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现在就特别理解,古代那些封建王朝的皇帝为啥动不动就喜欢把人拉出去砍了。
甚至还要株连九族——他现在算是彻底悟了,那股子压不住的火气,真的能把人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现在自己非常想让对面cos一下方孝儒。
让对方感受十足的温暖——同样包括十族。
换谁处在这个位置,看着眼前这副嘴脸,都想直接动手清算。
有些人的表情,有些人的嘴脸,天生就是为了激怒别人而存在的。
就像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拔出来疼,拔出来也疼,可看着就膈应,恨不得直接碾成碎末才解气。
他低头看着地上这张写满了“欠揍”两个大字的狼脸。
浓密的狼毛乱糟糟地支棱着,每一根毛发的走向都透着一种让人火大的随意。
像是在故意挑衅,鼻尖沾着大理石地面的灰尘。
那灰尘灰扑扑的,黏在湿漉漉的鼻头上,看上去又脏又蠢。
嘴角还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贱笑,那笑容的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显得刻意,少一分不够欠揍。
就这么精准地挂在脸上,每一根毛发都透着让人火大的气息。
洛德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非常不健康的速度往上蹿,那种感觉就像血管里被人灌了滚烫的油。
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路往上冲,太阳穴突突地狂跳,像是有小锤子在里面不停敲打。
一下比一下重,锤得他眼前都开始发花,后槽牙都在不自觉地咬紧,牙床都传来一阵阵酸胀的痛感。
那股酸胀从牙根一直蔓延到腮帮子,连带着半边脸都僵硬了,连呼吸都变得又沉又重。
每一口吸进来的空气都带着燥热,堵在胸腔里散不出去,像一团湿透的棉花死死塞在肺里,怎么喘都觉得不够。
真的,多看一秒都觉得眼睛疼,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刺得他眼球发涩,眼眶都开始发酸。
多待一秒都觉得火气往上涌,胸口像是被一块烧红的铁块死死压住,滚烫的温度隔着皮肉烫着五脏六腑。
又闷又堵,连带着四肢都泛起一股难以压制的躁动感,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指节绷得发白,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了,恨不得立刻挥拳砸上去。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你本来心情还行,忙完了一堆事,安安稳稳地想放松片刻。
找个角落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结果突然有人往你心里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甚至他喵的都点了一把火。
堵得你喘不过气,还一点就着,那股火气顺着脊椎一路往上冲,烧得他脑子都有点发昏。
眼前都微微泛起一阵晕眩,理智的弦绷得快要断裂,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崩断。
“朋友,”狼人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声音因为整张脸贴着地面、胸腔被海伦死死压着,连带着肺部都没法顺畅呼吸。
显得特别闷哑,瓮声瓮气的,就像隔着三层厚厚的棉被在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闷的回音,嗡嗡地砸在人耳朵里,震得耳膜都有点发痒。
但那股子得意劲儿,那股子有恃无恐的嚣张,就算隔着一百米的距离,都能清清楚楚地闻见。
那股子混不吝的傲慢几乎要从他的毛孔里溢出来,飘满整个奢华却肮脏的客厅。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油腻又嚣张的气息,熏得人鼻子发酸。
他说话的时候,脸还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蹭了蹭,那动作慢悠悠的。
带着一种刻意的悠闲,粗糙的狼毛蹭过光滑的石面,发出一阵细碎的摩擦声。
沙沙沙的,像砂纸磨过玻璃,听得人牙根发酸,鼻尖在光滑的石面上轻轻摩擦,刻意找了个稍微舒服点的角度。
把侧脸贴得更紧,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下巴刚好卡在地板的缝隙里,尾巴还在身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扫着地面。
尾尖的绒毛扫过地面的灰尘,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那副悠哉悠哉、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趴在自家柔软的沙发上晒太阳聊天。
眯着眼,晃着尾,半点没有身为阶下囚的惶恐和不安。
反而像是在享受这场对峙,像在自家客厅里招待客人一样随意。
洛德没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连余光都不愿意往他身上扫半分。
只是死死抿着嘴,下颌线绷得笔直,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强行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火气。
他只是迈步走到客厅中央,黑色的皮鞋踩在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又沉稳的声响。
每一步都落地有声,没有丝毫慌乱,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一下一下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震得那些跪着的人浑身一颤。
有几个胆子小的肩膀猛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冰水。
他在那排整整齐齐跪着的女人旁边站定,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笔直的枪。
