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完所有情况,肖云心底悬着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她长久以来最忌惮的,便是方大有身上暗藏后手,或是死后滋生巨大怨煞,亦或是牵扯其他未知穿越重生者,无端打乱她安稳的生活。
毕竟是男主,有光环在,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如今所有隐患一一排查干净,旧日恩怨、所有麻烦,今日也能彻底画上句号。
从今往后,她、两个孩子,连同肖家一家人,再也不必为方家的烂事纠缠半分。
肖云缓缓收回神识,神色淡然地在水井旁洗净双手,转身径直走回前厅。
她没有半点兴趣留下来观看恶人伏法的场面,血腥晦气,纯属浪费心神,不值得多看一眼。
刚回到桌边,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恰好端上桌。浓郁荤香扑面而来,面条筋道爽滑,配上馒头与清爽小菜,格外开胃。
肖大壮早就饥肠辘辘,拿起筷子大口吞咽,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城里吃食地道!也不知道店家这鸡汤是怎么熬的,香味十足!”
肖云慢条斯理细嚼慢咽。面条应当是店家手工擀制,口感确实劲道,鸡汤调味平平,胜在食材天然新鲜。
一餐吃完结账,统共花费三十文,价钱算得上实惠。
县城消费水平本就高于村镇,这个价钱已然十分公道。
二人坐着稍作歇息,正好避开正午最毒辣的日头。
没过多久,刑场那边喧嚣吵闹声渐渐平息。肖云心里清楚,方大有已然伏法,彻底了结了他罪恶的一生。
她下意识再度放出神识远远扫了一眼,方家族人与围观百姓大多散去,场地内只剩下两名值守衙役、刽子手,还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肖云心里暗自评判,这刽子手手艺实在一般,刀口杂乱不齐,半点章法都没有。
“小妹,车子我都拴牢固了,咱们动身吧!”
肖大壮的声音拉回肖云飘忽的思绪,她轻轻点了点头。兄妹俩拉着满满一车粮食、布匹与日用杂物,朝着西面城门走去。
肖大壮在前头攥紧车辕使劲拉动,肖云在车尾顺势推着车身。老旧木轮颠簸不停,乡间道路坑洼不平,拉动起来格外耗费力气。
好在肖云早有准备,常年服用大力丹、健体丹,肉身力量远超常人。她还悄悄在车身贴上一张下品轻身符,大大减轻整车重量。
一路上,除了上坡路段她会假意搭把手出力,其余平坦路段仅仅把手搭在车沿做做样子。
肖大壮心思粗线条,压根察觉不出异样。若是换个心思细腻之人,怕是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得益轻身符相助,他们返程速度远比预想之中快得多,耗费时间甚至比搭乘牛车更短。仅仅一个多时辰,两人便顺利抵达镇上。
路过集市,肖云停下板车,进店买下一套牲口使用的轭具与套绳。肖大壮看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发问:“小妹,咱们家里眼下没有牛、没有牲口,你置办这套东西做什么?”
肖云随口答道:“前段时间我进山,发现一处野鹿群。鹿十分值钱,等往后猎上一头,换一头耕牛回来,到时候家里可不就有牲口了。”
“真的?!”肖大壮眼睛一亮,满脸激动,“我进山好几回,从来没有见过鹿群,只听从前老猎户提起过。听说当年老猎户猎到一头成年野鹿,直接卖了十两银子!价钱比一头耕牛还要高!”
