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辉散尽。
九曜退避。
又行一段路程,前方的云海尽头,便是朝圣楼。
楼前,二百万星军早已肃然列阵。
军阵最前方,四道身影自薄雾之中显化。
新天庭四大天王,并肩而立,杀气凛然。
兵圣天王——孙武。
人屠天王——白起。
饭否天王——廉颇。
兵仙天王——韩信。
一眼望去,星甲连绵无尽,战旗遮天蔽日,几乎将整片天穹都压得低沉下来。
军势如海,四王如锋。
孙武立中偏左,一身星纹素袍静得离谱,双目浅淡平视前路,无怒无威,兵家极致筹谋,藏于不动声色之间。
白起立于最侧,黑铁战铠浸透千年血色戾气,周身气流死寂翻腾。
他不看天、不看云、不看前路来人,只平视前方。
眼底只剩一片漠然杀伐,似乎世间万物,皆可一屠而尽。
廉颇身形沉如山岳,重甲覆身,稳稳扎根云海间。
气息厚重凝滞,不张扬、不汹涌,却像一座横亘万古的城关壁垒,任狂风巨浪来袭,自岿然不动。
韩信衣袂轻扬,身姿飘忽,立在阵边却无半分固守之态。
眸光流转之间,尽是虚实变幻,前路、侧翼、云海深处,处处皆藏暗伏,步步皆是杀机。
四尊兵家天王分立正前,锋、谋、守、诡,完美合一,封死登天所有去路。
后方中军阵营,三位威严老者正静静而立,神色各异,气度不凡。
整个朝圣楼,一派肃杀严霜。
“来者何人,尔等速速退去,否则,格杀勿论。”
四大天王同时开口,声震云海。
下一刻——
身后二百万星军齐齐踏前一步。
轰!
“杀!”
“杀!”
“杀!”
喊杀之声冲霄而起,震动寰宇,整片天穹,都在这滔天军威之下剧烈震颤。
乘风负手,望着前方乌压压的星军,一个都不认识。
“气势倒是够。”
他侧身看向身后的太卿,“这四人是什么来头?”
太卿的目光在四大天王身上一一扫过,“不识。”
乘风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前方四人,“各位倒也雄姿英发,不知如何称呼?”
四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居中的孙武率先踏出半步。
“兵圣天王,孙武。”
左侧白起沉声开口,“人屠天王,白起。”
廉颇双手缓缓握紧兵刃,“饭否天王,廉颇。”
最后的韩信衣袂微动,眼神却闪烁不定,“兵仙天王,韩信。”
四道声音落下后,乘风神色一动。
倒是没想到,历史上的四位兵家名将会出现于新天庭之中。
这些名字,自不陌生。
哪怕隔着无尽岁月,哪怕此方天地早已与记忆中的历史不同,可这四个名字,依旧如雷贯耳。
只是,这四人不是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之中了吗?
正感疑惑,孙武却沉声喝道,“天庭重地,速速离开,否则,就地正法。”
乘风收了思绪,目光在四人的脸上依次扫过,突然笑了笑。
“久仰大名,恭喜各位成为水月神宫的四路元帅。”
“你说什么?”孙武面色一滞,眉头微微皱起。
“兵圣天王,他是让我们投降。”孙武一侧,韩信突然开口,声音阴郁。
乘风看向韩信,“不愧是兵仙,果然名不虚传。”
廉颇没开口,白起忽然冷哼一声。
“投降?”
他缓缓抬起战戈,戈锋遥指乘风,眼露凶光。
“我白起一生征战,从未向人低头。今日纵然强敌来临,也只有战死,绝无投降二字。”
这句话落定的刹那,乘风眼底的笑意褪去,脸色变冷。
没有风声,没有预兆,没有天地异动。
整片云海却骤然一震。
白起眼中的凶光尚且悬在脸上,战戈刚要向前劈出半寸,身躯便僵住塌陷。
那一刻,他所有的杀伐、桀骜与执念,尽数定格。
虚空悄无声息崩塌一点。
一阵碎裂声在他全身响起。
白起头颅微微一垂,一身横贯千古的滔天煞气,顿时烟消云散。
一瞬之间。
人屠天王,竟塌陷为飞沫,簌簌飘落。
这便是梦兰的域外神能——神序坍缩术。
若非同等层次,绝无逃脱。
乘风没有阻止,此刻正是杀一儆万的时候,没必要去阻止。
漫天簌簌飘落的细碎粉末,还未坠入云海,便被无形的气息彻底消融。
三天王面如土色,浑身气机震颤不止。
二百万星军,踏前的脚步悬在半空,林立的星戈齐齐颤抖。
震天的杀声戛然而止,无边浩荡军势,顷刻之间,威慑尽丧。
云海死寂,天地无声。
乘风抬眸,淡漠扫过三天王,扫过漫天星军,一字一顿,声冷如霜。
“不降者……死!”
短短四字,没有磅礴巨响,却比方才千万人喊杀更为慑人心魄。
二百万星军出现了骚动,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握紧手中兵刃,目光却已经开始不稳。
白起死得太快,快到他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可是人屠天王,天庭四大天王之一。
一招没出,便彻底湮灭。
这一刻,所谓军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出现裂痕。
孙武脸色难看,韩信眼神飘忽。
廉颇的神色却颇为复杂,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那双眼眸深处,似有一段早已尘封的旧怨,被这一幕重新掀开。
许久,他缓缓收回了目光。
整片战场人心涣散,军阵摇摇,再无半分方才的杀伐气势。
“何仇何怨,竟要下如此毒手?”
就在军心不稳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忽然在空中响起。
中军阵营之中,气流层层涤荡,拨开漫天浮动的星雾。
三道苍老身影踏云而出,自星军林立的戈矛之间,行至军阵前沿。
三人神色各异,却皆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居中一位,一身素白玄纹帝袍,衣袂绣万古山河暗章,走线沉敛,无金玉浮华。气韵温而含威,眉眼覆着千载沉淀的沧桑。
左侧一位,一身墨青苍澜帝服,衣身织星河流转纹路,暗光隐现。静立之间,便自带稳肃之威。
右侧那位,一身镇岳帝袍,纹路如古山盘脉,眉眼凌厉,不怒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