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雪面沉如水,袖中粉拳再次握紧,体内那四缕金色灵力悄然流转,随时准备爆发。
“真人息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戒财和尚终于开口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苏若雪身前,单手合十,声音平和清越,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棚内的嘈杂。
那几名逼近的汉子身形一顿,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齐刷刷看向自家宗主。
善渡真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年轻僧人,见他气度从容,神态自若,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忌惮,抬手示意弟子暂缓动手,冷声道:“和尚,你们是一起的吧?可是还有话要说?”
戒财微微欠身,不疾不徐道:“阿弥陀佛。真人,这位女施主寻周顺,乃是为了一桩命案。周顺涉嫌弑母夺财,罪大恶极。女施主欲将其捉拿归案,交予官府审断,此乃天理昭彰,正义之举。真人既为一宗之主,当明辨是非,配合查案,方是正道。”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但话中深意却让善渡真人面色微变:“况且,贫僧观这位女施主,虽表面修为不高,但气息沉凝,步履从容,绝非寻常凝气修士。真人若执意阻拦,恐怕……今日贵宗会有血光之灾,宗门倾覆,亦未可知。”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警告了。
善渡真人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苏若雪和戒财之间来回扫视。
他自然能看出这和尚不简单,但那丫头明明只有凝气一层的气息……
难道真是隐藏了修为?
可若是高阶修士,何必来这灰雀巷找晦气?
他心中权衡片刻,最终还是贪婪和面子占了上风——若今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吓住,他这“渡仙门”以后也别想在灰雀巷混了。
“哼!妖言惑众!”
善渡真人一拍椅子扶手,厉声道:“本座念你是出家人,不与你计较!但这丫头污蔑我渡仙门弟子,挑衅本宗威严,今日若不给她个教训,我渡仙门颜面何存?!”
他猛地起身,指着戒财:“和尚,你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本座连你一起拿下?!”
戒财和尚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苏若雪在一旁看着,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小女儿家般的得意笑容,侧头瞥了戒财一眼,眼神仿佛在说:看吧,小师父,我就说与这群人讲道理无用。对付这等泼皮无赖,还得直接动手才是。
戒财感受到她的目光,无奈地笑了笑,单手竖于胸前,宣了声佛号,语气忽然一转:“既然施主不听劝告,执意妄为,那贫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话音未落,他身形倏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光芒四射的神通。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灰影如轻烟般在棚内飘过,所过之处,那些围上来的汉子如割麦子般纷纷倒地!
“哎哟!”
“我的腿!”
“噗通!”
惊呼声、痛呼声、倒地声响成一片。
不过眨眼工夫,那二十余名渡仙门弟子,包括那几名逼近苏若雪的汉子,全都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抱着胳膊、捂着肚子、揉着腿,哀嚎不止。
而戒财和尚,已然回到原地,依旧单手合十,神色平静,仿佛从未移动过。
只有他手中那串菩提佛珠,颗颗相触,发出清脆悠扬的轻响,在死寂的草棚中格外清晰。
苏若雪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她猜到这小和尚实力不弱,却没想到如此之强!
方才那身法,快如鬼魅,举重若轻,对力量的掌控妙到毫巅——每一击都恰到好处地让对手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伤其根本,这份掌控力,绝非寻常修士能有。
这戒财和尚,定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你、你……”
善渡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景象,手指颤抖地指着戒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自问也能击败这些弟子,但绝做不到如此轻描淡写、举重若轻!
这和尚的修为,恐怕远在自己之上!
“大师,出、出家人慈悲为怀,怎、怎可出手伤人?!”
善渡真人慌了,一边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叫道:“玄、玄穹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若敢乱来,信、信不信我这就去找执法修士!”
他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再说了,我、我与这位仙子的事,关、关你一个出家人什么事!”
戒财和尚闻言,微微颔首,双手合十,语气恢复平和:“阿弥陀佛。方才是小僧过于鲁莽了。但还请真人听贫僧一言——放下执念,交出周顺,让这位女施主将其送官查办,此事便可了结。若真人执迷不悟,恐怕……祸不远矣。”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如重锤敲在善渡真人心头。
善渡真人脸色变幻不定,眼珠子飞快转动,显然在权衡利弊。
打,肯定是打不过这和尚。
服软交人?那以后渡仙门还怎么在灰雀巷立足?
