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了乘风一眼,冲着司徒亦凡道,“统领,此人擅闯新天庭,依律当斩。”
司徒亦凡眉头皱起,正要开口,忽听一声冷叱传来。
“妲己,休要多言,还不回去守好你的本分。”
开口的,正是九尾妖狐白璃。
现今,她仍是一副萧皇后模样,端庄温婉,高贵艳丽,只是脸上却多出了一抹薄霜。
看到她的样子,妲己肩头微微绷紧,面上掠过一抹难堪。
她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敢顶撞,只得悻悻地退回到原本位置。
阵中一片安静,星辉流转如常,可方才这一番交锋,已经把九曜之间的隔阂,摆在了明处。
乘风将这一切尽数收在了眼底,唇角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看来,你这班人马,并不靠谱。不知前方这五位佳丽,除了那妲己,其余几位又是谁?”
司徒亦凡面色沉沉,显然有着心事,他吸了一口气,言语简洁。
“其余四人,褒姒、妹喜、骊姬、西施。”
闻言,乘风不禁有些感慨。
曾经的人间红粉,本以为早已化作岁月传说。
谁能想到,隔了如此漫长岁月,竟会在此相见。
现如今,却已不是酒馆闲谈,亦不是人间相遇。
而是在这九天之上。
一方守阵。
一方破阵。
与司徒亦凡之间,似乎也再无当年的从容。
他的面上,充满了戒备,大概已清楚南天门之变。
只是,这些年不见,为何他会任职于新天庭之中?
乘风抬头,看向司徒亦凡,“过往经历,暂且不谈,我只想问你,为何加入了新天庭?”
星雾落在司徒亦凡的肩头,他的神情带着几分怅然。
沉默了一下,他道,“我的功法,被师父毁掉,可他老人家却突然消失。”
“没有办法,我几经转折,才拜入骊山老母座下。”
“蒙老母器重,才入了新天庭。”
竟是如此?
真是世事浮沉,命运起落。
没想到,当年之举,竟然间接改变了司徒亦凡的人生。
沉默了片刻,乘风问道,“王奎消失前,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司徒亦凡一怔,“你认识他老人家?”
“认识!”乘风点了点头。
“他如今在哪?”司徒亦凡问。
乘风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望着眼前这个曾经教过自己架子鼓的兄弟。
那些本该随着岁月彻底消散的片段,此刻却不知为何,忽然清晰了起来。
一幕。
又一幕。
短暂,却真实。
乘风的唇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转瞬即逝。
眼前终究不是当年。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司徒亦凡,你可曾想过,你师父为何会突然消失?”
“为何?”司徒亦凡摸了摸脑袋,一脸疑惑。
乘风神色平淡,“因为他被我废了一身修为,所以才不会再去见你。”
轰!
这一句话落下,司徒亦凡整个人如遭雷击。
身后的九曜星辉,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
“你……”
他死死盯着乘风,嘴唇动了几次,终于吐出来几个字,“为……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你师父。”乘风迎向他的目光,神色依然平静。
闻言,司徒亦凡许久都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星雾缓缓流转。
九曜星辉依旧笼罩天穹,却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方才那般凌厉的杀意。
良久,司徒亦凡才低声问道:“今日来这里,你究竟想做什么?”
乘风抬眸,望向那座隐于九重云海深处的天庭。
“掀了它。”
三个字,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司徒亦凡心头一震,“你也要学那美猴王,手拿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路砍到蓬莱东路?”
乘风摇头,“不止蓬莱东路,蓬莱东西南北路我都要砍,因为我拿的不是西瓜刀。”
司徒亦凡一怔,“那你拿的是什么?”
乘风指了指身后,“我拿了两位先天大能。”
司徒亦凡瞬间僵住,目光越过乘风,落在后方那两道身影之上。
太卿白发垂肩,神色淡漠。
梦兰一袭青衣,静静立于星雾之间。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浩瀚得令人心悸的先天本源,缓缓弥漫开来。
司徒亦凡嘴角抽了一下,脸色突然变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这……这两位,就是叛……不是,就是离开的那两位先天大神?”
乘风点头,“对。”
“他……他俩成了你的手下?”司徒亦凡一脸惊骇。
乘风的嘴角勾了勾,“可以这么说。”
话音刚一落地,整座九曜战阵集体震颤,所有九曜全都僵立失色,就连流转的星辉也变得明灭不定,摇曳动荡。
阵场死寂。
乘风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九曜,最后落到司徒亦凡的脸上。
“你不必怕。凭你我当年的交情,今日即便你要出手阻拦,我也不会杀你。”
顿了顿,他继续,“但你若非要阻拦,那么从今往后,你我便各走各路。”
说到这里,他的唇角微微扬起,“当然,我也要提醒你一句,你,拦不住我。”
司徒亦凡沉默了,眼前这个人,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可那份熟悉之中,又多了一种他已经无法看懂的东西。
当年的乘风,修为虽然不弱,却远没有如今这般深不可测。
而现在,仅仅站在那里,便已有两位先天大能立于身后。
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揣度的层次。
今日的乘风,是一路打进来的。
谁挡,谁死。
只是到了自己这里,他终究还是念着当年的情分。
司徒亦凡缓缓吐出一口气。
“乘风。”
“嗯?”
“你变了。”
“人总会变。”
司徒亦凡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战袍,又望向星阵。
“收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个星台。
没有犹豫,星辉迅速收束,一道道星芒不断从虚空抽离。
原本封死天路的大阵,就这样让开了一条通道。
白璃是最后一个离开的,那一刻,乘风的目光与她短暂交汇。
乘风没有开口,她也没有开口。
身份,早已不同。
立场,更已不同。
最终,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似乎有话想说。
可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深深看了乘风一眼,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