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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赫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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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波潵琉渐渐消融在晨雾中的孤寂身影,卡玛什才猛然回过神,慌忙将腰间的挎包搂到胸前,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芦苇丛,压低声音急促问道:“好像此地也不宜久留!”

赫斯的目光掠过水边劳作的族人——他们弯腰拾贝时的身影倒映在澄澈湖水中,随涟漪轻轻晃动;蹲身淘金的手掌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筛落的水花坠入水中,漾起细碎金光。他又抬眼望向天空,列队掠过的行飞鸟羽翼划破灰蒙蒙的云层,留下淡淡的轨迹。沉默片刻后,轻声道:“咱们先回部落!”

倏然间,沙美拉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闪身至赫斯面前,目光如炬,死死锁着他那双失神涣散、毫无气力的眼眸,压着声音冷冷道:“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赫斯抬手向后轻挥,将凑上前来欲护在他身侧的阿基里塔斯驱至远处,随即脸上露出抹苦涩,抬眼看向沙美拉,无奈道:“你指的是哪一桩?”

沙美拉陡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赫斯耳畔,那枚锋利如刃的舌尖轻舔过他的耳垂,带着几分寒意地呢喃耳语道:“你与乌萨塔姆几番密谋的话语,我都听了去。可惜...你们自始至终都毫无察觉。如今他已神魂湮灭,你难道不觉得…… 该对我坦白些什么了吗?”

赫斯缓缓转过脸,目光落在沙美拉那狐疑中透着阴冷的神情上,声音轻淡,却藏着试探:“你听到了什么?”

沙美拉发出几声干涩的嗤笑,目光从下而上扫过赫斯因虚弱而微微佝偻的身形,嘴角勾起抹毫不掩饰的不屑,旋即又骤然压低声音冷沉道:“事到如今,你还要遮遮掩掩?你同那老狼说的‘献祭换取了结’…… 究竟要献祭谁?” 说罢,眼角的余光飞快瞟向不远处的卡玛什与阿基里塔斯,眉峰微挑,“是他们两个?”话音未落,她愈发贴近,声音低到细不可闻,带着些许颤抖:“还是…… 我?”

赫斯垂眸沉默,指尖微微蜷缩,良久才缓缓抬眼,望着沙美拉那煞白如纸、凝着刻骨恨意的脸庞,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目光却飘向了远处的尹更斯湖。又过了许久,他的眼眶竟渐渐泛红,声线带着难掩的沙哑:“我本想让乌萨塔姆做个见证,或是寻个可托付之人,可他…… 终究还是神魂湮灭了。”

他深吸一口气,逼退眼底的酸涩,迎上沙美拉那双满是多疑,却又隐隐藏着一丝期盼的目光,动容道:“不是献祭你。至于是谁…… 你很快,就能看到。”说罢苦笑着向阿基里塔斯和卡玛什道,“咱们回枯孤岛!”

看着赫斯与沙美拉不再对峙,阿基里塔斯松了口气,随即回头望了望那片藏着小乌萨塔姆踪迹的树林,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无声挽留。他眼底满是依依不舍,最终还是跺了跺脚,转身跟着赫斯等人踏上了那艘驳船。

轻盈的驳船破开平静湖面,划出道道银亮水痕,尾端泛起的细碎浪花中,溅起的水珠落在船板上,折射着微弱天光。赫斯站在船头,望着水中偶尔成群游过的斑斓鱼群,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泽,穿梭间搅碎了水面的倒影。他弯腰将手探入微凉的湖水中,指尖刚触到鱼儿滑腻的身体,捧起一捧清澈湖水浇在脸上。清凉触感瞬间似乎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他深深舒展口气感叹道:“好清爽的湖水!”说罢盘腿坐在船首,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阴影,静静感受尹更斯湖拂来的丝丝清风——风中裹挟着岸边草木的清香与湖水的湿润,格外沁人心脾。

卡玛什坐在船尾,双手在挎包中不停翻找,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焦虑之色愈发浓重,终于忍不住开口:“赫斯....”

沙美拉立刻朝他使了个眼色,眼神凌厉如刀,冷声道:“让他安静会儿!”

阿基里塔斯坐在船中间,抠着船板上的深浅木纹,嘟囔道:“其实这样也挺好,哪怕咱们最后一起战死,能和兄弟们并肩到最后,我也心满意足。”

沙美拉闻言,立刻呲着尖利的牙齿咒骂道:“闭上你这那该死的乌鸦嘴!”