他咬了咬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既能保全颜面、又能试探这丫头底细的主意。
“交人可以!”
善渡真人挺直腰板,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姿态:“不过,按照我渡仙门规矩,凡欲从我门中带人者,需与我门中弟子切磋较量,以武会友。若这位仙子能连胜我门中三人,本座便亲自将周顺交出,任凭处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若是仙子败了,便需向我渡仙门赔礼道歉,并缴纳百枚宝钱作为补偿,此事方可作罢!”
苏若雪闻言,眉头一挑:“不是说玄穹城禁止修士私斗吗?又要如何切磋?”
善渡真人捻须笑道:“仙子有所不知。玄穹城内设有多处‘生死擂台’,专供修士解决恩怨纠纷。只要双方自愿登台,签下生死状,便是打死打伤,官府也概不追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仙子若有意,可随本座前往附近的‘灰雀擂台’。你我各派三人登台较量,三局两胜。仙子若胜,本座立刻交人;若败,便按方才所言,赔礼赔钱,如何?”
苏若雪听完,用食指轻轻敲打着自己光洁的下巴,做思索状。
片刻后,她展颜一笑,笑容明媚如春花绽放:“好!打就打。希望贵宗输了,不要食言才好。”
善渡真人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反而有些打鼓。
但这提议是自己提出的,众目睽睽之下,岂能反悔?
他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仙子放心!本座一言九鼎,说到做到,绝不食言!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完毒誓,他心中暗笑:这丫头看着年轻,修为不高,就算有些底牌,能连胜我门中三名好手?做梦!
他早已盘算好——派出的三人,一名武道二境锻魄境的体修,两名坐忘境中后期的炼气士,这般阵容,对付一个凝气境小修,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接下来,苏若雪便与渡仙门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灰雀巷外的“灰雀擂台”。
一路上,引来无数低阶散修和巷中百姓围观。
“快看!渡仙门那群人又去打架了!”
“咦?领头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啧啧,这细皮嫩肉的,也敢上生死擂?”
“后面那和尚是谁?看着气度不凡啊。”
“管他呢!有热闹看就行!好久没见人打生死擂了!”
人群越聚越多,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等到众人抵达擂台时,身后已跟着黑压压一片,怕是不下数千之众!
实在是因为最近玄穹城太过平静,许久未见修士上生死擂台搏命了。
如今竟是一个看似不到二十岁、娇娇弱弱的小娘子,要与渡仙门那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打擂,这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开,吸引了大批闲散修士和好事者前来围观。
渡仙门那边,善渡真人亲自点将,派出了三名弟子。
第一人,是个身高九尺、肌肉贲张的巨汉,名叫“铁塔”。
他修炼武道,已达二境锻魄境,力大无穷,皮肤呈古铜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此刻他赤裸上身,只穿一条黑色练功裤,腰间系着牛皮板带,站在那儿就如同一座铁塔,气势骇人。
第二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号“阴风子”。
他身穿一袭黑袍,手持一柄黑骨扇,修为是坐忘境中期,擅长风属性法术和阴毒符箓,在灰雀巷颇有些凶名。
第三人,则是个独眼老者,绰号“独狼”。
他瞎了左眼,戴着眼罩,右眼却精光四射,如鹰隼般锐利。
他修为最高,已达坐忘境后期,主修火系法术,一手“烈焰掌”霸道刚猛,曾生生烧死过同阶修士。
这三人往台下一站,顿时引来一片哗然。
“我的天!渡仙门这是要下死手啊!铁塔、阴风子、独狼,这三位可是灰雀巷有名的狠角色!”
“那小姑娘惨了!对上任何一个都够呛,还一口气对上三个?”
“这不是欺负人吗?一个凝气境小修,对阵两名坐忘境加一个锻魄境体修,这还有什么悬念?”
“完了完了,这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今天怕是要香消玉殒了……”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绝大多数都不看好苏若雪。
毕竟双方明面上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凝气境一层,对锻魄境体修加两名坐忘境炼气士,这简直是天壤之别。
渡仙门那边的弟子更是面露讥笑,交头接耳:“宗主这是杀鸡用牛刀啊!对付一个凝气境的小娘们,至于派三位师兄出马吗?”