周身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冷硬气场,寒气从他身上蔓延开来,让客厅里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压在每个人身上沉甸甸的。
他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这群女人一个个抖得跟秋风里的筛糠似的。
肩膀一抽一抽的,频率快得停不下来,连头都不敢抬,脖颈死死缩着,恨不得把脑袋直接埋进胸口。
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受惊的刺猬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引起半点注意。
只能看见乌黑凌乱的发顶,发丝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冷汗,一缕一缕地黏在头皮上。
还有不停颤抖的肩膀,发丝被冷汗浸湿,一缕缕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皮肤冷得泛青,嘴唇都没了血色,显得格外狼狈。
有的紧紧闭着眼睛,眼睫疯狂颤动,像受惊的蝴蝶翅膀,扑扇扑扇的停不下来。
嘴唇咬得发白,甚至渗出血丝,那血丝顺着唇纹慢慢洇开,血腥味在嘴角蔓延。
脸上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嘴角、眼角都在不停哆嗦,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到眼前这个煞神,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有几个胆子更小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滚烫的泪珠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瞬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泪珠越掉越多,水渍连成一片,湿漉漉的映着头顶的灯光。
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嘴唇憋着,嘴唇都快被咬烂了,喉咙里发出细碎又压抑的呜咽。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连脚尖都在不停打颤,脚趾头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行吧。
洛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厌烦和无力。
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皱眉的动作很轻,只是一瞬间,要不是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也没打算搭理她们。
他现在心情已经够烦的了,胸腔里的火气还没压下去,脑子昏昏沉沉的。
太阳穴还在突突地跳,没心思再去安慰这些自己把自己作进坑里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她们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是贪图安逸还是被逼无奈。
此刻都只能自己承担后果,没人能替她们扛着,他也没那个闲心去管。
“我好歹也是这片区域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狼人的声音继续从地板上传来,带着十足的炫耀和笃定,语气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
每一个字都透着“我很厉害”的底气,那股子自信劲儿就像在念自己的简历似的,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袋微微昂着,哪怕被按着没法抬太高。
也硬是梗着脖子,颈部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你出去打听打听去”的傲劲。
仿佛自己是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人物,跺跺脚这片区域都要震三震,眼前的人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无论你是查我明面上的生意账目,还是查我暗地里的流水往来,我的所有账单,那都是绝对合法合规的,找不出半点能挑刺的地方。
而且,税,我都一分不少地交了,帝国税务署的记录清清楚楚。
明明白白,一笔一笔都能对上,半点猫腻都没有。”
他在“交了”两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读音,尾音还轻轻挑了一下。
那个上扬的尾音像一根小钩子,勾着人的火气往上拽,带着十足的挑衅和不屑。
那语气明晃晃地就是在说“你能把我怎么着”“我有合法外衣护着,你动不了我”。
嚣张得简直没边了,仿佛吃定了对方拿他毫无办法,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得意。
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带着一种“我看你能奈我何”的轻蔑。
说完他还想扭头看一眼洛德的反应,脖子使劲往旁边拧,颈部的毛发都被拧得变了方向。
可惜脖子被海伦按得太死,肩膀被死死压住,扭了半天只扭过去一点点。
啥也没看见,只能悻悻地放弃,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咕噜声,心里却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觉得洛德就是个没背景、没实权的小角色,根本奈何不了他。
洛德低头看着地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没有半点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砸在地上都能凝出霜花,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结冰,他说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故意放慢了节奏。