沉默笼罩着小船,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以及水下人鱼推着船体时发出的细微水声。湖天一色,湛蓝的湖水与灰蒙蒙的天空在远方相接,让所有人都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寂静中,唯有心头的波澜未曾平息。

突然,湖面不远处的艘渔舟上,一个男人高声喊道:“阿基...你回来了?”

阿基里塔斯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渔舟上的正是族人阿阔,正双手叉腰望着自己,脸上满是欣喜。他立刻站起身,也双手叉腰将那破烂大氅别到腰后,大喊道:“我回来了!阿阔!”

阿阔用拳头重重拍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洪亮如钟,在湖面回荡着道:“阿基...你真棒!每次都能平安回来!”

阿基里塔斯也学着他的模样,用拳头拍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脸上露出憨厚的微笑,挠了挠头道:“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棒?”

阿阔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明快:“你总是让我们有意外的惊喜,就像你的胳膊,现在又完好无损地变回来了!”

阿基里塔斯举起那条布满黄红斑纹鳞片的结实花胳膊,得意地晃了晃。看着阿阔的渔舟渐渐远去,变成湖面一个小小的黑点,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情不自禁呢喃道:“小时候阿阔最喜欢哭...胆子小得很,我们都看不上他...有时候会轮流上去揍他...他哭得越厉害,我们揍得越狠...但不管我们怎么欺负他,每次我们离开,他又会偷偷跟在后面...流着鼻涕、抹着眼泪,非要跟着我们一起玩...”

卡玛什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追问道:“最后呢?那些欺负他的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阿基里塔斯脸上露出少有的苦涩,摇了摇头道:“揍过他的人,现在只剩下我还在...其他人都死了...其实说起来,我也不能算活着。”

卡玛什撇了撇嘴,试探着问道:“他们都是死在了长滩之战中?”

阿基里塔斯再次摇头,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追忆着那些逝去的岁月:“各种死法都有。有的因为偷了神庙里的盐块,被长老按族规下令处死;有的误食了有毒的乌喉果,昏迷后掉进湖里淹死;不过大部分还是战死的——长滩之战前,和赛恩斯他们的冲突中死了几个,剩下的几乎都埋在了长滩的泥泞里,再也没能回来。”

沙美拉从侧面瞥了眼阿基里塔斯,眼神中闪过丝复杂的情绪——有敬佩,也有惋惜,随即感慨道:“确实,尹更斯湖的卡姆部族,年轻人个个都勇猛善战。以前你们和普帕姆部族,曾是乔玛家的左膀右臂,三族联手镇守整片湖泊,全盛时就连黑水沼泽那些凶悍嗜杀的部落,都不敢轻易越界半步。”

卡玛什顿时兴致盎然,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倾:“听起来真是一段热血传奇!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故事吗?快讲讲!”

沙美拉脸上露出几分自豪,语气中露出些许敬佩道:“当然有!图塔?乔玛,也就是赫斯的父亲,当年可是尹更斯湖的传奇英雄‘妖兽之子’。他曾单枪匹马去挑战巴优纳特的首领帕库巴,只带了不到几百人的部族勇士,就敢毅然冲进巴优纳特人的部落。当时他们被几万巴优纳特人团团包围,就算是这样,勇猛如帕库巴,都被图塔的气势震慑,不敢和他正面单挑。”

卡玛什瞬间坐直身子,眼中满是急切与好奇,往前凑了凑追问道:“那后来呢?图塔首领是怎么带着人全身而退的?”

“图塔最后放过了那些巴优纳特人,只救出了被困的两个朋友就撤了!”沙美拉抬了抬下巴,语气中满是对图塔的敬佩。

“放过了巴优纳特人?”卡玛什满脸难以置信,连连摇头,“我可是见过那些纹身沼泽人的凶悍,一个个绑着朝天辫,凶神恶煞的,被几万这样的人团团包围,带着几百人能脱身就已经是奇迹了,这怎么能叫放过对方?”

沙美拉轻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丝不屑,笃定道:“当然是放过!以图塔的实力,就算带着几百人,也能血洗整个巴优纳特人的大本营,杀得他们片甲不留!不然你以为,那些凶悍的巴优纳特人会心甘情愿放他们离开?不过是畏惧图塔的雷霆之威罢了!”

