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不依不饶,开口嘀咕:
“既然没啥事,咋还不让我们进去瞅一眼?难不成是心里有鬼,不敢叫人看?”
旁边几名知青脸色绷得紧紧的,心里惦记顾诚锋。
他们既怕顾诚锋闹出啥出格的事,连累所有知青在村里受排挤,又怕是村民故意欺负他。
其中一名老知青上前,客客气气开口:
“老乡,你不让乡亲们进去,我们能理解,可这是我们住的屋,我们进去歇口气喝口水总该行吧。”
绍临深心底乐开花,面上却依旧支支吾吾道:
“这会儿里面乱,不太方便,你们待会儿再进去。”
“能乱成啥样?我们就回自己屋子,难道还要你批准吗?赶紧给我让开,不然我可要喊大队的人过来了!”
王瑶心里一直惦记顾诚锋的伤,听到有人来找他麻烦,一路小跑着赶回来。
看到绍临深拦门,她眉头一拧,几步上前,伸手推了绍临深一把。
两人拉扯在一起,旁边同行的知青瞅准这个机会,身子一矮,一下子从侧边钻了进去。
“哎!你不能进去!”绍临深伸手去拦,动作却刻意慢了半拍。
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互相递了个眼色,有人上前拽住绍临深胳膊把他拉住,剩下的趁着乱,一窝蜂往院里挤。
可还没等大家闻着动静,跨进顾诚锋所在的那间房门,就听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绍临浩提着个竹篮子走出来。
他身上沾了不少灰土,脸上倒是带着笑,迎面撞见这么多人,面上还露出几分惊讶:
“哟,大家咋都跑这来了?难道你们也是来看望顾知青的?”
看他出来,有人立马开口追问:“绍临浩,你不是打算去县城,好端端跑知青院来干啥?”
“对啊,刚刚屋里是不是顾知青在叫唤,你们俩是不是打架啦?”
“胡说啥呢,我和顾知青怎么可能打架?没有的事情,你们可别瞎猜啊。”
绍临浩直接否认,脸色都严肃起来。
“之前是顾知青托我捎点东西,结果我转头忘了,才特地跑过来再问一问。
没想到,我刚进屋就见顾知青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我还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人扶回床上躺好,怎么到你们嘴里,味道全变了。”
他扫了一眼围过来的众人,还不高兴道:
“你们这一大堆人跑过来,该不会就是专门跑来看我笑话吧?”
说着,他整张脸都耷拉下来,声音压低了些,故意嘟囔道:“真是闲得慌,咋什么热闹都要凑。”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村民脸上有点挂不住,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不再使劲往屋里挤。
只是同行的几个知青心里半信半疑,没再多搭话,抬脚就踏进屋里,后头几个好事儿的村民也跟着往里挪。
绍临浩也没上前拦着,任由他们进去。
众人往屋里一瞧,就见顾诚锋靠在床上,嘴角破了块皮,眼窝下面乌青一大片。
王瑶心里一紧,快步进屋,目光飞快扫过整间屋子,没瞧见方少兰的影子,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连忙快步凑到床边。
她望着顾诚锋,声音带着担心,开口问道:
“诚锋,你还好吧?脸上这伤,是不是他打的?”
问话的同时,她转头狠狠瞪向站在门口的绍临浩。
顾诚锋抬眼一瞟,绍临浩正阴沉沉盯着自己,心里一紧,到底不敢说实话,只能摇头:
“没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碰的,多亏临浩同志搭手,把我扶到床上歇着。”
他顿了顿,转头特意看向绍临浩,语气平平:
“临浩同志,先前托你捎东西那事就算了,也不着急用。等我伤养好了,自己抽空去置办。”
绍临浩点点头,面上依旧装得和气:
“行,顾知青既然这么说,那东西我就不带了。往后再有啥事要搭把手,尽管开口,我乐意过来帮你。”
那个“帮”字咬得很重,藏着一股子警告的味道。
在场的人都觉着这事里头不对劲,可两个当事人都这么说了,旁人也没法揪着追问。大伙互相递了个眼色,三三两两慢慢散开。
等院里人差不多走干净,绍临浩脸上那点和气的笑意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他看向床上的顾诚锋,慢悠悠开口警告:
“顾知青,听说你这条腿前阵子夜里被人打断了。
往后出门多留点神,别黑天瞎火到处乱跑,要是再撞上歹人,保不准就得缺胳膊断腿,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别心里总惦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