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对方耳朵里:“是真是假,得查清楚了才知道,不是你一张嘴说了算的。”
他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连最基本的客套和伪装都懒得做。
眼底的厌恶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那股嫌弃浓得像是实质性的东西,能让人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被鄙夷。
说句实话,他现在连装出一副平和的样子都觉得费劲,浑身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每一根神经都处在紧绷状态,稍微一碰就要断,像拉满的弓弦,再用力一点就会崩断。
刚才在隔壁平复了半天的心情,深呼吸了好几次,一口一口地吸气、吐气。
吸气的时候胸腔撑到最大,吐气的时候把肺里的空气全挤出去,才勉强压下去的烦躁。
在看到这张欠揍的脸、听到这番挑衅的话之后,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往烦躁的方向狂奔,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就跟浇了油的火堆似的,越烧越旺,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整个人都快要被这股火气吞噬,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要不是还顾及着现场一团糟,顾及着帝国的法度和底线,不想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弄脏了自己的手。
他真想直接动手教训这个家伙——当然,不是现在,现在动手太便宜他了。
太爽快了,他要让这个人清清楚楚地知道,触犯底线、践踏生命的代价到底有多沉重。
要让他在绝望里慢慢熬,而不是这么痛快地了结,一刀砍了反而是解脱,太便宜他了。
特别是当他余光不经意间扫到旁边那张鎏金雕花的实木桌子的时候。
不由得啐口唾沫
那盘脑子还安安稳稳地放在那儿。
原封不动,连摆盘的姿势都没动过,依旧保持着那副精致又诡异的模样。
在灯光下泛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光泽。
白白嫩嫩的,还泛着淡淡的光泽,表面淋着色泽鲜亮的秘制酱汁。
深褐色的酱汁带着油光,顺着纹理缓缓流淌,渗进每一道褶皱里,把那东西裹得油亮。
旁边甚至还精心搭配了几片新鲜的黄水果和一撮翠绿的绿菜。
水果片切得厚薄均匀,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度,刀工精湛。
绿菜叶子鲜嫩翠绿,还带着水珠,瓷盘也是精致的骨瓷材质。
边缘描着金边,瓷面光滑细腻,能照出人影,摆盘精致得像个高档餐厅里的艺术品。
和里面装着的东西形成了极致诡异的反差,越是精致,越是让人觉得反胃。
那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亮的光,酱汁表面还有一层薄薄的油脂。
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香菜叶子翠绿翠绿的,看着还挺新鲜,水果片切得薄薄的。
几乎透明,能看见盘子底下的花纹,可越是精致,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股子刻意的精致,衬得里面的东西更加恶心。
可落在洛德眼里,只觉得无比恶心,那股子腥甜混杂着酱料厚重的味道钻进鼻腔,挥之不去。
黏在鼻腔里,像是糊了一层油膜,怎么擤都擤不掉,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那种感觉,就像你正好好吃着饭,吃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心情美美的,突然有人往你碗里扔了只苍蝇。
还是一只泡在油里的死苍蝇,油腻,恶心到了骨子里。
连带着之前的好心情都荡然无存,只剩想要弄死人的心情,毕竟这玩意还真不至于让自己吐了。
洛德:“…………”
他默默地、飞快地移开视线,眼神赶紧飘到别处。
目光在客厅里乱转,就是不敢再看那张桌子,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要冷静
他决定暂时忽略这个能把人恶心吐的细节,不然他怕自己现在就控制不住动手。
当场就把这狼人撕碎,撕成碎片都不解恨。
到时候血溅得到处都是,沙发、地毯、精致的家具全都会被弄脏,猩红的血喷在米白色的沙发上。
溅在浅色的地毯上,收拾起来麻烦不说,还更添堵。
只会让这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关键是,现在动手太便宜这货了,太轻松了,一巴掌拍死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太没意思了,他要让这个人在绝望和恐惧中,一点点体会自己犯下的罪孽。
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狼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走在随时会丧命的钢丝上,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还在自顾自地得意忘形,尾巴扫得更欢了,尾巴尖在地上划来划去,像条欢快的小狗。
脸上的贱笑更浓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又或者说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干的事有多脏。
可仗着自己背后有人、法律钻透了,觉得自己稳得很,绝对不会出什么事。
有恃无恐到了极点,根本没把洛德放在眼里。
在他眼里洛德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他继续用那种欠揍到极致的语气,喋喋不休地挑衅着,声音不大。
却字字句句都扎在洛德的耐心上,一点点消磨着洛德仅剩的平和。
就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苍蝇,嗡嗡嗡地在你耳边转悠,赶不走、打不着,只会一遍遍地烦扰你。
耗尽你所有的耐心,让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它,却又碍于种种原因没法立刻动手。
只能忍着,忍得牙痒痒。
“你就算真把我抓了,把我关起来,就算我最后死了,又能怎么样?