卡玛什听得连连咋舌,眼中满是惊叹道:“真是太神奇了!以少胜多还能全身而退,图塔首领果然是传奇!”

阿基里塔斯也满脸自豪,胸膛挺得高高的,兴奋地补充道:“那是自然!我听我父亲说过,他当时也随军在场!他们一路追着巴优纳特人打,所到之处无人能挡!赫斯的父亲图塔更是厉害得没话说,所有部族头目在他面前,都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他平时看着和蔼可亲,待人温和,可发起狠来,却喜欢突然取人脑袋,是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心狠手辣!还有一次......”

盘腿而坐的赫斯突然缓缓回过头,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种无形的压迫感。阿基里塔斯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连忙干笑着打圆场道:“我...我都是听我父亲说的...只是流传的传说而已......”

沙美拉轻轻扯了扯身上的薄纱裙摆,不经意触到自己被削断的指尖,心中一阵刺痛,随即狠狠瞪了眼多嘴的阿基里塔斯。

突然,平静的湖水中,几个乔玛族人猛地露出脑袋,他们抹了抹脸上的湖水,气喘吁吁望着船上的赫斯道:“大安坦!我们正在找你!你现在不能回枯孤岛,快掉头!有危险!”

赫斯连忙伸手,将这几人拉上驳船,急切道:“部落怎么了?”

来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凝重得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急声道:“那个库尔楚又来了!他带着大批穷凶极恶的人,再次占领了咱们的部落,还伤害了不少族人!我们是偷偷泅水过来报信的,就是为了阻拦您,千万别回去自投罗网!”

赫斯闻言,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而沙美拉眉头紧锁,冷声道:“这个余念人上次不是被叠影人阿契琉斯一脚踢飞了吗?怎么还能回来?”

“库尔楚很坚强,就算扔再远,他自己也能找回来了!”阿基里塔斯挠了挠头,一脸认真地猜测道。

沙美拉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不可能!余念人一旦被踢出余念之地,就如同被扣了眼的鲈鱼,很难再返回,除非有熟悉路径的人暗中指引他们。”说着若有似无地瞟了眼阿基里塔斯。

阿基里塔斯吓得连忙摆手,急声道:“这次绝对不是我!可能...可能他们是误打误撞,自己找到回来的路了吧...而且我和你们在一起...怎么能去帮他们带路。”

沙美拉伸了伸懒腰,手爪闪出如刀般的指尖,语气凝重道:“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用,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对付他。余念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不死不灭,上次阿基就被他砍掉了双臂,幸亏当时有阿契琉斯那个叠影人在。”

卡玛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脸上满是忧心忡忡:“阿契琉斯现在也不在岛上。咱们...怕不是这些余念人对手。”

赫斯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枯孤岛,岛屿轮廓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若隐若现,好似都透着股不祥的气息。他转向几个族人道:“你们先泅水回去,藏在暗处蛰伏起来,千万不要让库尔楚发现你们的踪迹。”几个族人重重地点点头,纵身跃入水中,如同灵活的鱼儿般向枯孤岛方向游去,很快便消失在碧绿的碧波之下。

赫斯微微喘着气,胸口因连日的奔波与隐疾泛起阵阵钝痛,他向水中等待命令的人鱼沉声道:“咱们立刻赶回枯孤岛...越快越好!”人鱼们齐声应和,银蓝色的鱼鳍在阳光下划出优美弧线,奋力拍打水面,将驳船推得前端微微仰起,如离弦之箭般风驰电掣地向枯孤岛驶去,船尾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沙美拉望着飞速靠近的岛屿,岛屿轮廓在视野中逐渐清晰,她轻轻叹息提醒道:“可能死亡星神就是这么不知死活,越是绝境,越要迎难而上。库尔楚这一次卷土重来,显然做足了准备,怕是没那么容易对付。”

