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台与明性却没这么自信,
更不知道方后来一门心思,要赚北蝉寺的钱,
所以说话间,期期艾艾,
“恐怕是.......让太清宗.....建观的可能性大!”
方后来一听这话,顿时气得慌,和尚就不能自信点?
所以啊,北蝉寺钱多有什么用,你们有桃子么?”林师伯捏着酒杯,得意啜了一口。
平川不要桃子!只要钱!
方后来叹了一口气,可惜不能明说。
主要是太清宗没那么多银子,能给整个平川城学子解决一日三餐,不然哪里轮到北蝉寺。
他又想想,不妨胆子大一点呢,干脆两边都吃?
于是清了清嗓子,“有没有可能,两家同时都能得偿所愿?建寺的建寺,筑观的筑观?”
“断无可能!”林师伯与明台,几乎是异口同声。
“为啥?”方后来被这整齐划一的叫声,吓了一跳。
林师伯抢着道,“不管是佛家的北蝉寺、南跋宗,
还是道家的太清宗、五梅宗,
又或者是儒家的江南董家、燕都胡家,
以及其他各大宗派,都是自诩为名门贵学。
各家各引一端,崇其所善!
特别是佛道两家执牛耳者,太清宗、北蝉寺,
怎会为争抢信众学子,而死死争一地之得失,同时起观筑寺,大大失了名门气度。”
明台很严肃地点头,带着几分傲然,合十道,
“阿弥陀佛,这样与沿街叫卖的俗人,又有何区别?
所以,只要有一家得官家批红,其他宗门就会主动等个五六载之后,再做打算。”
方后来摇摇头,“五六载之后?
只怕信众都被前面一家抢完了,谁还来吃残羹冷炙吗?”
明台禅师脸色有些尴尬,
“方大……,方公子,
话说得粗糙些,但道理却是这般道理!所以谁能先拿到官家批红,至关重要。”
林师伯瞅了瞅明台与明性,哈哈笑起来,
“听见没,听见没,和尚承认了,建寺这事很重要!”
明台和尚,抬手捏着竹箸,夹了口菜,“师伯啊!事确实重要,但没那么着急........”
“不急?你北蝉寺是不急,但是大邑皇急啊?”林师伯晒笑一声。
明台握着竹箸的手,微微有些抖了。
这另有隐情?方后来故作惊讶,“师伯,你这话,我听不大明白啊?”
林师伯凭空稽首,然后才叹息,“鹿蜀灵尊,陨落已有二十年咯。”
一听这话,明台与明性脸色刹那灰暗了几分。
“没了镇守灵尊,北蝉寺实力大损。
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苦苦支持毫无根基的大邑皇这么久,已是不易。
而大邑不像咱们大燕兵权尽数归于皇庭,他们各路节度使拥兵自重久矣。
自参与四国围城一战,节度使们被伤了根基后,实力大损,正好是大邑皇期待已久的,收回节度使兵权的大好时机。
但灭吴之战,两败俱伤,死了那么些兵士,却无功而返,大邑皇声望一降再降。
北蝉寺如今实力有限,不足以镇住节度使们。
他们拒不交出兵权,而且,还四处散步言论,说大邑皇好大喜功。
大邑皇声望受损,想收回兵权,朝野上下,支持者太少。
甚至还有节度使加紧了与四国私下往来,甚至出现了唆使猛兽刺杀孝端太后之事。
这就更难保下一个被刺杀的不会是大邑皇。
大邑皇因此大发雷霆,对北蝉寺保护不力,颇有微词。”
方后来明白了一点,如今这大邑皇是亟需一件事来证明自己,在大邑人面前大幅提高威望,从而为拿下节度使们,
“而这次,北蝉寺的禅师可不止是来平川,而是去往四国皆有。
为的就是稳定大邑与领邦的关系,为大邑皇收回节度使兵权,扫清外在隐患。”
方后来吃惊,“你的意思,北蝉寺借建寺之名,扎根大邑之外传播佛法,还要随时监视四国一城动向,以免大邑皇重整朝纲之际,被节度使勾结外邦造反?”
林师伯郑重点点头。
明性禅师通红的脸,讪笑,“师伯常说自己久不问俗事,大邑皇庭的这些事,怎你也知道啊!”
林师伯笑嘻嘻看他,“我哪知道,我跟着宋濂来,一路上听他与其他人分析天下棋局,才知道的!”
方后来心中大惊,这些事,太清宗都探查清楚了,大宗门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但要命的是,平川城这位女城主,打人的本事一流,为国理政的本事,却大有欠缺,她明显对此一无所知。
这几年她境界跌落,为避人耳目,甚少出现人前,更不理朝政,整个朝政几近瘫痪,平川之外的事,毫不知情。
就连平川地界附近山头,被七连城派人占了都不知道!
幸亏如今她境界恢复,平川城正在重回正规,否则,迟早被北蝉寺看出破绽。
方后来仿若无意,随口问道,“七连城如今也是势大,你们就没人去那里也建寺筑观?”
明台哼了一声,“聂泗欢这人,本是巨匪大盗,且气量狭小,贪婪无度,早想取代吴皇而代之。
多年来,一直与吴国主互相缠斗,他境界远超吴皇,只可惜,吴皇有灵尊护佑,他几次都未能得胜。
这次乘大吴灭国,聂泗欢趁势崛起,才占据一些废弃旧城。
我北蝉寺与此等匪类为伍,岂不是自损名声?”
方后来捏了捏鼻子,你们在寻常百姓中,名声其实也未必多好。
“是啊,明台这话说的不错!
这些年我下山找太上..........林师伯说到此处,猛然停口,
好险,给他一打岔,差点把太上长老失踪的事,说出来了。
我下山.......为太上长老寻天材地宝。
倒是听说了,吴国灭国之后,满目荒夷,许多流离失所的流民被收拢去了七连城。”
“但城主聂泗欢,
可惜治国如烹小鲜,
聂泗欢只看到吴皇在吴国权势滔天,威风八面,
却没想到,治国如此之难,
要不然,吴皇而已不会打起了大邑黄金的主意,从而边关失守,吴国瞬间崩塌。
单看着几年发展,平川越发人气旺盛,而他的七连城穷兵黩武,民不聊生。
若是不是聂泗欢严防死守,一户逃,百户连坐,才止住百姓逃往四国一城,否则七连城的人口早已大减。”
明台合十,“阿弥陀佛,师伯说的不错。
我这些年也路过七连城。
亲眼看到,即便民不聊生,聂城主依旧穷兵黩武,时时想着对付平川城。
若是七连城继续这么下去,单单巨大的军费开支,就能压垮整个七连城。”
方后来皱眉,脸色冷峻,所以,七连城夺取平川城,势在必行!
”所以,平川城主尽管比聂泗欢更狠毒,大家都宁可选择来平川。”林师伯总结道,“至少平川城一派祥和。”
“师伯啊,在方公子面前,说城主狠毒,这个,不大妥当吧!”明台禅师讪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