帝国这么大,疆域横跨无数星域,星球多到数不清,你还真能一个人全管了?
还能把所有不干净的事都查干净?”
他顿了顿,故意停顿了一下,那个停顿拉得很长,足有五六秒。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洛德的侧脸,想看看他脸上有没有动容,有没有露出犹豫或者心虚的表情。
话锋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和试探,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仿佛在嘲笑洛德的不自量力,觉得他是在做无用功,是在蚍蜉撼树:“你就算是一个文明的总统,你也管不到其他文明的事儿吧?
你不会打算拿这个莫须有的东西,给我按什么根本不存在的罪名吧?”
他嗤笑一声,笑声又闷又刺耳,还带着鼻腔里呼哧呼哧的气音。
那笑声里的不屑和嘲讽,几乎要溢满整个客厅,震得人耳朵疼,像有人拿指甲在黑板上划拉一样刺耳。
“帝国法律我倒背如流,袭击执行公务人员确实有罪,但从来没有‘言语侮辱公职人员’这一条,你想拿这个治我?
门都没有。干扰公务?
你已经把我抓了,这已经算干扰过了,顶格处罚也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最多关个一年半载,出来我照样风生水起,照样在这片区域横着走。”
说完他还“哼”了一声,鼻子里喷出粗气,那气流喷在地板上,
吹起一小片灰尘,毛茸茸的脸颊鼓了鼓。
像一只赌气的狼,可那语气,那调调,简直能把人气得原地升天,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碎他那张嚣张的脸。
把他的嘴堵上,拿胶带缠个十圈八圈。
洛德挑了挑眉,心里倒是有点意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指腹轻轻蹭着掌心,掌心已经有点潮了,心里暗暗想着,这家伙倒是有点本事,居然把法律摸得这么透。
这家伙……对帝国法律还挺熟,看来是下了苦功夫去钻研,没少花时间啃那些法条。
一字一句地抠细节,估计法条都被他翻烂了。
看来是没少花心思钻研,就为了钻法律的空子,给自己找保护伞。
把帝国的法条摸得透透的,一条一条地研究,一条一条地找漏洞,就等着在灰色地带里横行无忌。
干那些脏事还不被抓。
估计这些年没少研究怎么在违法的边缘疯狂试探还不被抓到把柄,把每一条法律的漏洞都扒得干干净净。
反复琢磨,来回推演,也算是个钻营的“专业人才”了,只可惜这份心思没用在正途上。
全都用在干坏事、逃避惩罚上了,真是糟蹋了这份脑子,可惜了这份聪明劲。
“你小子,”狼人看着他微微挑眉的表情。
以为自己说中了要害,以为洛德被他戳中了软肋,没辙了。
嘴角咧得更开,嚣张的神色更浓了,几乎要笑出声来,狼脸都笑开了花,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
他脸上的绒毛都跟着翘起来,每一根都精神抖擞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里全是得意。
活脱脱一只得意忘形的狐狸——不对,是狼,一只被利益冲昏头脑、看不清局势的恶狼。
一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蠢狼,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法律学得很好嘛,可惜啊,在我这儿没用。”
他被海伦死死按着,姿势狼狈得不行,浑身的毛都乱蓬蓬的,东一撮西一撮的。
脸上还沾着地上的灰尘,灰扑扑的,鼻头都是灰,显得又脏又丑,跟个流浪汉似的。
跟刚才那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的派头完全不沾边。可那副嘴脸,活脱脱一个“老子就是嚣张你能奈我何”的标准模板。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有恃无恐,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洛德根本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扭了扭身子,肩膀使劲挣了挣,像是在炫耀“你看我被按着还能动”。
刻意挑衅着洛德的底线,想看看洛德气急败坏的样子,想看他暴跳如雷却又拿自己没办法的窘态。
“帝国四年了,”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得意,声音里带着过来人的炫耀。
仿佛自己是这片地下世界的王者,没人能比他更懂这里的规矩,没人能比他更熟悉这套玩法。
“该找的空子,我早就都找遍了,能钻的漏洞全钻了,你就算查破天,也查不到什么能把我怎么样的实质性证据。
我在这一片混了这么多年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大人物没打过交道。
比你厉害的人我见多了,你这种愣头青,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他的语气越来越笃定,越来越自信,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仿佛洛德的所有行动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洛德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都是白费力气。
说到“年”这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拉长了音,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股炫耀的意味。
好像在说“我可是老江湖了,你这种小年轻别想跟我斗”,眼底的轻蔑更加浓重。
看洛德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那个“而”字拉得老长,足足拖了好几秒。
吊足了胃口,眼神紧紧盯着洛德,带着算计和威胁,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着洛德的眼神里满是玩味。