“就是!随便去个炼体境的师弟,都能把她收拾了!”
“嘿嘿,你们懂什么?宗主这是要立威!让灰雀巷的人都知道,得罪我渡仙门的下场!”
“可惜了那小娘子,长得真水灵,待会儿要是被打残了,可就没得玩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若雪却恍若未闻,神色平静地走上擂台。
这“灰雀擂台”位于第四百三十二街区,是一座直径约三十丈的圆形石台,以青灰色巨石砌成,表面布满刀劈斧凿、火焰灼烧的痕迹,显然历经无数场搏杀。
擂台四周设有简易的防护法阵,升起半透明的光幕,防止斗法余波伤及围观者。
此刻擂台周围已是人山人海,怕是不下数万之众,还有更多人闻讯赶来,将附近几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苏若雪站在擂台中央,衣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看似娇弱,实则心中稳如泰山。
她如今的修为境界,根本不按彼岸界的体系划分,而是依照白玉戒指中古籍所载,乃是“炼气期”四层。
而她的武道修为,看似只是武道第二境锻魄,但若配合体内那四缕神秘金色灵力的加持,足可爆发出一拳三十二万斤的恐怖巨力!
莫说眼前这些低阶修士,便是寻常七境揽月、八境裂山的中五境修士,她也有一战之力!
说句不客气的话,苏若雪要对付眼前这三人,也就是一根手指的事。
但她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暴露真实实力。
所谓演戏演全套,她须得尽量压制力道,从平时的十六万斤压制到五千斤以内,再配合精妙身法和剑术,营造出一种“以弱胜强”“技巧取胜”的假象。
她真怕稍一个不留神,用力过猛,把这三人给打成一团血雾……
话说回来,这些不过是渡仙门派出的弟子,与她并无生死大仇。
再说这里是陈国都城玄穹,杀这些实力远不如自己的散修,非她所愿。
只要最后将其击败,逼善渡真人交出周顺便可。
“第一场,渡仙门铁塔,对阵这位……”
擂台边,一名临时充作裁判的老修士高声唱名,说到一半,才想起不知苏若雪名讳,转头问道:“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苏若雪微微一笑,抱拳道:“散修,苏肉。”
“好!第一场,渡仙门铁塔,对阵渝国酥......苏肉!双方上台!”
铁塔狞笑一声,一个纵身跃上擂台,庞大的身躯落在石台上,发出“轰”的一声闷响,震得台面微颤。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娇小的苏若雪,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小娘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待会儿动起手来,哥哥我这拳头可不长眼,万一打坏了你这漂亮脸蛋,可就可惜了!”
苏若雪神色平静,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柄三尺青锋。
剑是普通的法器级长剑,锋刃寒光流转,剑柄缠着青色丝绦,尾端系着一枚小小的白玉平安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请。”
她单手执剑,剑尖斜指地面,做了个起手式。
铁塔见她竟用剑,更是哈哈大笑:“区区下品法器,也敢在我铁塔面前卖弄?看拳!”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一头蛮牛般冲向苏若雪,砂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啸风声,直捣她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拳风激荡,吹得苏若雪裙袂飞扬,青丝乱舞。
台下观众屏住呼吸,一些胆小的女修甚至捂住了眼睛,不忍看这娇美少女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
苏若雪动了。
她足尖轻轻一点,身形如一片柳絮,随风飘起,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势在必得的一拳。
铁塔一拳落空,收势不及,向前冲了两步。
他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丫头身法如此灵巧,当即拧腰转身,左拳横扫,如钢鞭般抽向苏若雪腰肋!
苏若雪却不硬接,再次施展“纤云步”,身形滴溜溜一转,如穿花蝴蝶般绕到铁塔身侧,手中长剑如灵蛇吐信,疾刺他肋下“章门穴”!
这一剑又快又准,剑尖寒芒吞吐,隐隐有风雷之声。
铁塔大惊,慌忙侧身闪避,但终究慢了一线——
“嗤啦!”
剑锋划过他肋下,带起一溜血花!
虽只是皮肉伤,但疼痛让铁塔闷哼一声,眼中凶光暴涨。
“好个小娘皮!有点门道!”