不消片刻,驳船便重重卡在枯孤岛的岸边,发出“嘭”的声闷响,船板震颤着险些散架。赫斯满脸阴沉,眉宇间积压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快步向部落方向走去,脚下的碎石与枯草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阿基里塔斯、沙美拉、卡玛什急忙紧紧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连风都带着几分凛冽。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阵阵铅灰色的阴云,如同巨大的幕布将阳光层层遮蔽,给整个部落蒙上了一层压抑的阴影。草屋林立的乔玛部落内,到处站着肤白如纸、眼露猩红的沼泽余念人,他们身形飘忽如鬼魅,周身散发着刺骨的阴森寒气,所过之处连草木都透着枯萎的死寂。被俘虏的乔玛族人被粗麻绳捆在草屋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甘的怒火。堀汗?乔玛和科马恩盘腿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低垂,额前的发丝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破损的衣袍下露出道道青紫的伤痕。而形如尸鬼的库尔楚,正围着他们踱来踱去,步伐诡异而僵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凄厉的哀嚎声飘散。不远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滩暗红发黑的血渣和零碎的残肢,粘稠的血液浸透了泥土,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

“我回来了!”赫斯迈步走到近前,强撑着身体的不适,胸腔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依旧勉强挺直腰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库尔楚。

腰上挂着把泛着幽蓝冷光短剑的库尔楚,闻声慢慢回过身。他上下打量着满脸病容、脸色苍白如纸的赫斯,腐烂的嘴角缓缓勾起抹阴恻恻的笑容,露出几颗泛黄的残缺牙齿,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地抬起那只没有手掌的光秃断臂,指点着大声道:“瞧瞧,我们伟大的尹更斯之主,如今的伯尼萨之王,好久不见!没想到你居然敢回来,真是让我意外啊!”

科马恩和堀汗?乔玛听到赫斯的声音,如同听到了救命的号角,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先是满是惊讶与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担忧取代,他们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余念人死死按住。

嘴唇灰白的赫斯扫了眼这些被俘的族人,目光最终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的血渣与残肢上,眼神瞬间变得愈发冰。他抬手指着那几滩凝固的血迹,手掌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死死盯着库尔楚,一字一句道:“这都是...你干的?”

库尔楚一步步走到近前,刻意用那断臂上的铁爪戳着赫斯的胸膛,带着些许咬牙切齿的恨意道:“有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敢在我面前叫嚣,我就让他们回归泥土,永远留在这美好的孤岛上!”

赫斯凝视着眼前肉腐骨露、眼珠通红如血的尸鬼库尔楚,腐烂的皮肉间还在不断滴落暗黄色的黏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刺鼻恶臭。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牙关紧咬,压抑着翻涌的滔天怒火道:“你不应该对这些可怜的族人动手。”

“哎!”阿基里塔斯快步上前,好奇地打量着库尔楚行尸走肉般的模样,满脸困惑道,“阿库,你以前不是缥缈无形、难以捉摸的余念人吗?怎么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看着怪吓人的。”

库尔楚打量着阿基里塔斯那新生的手臂,又看看自己的断臂,猛地推开凑到面前的阿基里塔斯,径直围着赫斯转了两圈,腐烂的关节发出“咔咔”的怪响,如同生锈的齿轮在勉强转动,随即再次回头上下打量着阿基里塔斯,眼中闪过丝诧异地怒道:“你的胳膊...又长出来了?上次被我亲手砍断,居然还能再生?”

阿基里塔斯舔了舔嘴唇,探着脖子,强压的怒火中带着几分劝诫道:“被你砍掉的那对胳膊,就当是还你的旧账,一笔勾销。今天,你不该再回来祸害部落,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赶紧离开!”

“呵呵!”库尔楚发出阵刺耳的冷笑,声音如同破锣般震得人耳膜生疼,他又扫了眼一旁严阵以待、满脸戒备的沙美拉和卡玛什,阴恻恻道,“就剩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将了?其他人呢?都吓得躲起来了?要是都在,我也好一网打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浪费时间!”

赫斯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不自觉地搭在腰间的洛兹短剑剑柄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剑鞘,压制着拔剑的冲动。他看着周围部落族人慌乱恐惧的眼神,心中阵阵刺痛地望向库尔楚,轻声道:“咱们两个之间的恩怨,与他人无关,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库尔楚猛地回过头,腐烂的脸颊上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黑色的血液顺着裂口缓缓流淌,他打量着赫斯的后背,语气中满是讥讽与不屑:“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真以为自己是拯救尹更斯湖的救世主?别忘了,你手上沾染的鲜血,不比我少分毫!别在这里装什么伪善君子!”说罢再次环顾四周,呢喃自语般试探道:“那个蒙面的胆小鬼哪去了?我今天一并要找他报仇!”