像猫捉老鼠一样,才慢悠悠地抛出最致命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砸在洛德心上,也砸在在场所有人心上:“你上面的官,有我大吗?”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有技巧,心机藏得极深。
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权力场的核心,精准又恶毒,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权力结构的要害。
不是直白的“你有没有我大”,而是“你上面的官有没有我大”。
因为无论洛德自己是什么级别,什么身份。
他背后的靠山、他能动用的人脉、他在帝国体系里的真正位置,才是真正决定能不能动他、敢不敢动他的关键。
这一点他摸得透透的,这么多年就是靠这个横行霸道,靠这个保命。
这一句话,直接戳中了所谓官场规则的核心,精准得就像一把手术刀。
切开了帝国光鲜外表下的腐朽和黑暗,露出了里面肮脏的内里,让人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再怎么能查,再怎么有本事,”狼人一字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带着威胁和炫耀,故意放慢语速。
让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耳朵里,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洛德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底气。
感受到他背后那张网的重量。
“你能查着几个?敢查着几个?这世上的脏事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吗?
别到时候查不动我,反而把自己搭进去,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连官职都保不住。
甚至连命都没了。”
说完他还“嘿嘿”笑了两声,笑声又贱又油腻,要多欠揍有多欠揍,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格外刺耳。
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磨着人的神经,磨得人心烦意乱,磨得人火冒三丈。
洛德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漆黑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没有一丝波澜,平静得让人害怕。
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谁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是火山喷发前的死寂。
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握紧了一下,指节泛白,指尖用力到发麻,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又缓缓松开,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黏糊糊的,全是因为压抑火气而出的汗,手心又湿又滑。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这狼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清楚这背后牵扯着怎样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一张盘根错节、牵扯无数人的大网。
一旦触碰,就会牵扯出无数人,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普通的官员,哪怕是调查局的精英、治安署的长官、甚至是督察系统的高层,面对这种情况,确实没法怎么地。
因为这家伙把所有能查的路都堵得死死的,账目做得干干净净。
每一笔都记录得明明白白,表面上的交易全是合法合规的,每一笔流水都有据可查。
发票、合同、转账记录,样样齐全,找不到半点破绽。
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根本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记录里,连一点蛛丝马迹都不会留下。
被他藏得严严实实,藏在没人能找到的地方,藏在层层叠叠的空壳公司背后。
就跟你明明知道这人有问题,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他干了无数恶事。
手上沾了无数鲜血,可翻遍所有资料就是找不到证据,那种憋屈感、无力感,能把人活活气死。
能让人憋出一身的内伤,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眼前晃悠。
而且,他背后有人,有很硬的靠山,有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上上下下都有他的人,互相包庇,互相遮掩,互相打掩护,形成了一个铁桶阵,谁也别想轻易突破。
那句“你上面的官有我大吗”不是在吹牛,不是在虚张声势,是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能在万象星这片核心区域混成有头有脸的“大佬之一”的,哪个背后没站着几个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哪个不是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这些人就像蜘蛛一样,盘踞在帝国的心脏地带,互相勾连,互相包庇,形成了一个谁也动不了的铁板一块。
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一个,就会牵扯出一串,谁都不敢轻易下手。
普通的官员查他,查到最后,要么发现根本查不动,阻力大得离谱。
上面有人压着,下面有人顶着,要么发现查到的都是无关痛痒的皮毛,伤不到筋骨。
要么——最后发现自己反而被对方反查,丢了官职,甚至身陷囹圄,家破人亡。
这种事情在文明历史上还少吗?