他怒吼一声,再不保留,双拳如狂风暴雨般轰出,拳风激荡,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锻魄境体修的蛮力彻底爆发,每一拳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然而苏若雪的身法实在太过精妙。
她如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在狂暴的拳风中飘忽不定,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攻击,手中长剑不时递出,在铁塔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虽不致命,但累积之下,铁塔已是浑身浴血,模样凄惨。
台下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身法……也太诡异了吧?!”
“她真是凝气境?凝气境能有这般身法?”
“你们看她的剑!看似轻灵,实则每一剑都精准无比,专攻要害!这绝不是寻常散修能有的剑术!”
“莫非是哪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弟子?”
议论声中,苏若雪已渐渐掌握节奏。
她将力道压制在五千斤以内,纯粹以“纤云步”的灵动和“玉女剑诀”的精妙对敌。
这“玉女剑诀”乃是玉女宗基础剑诀,讲究轻灵飘逸,以巧破力,正适合她此刻伪装。
铁塔久攻不下,反而浑身挂彩,心中焦躁,攻势愈发狂猛,破绽也越来越多。
苏若雪看准时机,在他一拳轰出、中门大开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切入,长剑一引一挑——
“铛!”
长剑精准地拍在铁塔手腕脉门上!
铁塔只觉右臂一麻,整条胳膊瞬间失去知觉,拳头软软垂下。
他还未来得及反应,苏若雪已如影随形,剑身横拍,击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噗!”
铁塔如遭重锤,一口逆血喷出,庞大的身躯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第一场,苏肉胜!”
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赢了?居然赢了!”
“以凝气境战胜锻魄境体修!这姑娘不简单!”
“好身法!好剑术!今日算是开眼了!”
欢呼声中,绝大多数是女子的声音。
这些女修平日地位不高,在斗法较量中常处下风,今日见台上这位娇小女子竟能以弱胜强,击败凶悍的体修,心中激动难以言表,仿佛自己也在台上扬眉吐气一般。
苏若雪负剑而立,气息平稳,额上连一滴汗珠都无。
她看向台下的善渡真人,微微一笑:“真人,可以开始第二场了。”
善渡真人脸色难看,咬牙道:“阴风子,上!”
那黑袍文士阴风子冷哼一声,纵身跃上擂台。
他不再废话,手中黑骨扇“唰”地展开,对着苏若雪就是一扇!
“呼——”
一道灰黑色的阴风凭空而生,如毒蛇般袭向苏若雪!
这阴风蕴含着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石台表面都被蚀出浅浅的凹痕,嗤嗤作响。
苏若雪不敢怠慢,身形急退,同时长剑连点,道道剑气激射而出,与阴风撞在一起。
“噗噗噗……”
剑气与阴风相互湮灭,发出沉闷的爆响。
阴风子冷笑,黑骨扇连连挥动,一道道阴风如群蛇乱舞,从四面八方袭向苏若雪!
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扬,数张符箓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团团碧绿鬼火,散发着阴冷诡异的气息,配合阴风,封死了苏若雪所有退路!
“是阴风子的‘百鬼噬魂扇’和‘幽冥鬼火符’!”
台下有人惊呼。
“这丫头危险了!阴风子可是坐忘境中期,法术阴毒得很!”
“看那鬼火!沾上一点就会蚀骨销魂!”
苏若雪面色凝重,但心中并无慌乱。
她将“纤云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阴风鬼火中穿梭,如穿花蝴蝶,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攻击。
手中长剑舞成一团青光,将漏网的阴风鬼火绞碎。
但阴风子的攻势太过绵密,她渐渐被逼到擂台角落,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眼看一道鬼火就要沾上衣裙——
苏若雪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青色闪电,从两道阴风的缝隙中穿过,瞬间欺近阴风子身前!
阴风子大惊,没料到对方身法如此之快,慌忙挥扇格挡。
“铛!”
长剑与黑骨扇相击,火星四溅。
阴风子只觉一股巨力从扇上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连连后退。
苏若雪得势不饶人,剑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将阴风子笼罩在剑光之中。
阴风子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手中黑骨扇连连挥舞,却只能勉强护住周身。
他心中骇然:这丫头力道怎会如此之大?!这绝不是凝气境该有的力量!