“他就在后面,转眼就到!” 沙美拉强压着心底的波澜,面上凝着一层冷霜,扯出抹讥诮的笑,话音里满是狠戾,“不过怕是用不着他出手,单凭我们,便足以让你神魂湮灭!”

“哈哈哈 ——!” 库尔楚陡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他猛地抬起那被影子游侠斩断的断臂残肢,安着锋利铁爪的断口处还凝着暗沉的血痂,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恨意。笑声未落,他猛地扭过脸,阴鸷的目光如淬毒的尖刀死死锁着沙美拉,语气冰冷又带着洞悉的嘲讽:“果然如神主所言,他根本就不在枯孤岛上!你还想拿这话唬我?而且神主已经坍锁了我的余念之身,那个蒙面胆小鬼又能奈我何?”说着长舒口气,阴恻恻道:“待会儿我便挨个削了你们的脑袋,倒要看看,你的救兵几时才能现身!”

话音刚落,天空骤然阴云密布,厚重的乌云如同奔腾的墨色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遮蔽了整个苍穹,天地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如同断线的珍珠,“哗啦啦”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很快便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溪流。赫斯缓缓转过身,冰冷的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冲刷着额角的冷汗,他死死盯着库尔楚道:“咱们都一样,被仇恨困住,沦为执念的囚徒。只是我早已醒悟,不想再让更多无辜之人为此付出惨痛代价。”

库尔楚眼中荧红闪烁,如同两簇跳动的鬼火,语气中带着几分遥远的追忆:“非常好,我还记得咱们初登枯孤岛的时候,你和那个大块头弗雷决斗,虽然我不在场,但听人说打得天昏地暗、非常精彩,巧的是,今天也是在这样的大雨。”

赫斯嘴角勾起抹冰冷的冷笑,任由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长发不停流淌,让湿透的褚衣紧贴着单薄的躯体,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虚弱的轮廓,“我那时以为,咱们会是永远并肩作战的同伴,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云霄,天空一道巨大的红色闪电划破暗沉的天幕,如同条暴怒的赤红色巨龙,瞬间晃得人眼前煞白,天地间只剩下刺眼的红光。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沙美拉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一闪而过,黑色的长发在雨中狂舞,手中的骨爪匕首泛着凛冽的寒光,划向库尔楚的脖颈。

“啪!”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库尔楚的人头应声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滚出了好几米远,黑色的血液混着雨水在地面蔓延。阿基里塔斯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周围的沼泽余念人也纷纷骚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嘶吼,想要上前围攻。但就在这时,地上的库尔楚人头突然睁开眼睛,咬牙切齿呵斥道:“慢着!”说着人头化作一滩黏稠的黑色黏液,如同有生命般顺着地面流回身体,眨眼间便恢复如常。他扭了扭脖子,腐烂的关节发出“咔咔”的怪响,随即扭脸死死盯着沙美拉道:“水妖,你难道不知道‘余念人’是永生不死的吗?这种雕虫小技,还想杀我?”

沙美拉反握骨爪匕首,雨水打湿了她的黑色长发,发丝紧贴着脸颊,眼神凌厉如刀,冷笑道:“你也配叫余念人?不过是魔眼萧放出来的水货而已,只会依靠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库尔楚仰天发出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又用那阴冷的眼神在赫斯与沙美拉身上来回打量,哈哈哈狂笑道:“你们两个还真是不知死活!上次算你们运气好,侥幸躲过一劫,今天就让你们亲眼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死之身,什么叫生不如死!”

看着浑身杀气又狂妄异常的库尔楚,赫斯拔出腰后的洛兹短剑,挡在沙美拉身前,再次向库尔楚苦劝道:“这世上,没有什么可以真正永生!任何存在终有被终结的一天!你所谓的不死之身,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待会儿我再好好收拾你!”库尔楚恶狠狠瞪了眼沙美拉,眼神中满是浓烈的杀意,随即慢慢走到赫斯面前,也缓缓拔出自己腰间的短剑,那短剑通体泛着幽蓝的冷光,在雨中依旧难掩其锋利,“你看...我也有把神剑...是有真知灼见的神主赐予我的...咱们每人一把...可以说是公平决斗了吧?”话音未落,突然猛地朝赫斯的前胸直刺而去。

赫斯本能地侧身,用手中的洛兹短剑格挡,“当”的一声脆响,两把短剑相撞,火花四溅。但库尔楚断手上的铁爪却顺势横扫而来,赫斯急忙侧身闪躲,肩头却还是被库尔楚锋利的铁爪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臂流淌而下。

科马恩和堀汗?乔玛顿时愤慨地猛然起身,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却被身边的余念人用鱼骨刀抵住胸口。

嘴角溢出血迹的赫斯忙向两人摆摆手,脸上露出安抚的暖笑,强撑着道:“我能应付!”