多得是,数都数不过来,多少正直的官员栽在这张关系网里,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要么被流放,要么被构陷,要么直接消失,连个音讯都没有,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所以他才这么嚣张,这么有恃无恐,这么肆无忌惮,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所以他哪怕被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狼狈不堪,头发乱糟糟,脸上沾着灰。
衣服也皱巴巴的,也敢用这种肆无忌惮的语气说话,敢公然挑衅眼前的洛德。
敢把帝国的法度和威严踩在脚下,因为他笃定没人能奈何得了他,笃定自己永远能逍遥法外。
洛德本来真的没打算认真查的。一点都没有。
真的。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把这当成什么天大的事,更没想过要掀起什么风浪。
只是想着小事化了,懒得计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今天本来就是来度假的,专门抽时间,想安安静静享受一下难得的休闲时光。
抛开皇帝的身份,做一个普通人,过一天平凡人的日子,吃吃饭逛逛街看看电影。
结果莫名其妙撞上一堆破事,完全是被搅和进来的,身不由己,好好的假期全毁了。
想想就郁闷。
本来计划得好好的,傍晚的时候去那家提前预约好的餐厅,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吃一顿量大管饱的晚餐,然后逛逛热闹的商场,买一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再去看一场轻松的电影,散场后手牵手散步聊天,吹吹晚风,看看夜景,多完美的一天,多难得的假期。
结果全毁了,被这些腌臢事搅得一塌糊涂,一点好心情都没剩下,只剩下满肚子的火气和疲惫。
一开始在听见那几个人窃窃私语说黑话,他想的也就是“有点意思,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热闹”。
压根没放在心上,就当是打发时间的消遣,是平淡假期里的一点小插曲。
看完就走,不会多管,不关他的事。后来发现这里是个藏在庄园里的高级会所。
装修得富丽堂皇的,他甚至有点想笑——闹了半天,就是灰色地带的包养产业?
这玩意儿,在帝国法律里算不上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顶多算是道德问题,擦边球,他本来真的懒得管。
毕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帝国这么大,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
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必要事事较真,给自己找不痛快,累不累啊。
可现在,他是彻底笑不出来了,脸上的最后一丝淡然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冰冷的怒意和彻骨的失望,心一点点沉下去,凉得透彻,像被人丢进了冰窟窿里。
那种失望,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的家是干净整洁、温暖美好的,是自己最安心的港湾。
结果打开储藏室的门,发现里面堆满了发霉腐烂的垃圾,还爬满了蛆虫,恶臭扑鼻,苍蝇乱飞。
让人心底发凉,连对家的信任都碎了,连呼吸都觉得恶心。
倒不是因为狼人口出狂言把他嘲讽了一顿——说实话,他的心境还不至于因为这一两句话就破防。
他见过的大场面比这多太多了,骂他的人比这难听百倍的都有。
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早就习以为常,这点小打小闹的嘲讽,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当年在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尸体,在身边倒下,敌人的嘶吼响彻天际,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什么恶毒的诅咒没受过?