他却不知,苏若雪已暗中动用了一丝武道真意,将力量提升到了万斤以上,否则单凭肉身之力,还真压制不住这坐忘境中期的炼气士。
眼看就要落败,阴风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骨扇上!
“百鬼夜行,听我号令!疾!”
黑骨扇骤然爆发出刺目黑光,扇面上浮现出无数狰狞鬼脸,发出凄厉嚎叫,化作一道道漆黑鬼影,扑向苏若雪!
这些鬼影无形无质,竟能穿透剑气,直扑神魂!
苏若雪只觉脑中一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眼前幻象丛生,身形不由一顿。
“不好!是神魂攻击!”
她心中凛然,连忙运转《玄天素女功》,清凉气流自丹田升起,护住识海,瞬间驱散幻象。
但就这一顿的工夫,阴风子已抓住机会,黑骨扇如毒蛇吐信,点向她咽喉!
眼看就要得手——
苏若雪眼中寒芒暴涨,体内武道真意骤然加速运转,一股磅礴气势轰然爆发!
她尽量压制实力,将力道控制在一万五千斤,长剑如惊雷乍现,后发先至,点在黑骨扇扇骨之上!
“咔嚓!”
黑骨扇竟被这一剑点得裂开数道缝隙!
阴风子如遭雷击,惨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下,黑骨扇脱手飞出,落地时已断成两截。
“第二场,苏肉胜!”
裁判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台下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加热烈的欢呼!
“连胜两场!我的天!”
“她绝对隐藏了修为!我猜至少是坐忘境!”
“不止!你看她最后那一剑的威势,怕是已接近山海境了!”
“这位仙子到底什么来头?散修……没听说灰雀巷周围有这么厉害的啊?还如此的年轻!”
善渡真人脸色铁青,看着倒地吐血的阴风子,又看看台上气定神闲的苏若雪,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丫头,绝对不简单!
他看向最后的希望——独眼老者“独狼”。
独狼独眼中精光闪烁,缓缓起身,一步步走上擂台。
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苏若雪,独眼中燃起熊熊战意,以及一丝……忌惮。
“第三场,渡仙门独狼,对阵散修苏肉!开始!”
裁判声音落下,独狼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烈焰掌!”
他独掌拍出,掌心赤红如烙铁,狂暴的火灵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丈许大小的火焰巨掌,带着焚天煮海之势,拍向苏若雪!
擂台温度骤升,空气扭曲,热浪扑面!
台下观众惊呼后退,一些靠得近的甚至感到须发焦卷!
苏若雪神色凝重,这独狼的修为已达坐忘境后期,火系法术霸道刚猛,比阴风子难缠得多。
她不敢硬接,身形急闪,险险避开火焰巨掌。
“轰!”
火焰巨掌拍在擂台地面,炸开一个焦黑的深坑,碎石纷飞,火焰四溅。
独狼得势不饶人,双掌连环拍出,一道道火焰掌印如流星火雨,覆盖整个擂台!
苏若雪将“纤云步”催动到极限,在火雨中穿梭闪避,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但她始终保持着冷静,一边闪避,一边观察独狼的招数路数。
十余招后,她已摸清对方掌法规律。
独狼的“烈焰掌”虽猛,但消耗极大,且招式转换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看准一个时机,在独狼一掌拍出、新力未生之际,苏若雪骤然爆发!
她将力道提升到三万斤,身形如电射出,长剑化作一道青虹,直刺独狼掌心劳宫穴!
这一剑快、准、狠,时机妙到毫巅!
独狼大惊,想要变招已来不及,只得咬牙催动全部灵力,掌心火焰暴涨,硬接这一剑!
“铛——!”
剑掌相交,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席卷整个擂台,防护光幕剧烈震荡,泛起道道涟漪。
台下观众被气浪逼得连连后退,惊呼连连。
烟尘散去,只见擂台中央,苏若雪持剑而立,剑尖抵在独狼掌心。
独狼保持着出掌姿势,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掌心一道血线缓缓渗出,顺着手腕流下。
他输了。
输在力量,输在技巧,更输在时机的把握。
苏若雪那一剑,不仅破了他的掌力,更震散了他体内灵力,此刻他丹田空空,已无再战之力。
“我……输了。”
独狼涩声开口,缓缓收回手掌,踉跄后退两步,脸色灰败。
“第三场,苏肉胜!”
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