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抬头看到他那副呆样，忍不住笑了一声，但笑到一半，又皱了一下眉头，转身拿毛巾擦了擦嘴，走出卫生间，也不看他，径直走到餐桌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然后放下筷子，悠悠地说了一句：“我明天去医院。”
孙哲文这才回过神来，几步跟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摸她的手，被她拍开了：“你手上有油。”
“那......你明天要不我陪你去吧？”
柳如月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期待的样子：“你一个大董事长，陪我去医院，不耽误你事？”
孙哲文立刻摇头：“天大的事也没这事大。我跟你去。”
柳如月垂下眼帘，没说话，又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要是真有了......你说怎么办？”
孙哲文笑了：“那还能怎么办？生下来。咱们又不是养不起。”
柳如月白了他一眼：“你就知道养不养得起。你问过我想不想当妈吗？”
孙哲文被她这话堵了一下，但看她眼角眉梢那股藏不住的笑意，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他。
他索性也不接这个话茬，只是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先吃饭，先吃饭。”
柳如月轻哼一声，张开嘴：“我要你喂我。”
孙哲文连忙挪动椅子，坐到她身边，夹起一块排骨，小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乖，来，张嘴。。。。。。”
柳如月咬住排骨，嚼了两下，笑着捶了他一拳：“你当哄小孩儿呢？”
孙哲文嘿嘿一笑，没反驳，但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更殷勤了。吃完饭，他连碗都不让柳如月碰，自己三下五除二收拾干净，擦完灶台又拖了地，活像个刚领了圣旨的太监。柳如月靠在沙发上看他忙前忙后，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收拾完，快步走回沙发边，挨着柳如月坐下来，不由分说地把她搂进怀里，然后弯下腰，把耳朵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煞有介事地听了半天。
柳如月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要死啦？现在有没有都还不知道呢。就算真有了，这才多大点儿？你听个屁啊。”
孙哲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现在去买验孕棒？”
柳如月伸手把他拉回来，搂住他的脖子，脸有些红：“不用了。”
孙哲文一愣。
“我今天在单位就测过了。”她声音低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有了。”
“那你还哄我！”孙哲文眼睛瞪得溜圆。
柳如月得意地笑了：“我不想让你太得意，怎么了？”
孙哲文没跟她斗嘴，轻轻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软下来：“我也要当爸爸了。”
柳如月在他怀里撅了噘嘴：“你又不是没当过。”
孙哲文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柳如月察觉到不对，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孙哲文苦笑了一下：“他们可不会认我的。”
柳如月轻轻拧了他一下，嘴里吐出两个字：“活该。”但拧完之后，她的手没有收回去，反而在他胸口轻轻揉了揉那个被拧过的地方。
孙哲文低下头，脸上的苦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笑烂了的脸：“我希望是个姑娘。明天我就去买小衣服。”
柳如月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搞错？至少还得等好几个月呢！”
孙哲文不管，已经开始盘算起粉红色还是鹅黄色的问题了。
“你现在可得注意了，你这算是高龄产妇了。”孙哲文一本正经地说。
“放屁。”柳如月一把推开他，一双杏目瞪得溜圆，“什么叫高龄产妇？你就是嫌弃我老了呗。”
孙哲文冤得不行：“我哪儿说了？我只是陈述事实，这是有科学……”
“科学个屁。”柳如月一把拧住他的耳朵，“我还是个小姑娘。你给我记住了……我才十八。”
孙哲文被她拧得龇牙咧嘴，连忙点头：“啊对对对，我家娘子才十八，刚成年，嫩得能掐出水来。”
柳如月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嘻嘻一笑：“这还差不多。”她重新倒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但过了一会儿，语气又沉了下来：“只是你现在事儿也多，哎……这孩子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怎么不是时候了？”孙哲文赶紧接话，“再不生，都生不了了。”
“哼，你再嫌我老，我明天就去医院打了，哼哼。”柳如月嘟着嘴，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孙哲文立刻闭嘴，再也不敢提半个跟年龄有关的字。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话题：“要不，我请个保姆吧？”
“不用了。”柳如月直接回道，“我妈说她过来。”
“这样啊……”孙哲文点了点头，又迟疑了一下，“那也好。只是你爸那边……”
柳如月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我妈跟我爸不对劲，真的。我今天打电话跟她说这事，我妈直接来了一句‘管他干嘛’。我妈可从没说过这种话。”
孙哲文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你妈跟你爸之间有点怪怪的。但咱们又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
柳如月眯了眯眼：“等我妈过来了，我好好问问。都老都老了，可别搞出什么闹别扭的事来。”
还别说，这事儿真有可能，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柳如月可以说，他却不能。
柳如月却很不满他一点也不回应，反手一拧，孙哲文叫了起来“你要干嘛啊？”
柳如月瞪着他道“我在和你说话呢。”
孙哲文叹道“还真是这样的。”
“什么这样的？”柳如月一头雾水。
“别人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大，原来是真的。”孙哲文嗫嚅道。
“我就是脾气大了，咋的。。。。。。。”
孙哲文心里默念：不咋的，不敢咋的。
他轻轻把柳如月搂进怀里，柳如月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嘴里嘟囔了一句：“热死了。”
江投大楼里，审计组和经侦的人还在六楼那间会议室里埋头翻账本，走廊里时不时传出打印机的声音和压低了的通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