什么惨烈的场面没见过?
这点小场面,根本不算什么,根本伤不到他分毫,连让他动容的资格都没有,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真正让他笑不出来的,是从这个狼人的话里听出来的、藏在帝国核心深处的烂根子。
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和黑暗,是从上到下的溃烂,无药可救的那种。
官官相护。
而且大概是从上到下、从核心到边陲,烂透了的那种,从根上就已经腐坏了,没一处是干净的。
就像一棵参天大树,表面上看着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撑起一片阴凉,看着无比坚固。
可树干里面早就被虫子蛀空了,里面爬满了蛀虫,密密麻麻,一推就倒。
风一吹就会轰然倒塌,再也撑不起帝国的脊梁,再也护不住帝国的子民。
“你在生气什么?”狼人还在不知死活地继续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和调侃。
声音里满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仿佛看穿了洛德的所有心思,觉得自己看透了洛德的胆怯和无奈,看透了他的虚张声势。
“你在害怕什么?你难不成现在觉得……害怕了?
怕查不动我,怕得罪我背后的人,怕被这张关系网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看着洛德平静的表情,自以为捕捉到了对方的胆怯和犹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整张脸都写着“我看透你了”几个大字,更加肆无忌惮。
觉得洛德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是个纸老虎,一戳就破。
因为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了。这场博弈,他赢定了。
眼前的人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小角色,翻不起什么浪花,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摁死。
大不了就是一两年牢呗,有什么可怕的?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惩罚,顶多算是短暂的休整,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
以他的身家、人脉和关系网,真进去坐牢,大概率什么苦头都不用吃——
就当给自己找了个禁足的地方,安安稳稳待两年。
期间该吃吃,该喝喝,山珍海味少不了,想吃什么就让人送进来。
甚至女人一样能玩,日子过得比外面还舒服,比在庄园里还要逍遥,根本不算受罪,跟度假没什么区别。
他认识的人里,有好几个都进去过,出来之后照样混得风生水起,地位一点没掉,反而更嚣张了。
仗着自己有过“牢狱经历”更加肆无忌惮,逢人就说“老子进去过,出来照样是大爷”。
把牢狱之灾当成了炫耀的资本,当成了自己的资历,当成了谈资。
有什么好怕的?
根本不值一提,根本伤不到他分毫,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毛毛雨而已。
洛德没理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仿佛地上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一只臭虫。
连被他正视的资格都没有,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多看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里的这一切,奢华的装修、精致的家具、跪着的瑟瑟发抖的女人、地上嚣张的狼人。
还有那盘让人作呕的“食物”,每一样都让他心烦,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烦躁、失望、愤怒、操蛋,搅成一团,堵在胸口。
那种感觉,就像你本来开开心心回家过年,满心欢喜地期待着团圆和温暖,提前准备了好多礼物。
想着和家人团聚的画面,结果推开门发现家里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全没了。
墙上还被人涂满了骂人的话,一片狼藉,冰冷又绝望。所有的期待都碎成了渣,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这是自己的星球。
帝国的母星。
万象星。
帝国的核心星球,是无数文明仰望、无数种族向往的帝国首都。
是整个帝国的脸面和象征,是帝国的心脏,是所有子民心中的圣地,是所有人都想来的地方。
每年有多少外星人削尖了脑袋想移民到这里?
有多少文明以能在这里设立大使馆为荣?
有多少人挤破头想踏入这片土地,在这里扎根生活,在这里安家立业?
