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间到了家里。
秦书晚饭还没用,亲自在前厅等着。
知晓许则川回来,飞快的上前迎接。
“听说你进宫了大半日,一直没出来。”秦书快步上前,攥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确定无误才松了口气。
许则川含笑看她:“怕什么,我又不是头一次进宫这么久。”
秦书松了口气:“那能一样嘛,这次可不是小事。”
许则川笑了笑,将手中的食盒递给她:“皇上赏的。”
秦书眼皮微抬,有些惊讶。
“你如今是愈发的圆滑了,这光景还能得赏赐。”
许则川没有解释,只是拉着她慢慢往正院里走。
“是你爱吃的虾饺,御膳房做的,肯定味道不错。”
“我都没分给周汕。”
秦书噗嗤一声笑了:“那劳烦你惦记,我等会可得好好品尝。”
许则川嘴角咧了咧,显然很是高兴。
“那感情好。”
二人相伴多年,有些事许则川不提,秦书也不问。
家里的定海神针平安无事的回来,还特带了宫中食盒。
许老大兄弟几个听说这消息,无疑不是大松了口气。
大房院子。
正屋厢房里,许老大夫妻俩老样子。
一个坐在那懒洋洋的泡脚养生,一个坐在对面做绣活。
许老大眯着眼睛,一脸舒坦的样子。
“我都说老爷子心里有数,你看这不是回来了,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蓝氏手里的针线不停,没好气的说:“我还不是为了家里。”
“今年也真是奇了,皇上竟然出了这题目,好在咱家孩子没参加。”
许老大掀开眼帘:“这话可不能乱说,亭梧几个不都是家里孩子。”
蓝氏斜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做衣服。
许老大见她不搭理自己,继续说话:“你大晚上的做什么衣服,家里不是有丫鬟婆子嘛。”
“你一个当家大太太,做这些干什么?”
“我那些衣服都够穿。”
蓝氏没好气道:“合着咱们大房就你一个男人,你的儿子都是摆设。”
许老大被怼的一噎:“承姚不有媳妇嘛,哪里用得着你这个当娘的费心做这些。”
蓝氏停下手中针线,看着许老大的眸中带上了三分不悦:“你忘了你那两个远在海外的儿子了吗?”
“他们虽说成婚了,可年纪才多大。”
“我这个当娘的想念儿子,帮着他们做两件衣服捎过去,不行吗?”
许老大心中一怔,天爷,他好像是差点忘了那两混小子。
被蓝氏这么一点,许老大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回避蓝氏的眼神。
蓝氏轻哼了一声:“老二媳妇过段日子要去泉州看容慧,我正好让她捎过去。”
“俩个孩子远在海外,金银不缺,我这个当娘的总得帮他们做点什么。”
“倒是你。”蓝氏看向许老大的眼神愈发的生气:“你总共才几个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他们。”
许老大沉默不语。
他平日确实这样,可真没见蓝氏动这么大的火。
也不知怎么呢,这几年蓝氏的脾气愈发的大了,哪有当年温柔动人的模样。
罢了,罢了,老夫老妻,随她,都随她。
“我听说娘这几日在整理库房?”许老大赶紧错过话题。
蓝氏眼皮微抬:“是有这事。”
许老大摸了摸下巴:“这不年不节的,娘折腾库房做什么?”
蓝氏手中动作一停,脑中飞快思索着。
小五小六的东西已经单独拨了出去,有专门的库房锁着。
如今家里好像是没什么大事啊。
“可能是想给承祈他们添东西吧。”
“几个孩子不是中榜了。”
许老大眼神微暗,幽幽道:“老太太的私库多少好东西,难道不够添?”
“要动咱家的大库房?”
蓝氏心中一紧,也没心思做针线了。
“可家里也没啥大事啊。”
许老大见蓝氏这反应,也明白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待在家里,管着家里中馈,怎的都不关注。”
“库房里可是咱家的根本。”
别看许老大整日在衙门,可是家里的风吹草动他是全部清楚。
有些事,他比蓝氏知道的还快。
他可是正经名头的世子爷,家里未来的主子。
下人们心里也有一杆秤。
蓝氏这会也顾不上许老大怪罪她。
“我是在家里,可也不是老太太肚子里的蛔虫。”
“老太太的心思谁能猜得到,近日事情又多,我难免顾不上。”
许老大哼哼两声:“你明儿个去打听打听,仔细观察观察。”
“我寻思着咱家怕有大动静。”
蓝氏面色微变,重重点头。
“知道了。”
天光破晓,鸿雁高飞。
任谁瞧了,都说一个好兆头。
神武大街,朱雀大街两侧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立在两侧。
众所周知,今日的主角不是他们。
“传,本次所有考生进殿!”曹玉那标志的嗓音响起。
此次参与殿试的所有学子一一进殿,齐声行礼。
皇帝看着下方,眸色清澈同激情的学子们,心中感慨:“不知他们今日这份决心还能坚持多久。”
“日后会不会跟朝中这些大臣们如此。”
“权势改变人。”
“曹玉,放榜吧。”不是皇帝登基以来的头一次春闱了,他也没太多话要说。
曹玉应声行礼,随后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次新科正式放榜!”
“......”
新一届的进士正式出炉。
出自温州府舟山县的李玉卿为状元,东京府的顾延之为榜眼。
让人震惊的是,皇帝竟然钦点了许容嘉为探花。
这一点饶是许则川同昨日阅卷的官员都表示震惊。
许容嘉成绩确实不错,王大人心里也有算计,看着许则川的面上还特地往上提了提,算是二甲头名。
其他官员虽然心里有意见,但是看了她的卷子也就闭上了嘴巴。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话他们是信了。
不愧是状元郎生出的闺女,那一手的好字,文章写的那是一个漂亮。
“原本许相他们定的一甲第三人不是许容嘉。”
“可朕亲自瞧了她的卷子。”
“朕觉得她这个探花当的起。”
皇帝亲自夸奖解释,无疑不是天大的恩宠。
许容嘉心脏猛颤,努力抑制着心里的激动跪拜行礼。
“学生许容嘉,叩谢吾皇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本朝第二位探花继任李平君之后又是女子,无疑不让人赞叹。
朝堂上少见的几个女官瞧她的眼神都带着掩不住的热络。
这可是许相的嫡亲孙女啊。
一甲第三名。
妥妥的翰林人选。
日后她们女官中又多了一名实力雄厚的人。
站在上方的安和公主嘴角翘了翘,显然很是满意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