这片地界一头壮年耕牛市价也就五六两银子,一头野鹿确实能抵得上两头耕牛。
肖云穿梭过无数小世界,自然清楚这类野味市价,可原身记忆里没有相关信息,她方才刻意没有说出具体价钱,只笼统说值钱。
没想到肖大壮恰好知晓这段旧事,省得她费心编造说辞解释,倒是省去一桩麻烦。
肖云看着自家大哥一脸激动、满眼放光的模样,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在村里这些普通农户眼里,深山野鹿那可是实打实的活银子、活家产。
村里最壮的成年耕牛,顶天也就五六两银子的市价。可野鹿完全不一样,浑身是宝,没有一处不值钱。
鹿肉细嫩软糯、大补滋养,是城里富商大户、富贵人家抢着预定的顶尖稀罕野味。更别说鹿茸、鹿筋、鹿鞭这些名贵药材,随便拆出一样,单独拿去售卖,都比一头完整的耕牛还要值钱。
若是运气好,猎到一头膘肥体壮的成年公鹿,别说是十几两银子,遇上不差钱的权贵富商,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都能卖得出去。
到时候别说轻轻松松买一头上好的耕牛,剩下的银两还能结余一大笔,彻底把家里家底攒厚实。
肖云语气平淡,说得格外谦虚,半点不露锋芒:“老猎户当年也是运气极好,一辈子也就猎到过那么一回。野鹿生性机敏、跑得快、警惕性极高,寻常猎户根本追不上、抓不住。不过咱们运气也不差,以后常进山把山路走熟了,多碰碰运气,早晚也能遇上。”
这话听着是随缘碰运气,实则肖云心里很有底气。
以她的本事,整片深山的鹿群行踪早就被神识摸得彻彻底底。
鹿群每日几点下山饮水、在哪片林间栖息躲藏、往返路线、休息区域,她一清二楚、了如指掌。
哪怕不动用任何武力,只靠布设精巧陷阱、利用地形围堵,也能轻轻松松活捉野鹿。
之前一直没动手,只是懒得急于一时。她打算等家里院子、田地、家业全部收拾稳妥,一切安稳就绪,再从容捕猎,稳稳当当挣钱攒家底。
肖大壮听得心潮澎湃,浑身干劲瞬间拉满,连走路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以前他总觉得进山打猎是拿命碰运气、赌死活的苦差事,山里野兽凶险、收获全凭天意。
可跟着肖云之后他才彻底明白,山里遍地是值钱宝贝,只是从前自己眼界窄、本事差、不懂门路,白白浪费了无数机缘。
“那可太好了!”肖大壮满脸欢喜,眼里满是对好日子的期盼,“等咱们家买上耕牛,用它种地、拉车、开荒、拉货全都省心省力,以后咱们家的日子,铁定一年比一年兴旺红火!”
之后兄妹俩又在镇上食铺买了几十个热腾腾的白面大包子,留着晚上当晚饭,省事又顶饱。
置办妥当所有东西,兄妹俩才踏出镇子,一路边走边聊,拉着满满当当一车物资,快步朝着桃林村赶去。
有肖云悄悄贴的轻身符加持,沉重的木板车变得格外顺滑轻巧。哪怕乡间土路更加坑洼颠簸、崎岖难行,拉动起来也毫不费力。
肖大壮只顾埋头卖力拉车,心里只当是自己浑身有劲、加上小妹在车尾帮忙推,才这么轻松,半点没察觉异常。
满心都是往后好日子的盼头,越拉越有劲儿。
短短半个时辰,两人就顺利赶回桃林村。
他们本来打算顺着村外小路,直接绕回西山脚下的小院,避开村里人群,省去一堆闲话麻烦。
谁知道刚到岔路口,正好和一个往外走的村民撞了个正着。
那人一眼瞥见兄妹俩和他们拉着的板车,还有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布匹、各色物资,瞬间脚步一顿,眼睛瞪得溜圆,彻底看直了眼,满脸震惊。
“我的乖乖!大壮!你们兄妹俩这是真发财了啊!这是挣大钱了!”
“我的天!这么多粮食!还有这么好的细棉布!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今早我就听村里柱子说,你们兄妹俩进山猎到大货,收获不小,原来是真的!这一趟是真卖了不少钱!”
