亲兵将方后来押到后面,校尉提枪,跟了过去,“长话短说!否则……”
方后来手指身前骑兵,“马腹右侧第一片甲,重六斤7两。”
校尉一愣。
“左腹第二片甲四斤九两……,而且这两片甲,都是三个月前新换的!”
校尉脸色骤变,长枪刹那间动了,枪尖直指方后来咽喉,“这都是军中秘事!说!你怎么知道的?”
方后来心道,我与郭向松带人日夜赶工,累个半死,才在内里刻上阵纹!当然知道了!
但此刻他可没法说实话,背后牵扯太多!
眼见着枪尖继续逼近咽喉,方后来双臂一撑,真力迸发,往长枪头拍去!
铁枪在校尉真力催动之下,立刻重重压下,方后来双掌将枪头拍歪,顺势退开一步!
“你还藏着身手?”校尉大惊,四位士卒也围了上来。
方后来没有回答他的疑问,继续压低嗓音,“你这枪头还是以前的制式。
三个月前随着马腹甲一起送来的,还有一批新枪头!
只不过那批枪头,没有城主府的命令,暂时不能出库更换!”
校尉捏着长枪,越发警惕,背上有些冷汗,声音同样发沉,“这件事,寻常的士卒都不知道,你竟然知道?”
见他如此反应,不再出手,方后来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有些效果了!
“可记得虎豹营统领潘将军,鼓动折冲营,一起兵围平川城的事?”
“潘统领因此被革了统领一职,平川城中不少人都知道!”校尉不置可否。
方后来点头,“我说点寻常人不知道的!
折冲营统领领三十军棍,罚俸一年!银子是扣了,但三十军棍到现在还欠着!”
校尉闻言又惊得瞪大了眼。
“将军觉得我知道的太多了?还是将军也是第一次知道?
那我再说点,你们白鞍营肯定知道的事!
白鞍营驻地最远,濒临大闵边境!
潘统领围城一事结束后,你们白鞍营才得知消息!
但白鞍营统领未接到调令,不得擅离驻地!所以派了两名亲兵去兵部,想找被贬斥在兵部的潘统领问个究竟!”
“这……你也知道?”
“接下来的事,我也知道!”方后来点点头,继续,“这两名亲兵在兵部扑空了,因为这时潘统领已经不在兵部,去赴任城主府外府总管一职!”
“你们白鞍营这两名亲兵,不敢暴露身份!当时正值外府卫招收新兵,他二人假意报名,实则想见潘统领一面,替你家将军问个究竟!”
校尉长枪撤回,重重震在地上,“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他紧张,方后来笑了笑,“当日潘总管与那两名亲兵说话时,我就在旁边。
他们问潘总管,发兵围城是不是因为在云雨楼争风吃醋之故?
潘总管说,回了他们一个字,滚。”
“行了!”校尉已经不敢让方后来继续说下去,派亲兵入城打探那日消息,这事已经违了城主令!
校尉盯着方后来看了半天,“你是外府卫?这些事,都是潘统领告诉你的?”
方后来顺水推舟,“正是。若那两名亲兵还在,或许还能认出我。”
校尉犹豫了一下,“你来此是做什么?”
方后来压低了声音,“奉潘大人之命,来此查案。”
校尉一伸手,“可有凭据?”
方后来把手摊开,“我若有凭据,我一早就亮出来了,还要与你说这么多话么?总而言之,我一点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所以才把潘大人告诉我的事。全部转述给你。”
“这些事潘大人都告诉你?你是潘大人身边的人?”
方后来肯定地点点头。
校尉更加诧异,“这么说,潘统领也盯上了勾牙虎?”
方后来顺势又小声道,“自然是潘大人交代的。我姓方,是潘大人身边的侍卫,将军若是不放心,可派人与我一同入城,咱们一起去见潘大人。”
方后来一个劲地把潘小作拿出来说事,是因为他知道,白鞍营统领与潘小作极为熟悉,扯潘小作的虎皮出来,应该管用。
方后来也曾想过,搬出巡城司、李一屾,鸿都门曹有竹的名头出来,又估计人家黑蛇重骑鸟都不会鸟他。
若是搬出内府总管公孙芷篱、文秋寒这一众女官,黑蛇众骑只当他是胡说八道,立马就得将他一枪挑了。
倒是潘疯子脾气暴躁,心狠手辣,又位居统领,黑蛇重骑营中都对他很是忌惮,更不敢耽误他的事。
手上没有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拿潘疯子当令箭,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