这里应该是帝国的骄傲,是所有人的梦想之地,是秩序和文明的标杆。
是最干净、最公正的地方,是所有星球学习的榜样。
居然能出这种龌龊至极、烂到根里的事,居然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藏着这样的黑暗和罪恶。
藏着这样一群蛀虫,简直是打帝国的脸,打他这个皇帝的脸,打在所有帝国公民的脸上。
那帮女人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不敢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
肩膀抖得都快抽筋了,有几个甚至还在不停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吓得不轻。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默默流泪,泪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地板上已经洇湿了一小片,都是她们的眼泪,冰凉又绝望,泪水混着地面的灰尘。
形成一道道难看的水渍,在灯光下泛着浑浊的光。
洛德扫了她们一眼,没有让她们起来,也没有让她们离开。
只是冷冷地看着,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像看几块石头一样。
就跪着吧。
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好好反省自己助纣为虐的下场。
好好记住这份恐惧和绝望,记住今天这份狼狈,以后别再犯同样的错,别再为了那点好处把自己搭进去。
他不敢想象,帝国其他星球会是什么样子,不敢想象那些远离核心的地带,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
藏着多少可怜的受害者,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万象星尚且如此——这是帝国的脸面,是皇帝脚下踩着的土地。
是最应该“干净”、最应该遵纪守法的地方,是帝国的心脏——那些偏远的附庸文明星球呢?
那些刚刚加入帝国、还没来得及彻底整合的边境星域呢?!
那些远离核心、监管不到的荒芜地带呢?
那些被战火摧残过、还没恢复元气的星球呢?
那些地方,得乱成什么样?得腐坏到什么程度?
得有多少无辜的生命被践踏、被残害?
得有多少人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求救无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里,洛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是对罪恶的痛恨,是对自己失察的自责。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无比残酷的问题。
他跟使徒待得太久了。
使徒没有私心,没有贪婪,没有欲望,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帝国的利益。
他们是绝对忠诚的兵器,是他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
他们忠诚、高效、绝对可靠,是他最信任的力量,从不会背叛。
从不会妥协,永远站在他这边,永远为帝国着想,永远把帝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跟这帮纯粹的家伙待久了,他甚至都快忘了——
生命的本质是什么。
是贪婪。
是利己。
是自私。
是……充满欲望的人。
是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为了私欲践踏一切的人,是为了自己的享乐,可以牺牲无数无辜者的人。
是会在利益面前把良心喂狗的人。
他突然有点怀念使徒们那种纯粹的忠诚了。
至少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用担心背后有人捅刀子,不用担心有人阳奉阴违。
不用担心有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用担心身边全是算计和背叛。
不用处处提防,不用活得这么累,不用时时刻刻绷着神经。
他扭头看向被海伦按在地上的那个狼人,眼神冷了下来,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岩浆在底下翻涌,随时都会喷发出滚烫的岩浆,烧毁一切罪恶,烧毁一切肮脏。
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查伍思德?
洛德懒得记,也根本不想记,这个名字在他眼里毫无意义。
不过是一个罪恶的代号,一个很快就会被人遗忘的符号。
反正这名字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没什么意义的代号了——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剩。
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像被人从历史上抹掉了一样。
那狼人此刻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那股笃定的嚣张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看着洛德的表情,看着洛德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他浑身发毛,从尾巴尖一直凉到耳朵尖,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嚣张的神色淡了几分。
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他本能地感觉到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
让他莫名有点发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狼毛根根直立,像刺猬一样。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扩散。
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依旧有恃无恐,那丝不安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栽在一个年轻人手里,不愿意相信自己精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局面会被一个愣头青打破。
因为他的账算得太清楚了。
法律、人脉、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不信对方能翻出天,不信有人能打破这张他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不信有人敢动他背后的人,不信有人敢动这张网上的任何一个节点。
他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什么风浪没扛过?
就算今天踢到铁板,也不过是一两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很快就能卷土重来,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的风光,很快又能站在顶端。
他的眼神很稳,甚至还有心思继续上下打量洛德,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
想摸清对方的底细,想找到对方的软肋,想知道洛德到底是什么来头,到底是什么级别,背后站着谁。
他眯着眼睛,目光在洛德身上扫来扫去,从脸看到衣服,从衣服看到鞋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连衣服的牌子都在心里默默判断,想从这些细节里找到对方的身份线索。
不放过任何一个蛛丝马迹,心里暗暗盘算着应对之策,盘算着怎么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