肖大壮憨厚老实,被人当面夸赞,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笑着解释:“三舅,就是运气好,在山里提前布了陷阱,逮到一头野猪崽子。不过光卖野味的钱可不够买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我小妹自己贴的积蓄,补了不少钱才置办齐全的。”
说完他顺势打招呼寒暄:“您这是回村看四外公?怎么这个时辰才往回赶?日头马上就要落山,天黑得快,路上不安全啊。”
眼前这人是杨继业,是柳穗的表舅,也是村里里正杨继宗的堂弟。
他算是村里少数读过几年书、有见识的人,只是没能考取功名,之后就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做生意,家境在整个桃林村,算得上拔尖富裕的。
这会儿已经是深秋时节,昼短夜长,天色黑得极快。
现下将近傍晚五点多,若是再耽搁,不等他走到镇上,天色就会彻底黑透。
乡下野路本就偏僻荒凉,夜里更是不太平,沿途山边野地不仅有蛇虫野兽出没,还有不少小偷小摸、半路劫道的闲人,风险不小。
杨继业满脸疲惫,无奈叹了口气:“别提了,你表弟前段时间去临县进货,半路遇上落石塌方,砸伤了腿,在镇上医馆治了十好几日。
郎中叮嘱必须回家静养,我和他娘还要忙铺子里的生意,没办法好好照顾他,就把他送回村里来了,让你四舅他们看顾着些。这不折腾完就耽搁到这会儿了。
“行了,现在确实不早了,我也不跟你们多唠了,得赶紧赶路,不然真要困在半路上了。以后你们有空随时来镇上,表舅做东,好好招待你们兄妹俩!”
说完,他摆了摆手,脚步匆匆,快步朝着镇外方向赶去。
一边走,杨继业一边在心里暗自感慨。
之前村里不少嘴碎的闲人,背地里议论肖三娘傻、拎不清,白白揽上方家的烂摊子,平白多养一个累赘孩子。
可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人事,心里透亮得很。
人家这哪里是傻,分明是心思通透、极有成算!
她本身就有打猎的真本事、有挣钱的门路,如今更是稳稳握牢了方家所有田地、宅院产业。不过是多添一口饭、多养一个乖巧孩子,根本吃不了半点亏。
如今的肖云,有田有地、有房有家、有积蓄、有手艺,还能进山捕猎挣钱,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软弱可欺、任人拿捏磋磨的方家小媳妇了。
一般人想打她的主意、想占她的便宜,都得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这个时辰早已过了村民下地归家的点,村口冷清得很,往后一路上再也没遇上其他人。
兄妹俩一路顺畅,很快回到西山脚下的小院。
远远就看见院门口,柳穗和肖母正抱着孩子、踮着脚尖翘首以盼,早早守在门口等着他们归来。
小妮眼神最亮,一眼看到熟悉的身影,当即挣脱柳穗的手,蹦蹦跳跳朝着两人飞奔过来,小脸上满是欢喜。
小方翕则安安静静窝在肖母怀里,软糯乖巧、一动不动。
只是一双漆黑干净的眸子,牢牢黏在肖云身上,藏着满满的欢喜、依赖和期盼,安安静静等着她回来。
柳穗快步迎上前,伸手稳稳扶住车辕,看着满满一车物资,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呼:“我的娘哎!你们这是置办了满满一车东西!还买了大板车!这下可太方便了,以后拉货、拉粮、种地再也不用受累了!”
肖母抱着小方翕也快步凑上来,看着满车的粮食、厚实的布匹,笑得眉眼舒展、合不拢嘴,脸上所有皱纹都透着舒心的笑意。
肖云弯腰一把抱起扑过来的小妮,又伸手轻轻接过怀里软软小小的方翕,一手抱一个。
掂了掂两个轻飘飘的小家伙,温柔放在板车边沿坐好,让肖大壮先把车子拉进院里。
等关好院门、彻底锁牢,她才把两个孩子抱下来,一家人分工协作,开始分门别类规整所有物资。
沉甸甸的粮食全部搬进干燥通风的地窖,整齐码放存好,防潮又保鲜。
粗布、细布一一分类,柳穗该得的那份单独分出来,其余的叠得整整齐齐,收进木箱妥善存放。
针头线脑、各色棉线、粗盐、零碎日用品全部归置到位,新买的牲口轭具、套绳也仔细收好,妥善存放起来。
所有东西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点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