库尔楚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狂妄而刺耳,如同破锣般震得人耳膜生疼:“我最憎恶你这样惺惺作态!明明把所有人都拖下了水,却还要把自己放在圣贤的位置上,真是令人作呕!”说着再次举起短剑,连续猛劈,剑风裹挟着雨水,带着凛冽的杀意。但就在他逼近赫斯两步之时,赫斯突然侧身反击,洛兹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如同闪电般划过,将库尔楚的左臂削落在地。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但库尔楚却叹息一声,“你这真是死性不改!”说罢看着自己的断臂在雨水里慢慢蠕动、复原,脸上露出病态的得意笑容:“这种感觉真好,能将我们所向无敌的伟大赫斯逼成这样!”

看着库尔楚那愈发兴奋的模样,赫斯强打精神,甩了甩洛兹短剑上的血水,将短剑搭在手臂上,剑尖对准库尔楚,带着些许决绝地再次苦劝道:“你不应该投靠施洛华,沦为他的工具!”

库尔楚在瓢泼大雨中悠然踱着步子,雨水冲刷着他腐烂的皮肉,暗黄色的黏液混着黑色的血水顺着骨骼流淌,在地面留下一道道浊痕。他将自己的短剑背在身后,语气中满是贪婪与疯狂:“投靠他有什么不好?他给了我神剑,给了我梦寐以求的不死之身!虽然我活着时没能在尹更斯称王,但现在,有了这不死之身和强大的力量,这整片湖泊、这座岛屿,都将归我所有!我会成为新的统治者!”

阿基里塔斯在不远处攥紧拳头,蠢蠢欲动地喊道:“阿库,施洛华是在耍你!你和你父亲的死,都是因为上了他的当,被他蒙在鼓里!如果你能幡然悔改,放弃复仇,赫斯还是会收留你的,我们依然是兄弟,一起守护尹更斯湖!”

库尔楚回头瞥了眼阿基里塔斯,眼神中满是轻蔑与不屑地啐了口道:“跟着他?不过是成为他向上攀爬的垫脚石!你看看现在,尹更斯湖的部族十有七八都已经战死,连所有部落首领都未能幸免,最终却只成就了他伯尼萨之王的地位!我可不会重蹈覆辙!”

沙美拉怒不可遏,厉声道:“库尔楚,你看似聪明实则愚蠢至极,执迷不悟只会死无葬身之地!”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涨,变身成巨大的水妖——青蓝色的鳞片在雨中泛着冷冽的光泽,如同镶嵌了无数碎冰,蓝绿色的长发臌胀四散,溅起漫天泥水猛地向库尔楚扑去。可就在半途,几个身形飘忽的余念人如同鬼魅般弹射而来,周身黑雾缭绕,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屏障,死死挡住了她的去路。

“我早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库尔楚反手紧握洛兹短剑,剑身在雨中闪过一道幽蓝寒光,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再次上前对着赫斯不停劈刺。赫斯左手甩动洛兹铁链,铁链带着呼啸的风声,右手紧握短剑,奋力格挡躲闪,铁链与短剑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在雨幕中交织成刺耳的交响。可库尔楚的攻势如此迅猛,而气喘吁吁的赫斯被锋利的剑刃划出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顺着伤口涌出,很快便被雨水冲刷干净,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卡玛什看着赫斯渐渐体力不支,伤口不断增多,急忙高声喊道:“不公平!赫斯根本伤不了你,你这不死之身就是作弊!而你作为‘余念人’,却能随时置他于死地,这根本不是决斗!”

库尔楚洋洋自得地往后退了几步,看着自己身上被赫斯划伤的剑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复原,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转头盯着卡玛什,咬牙切齿道:“公平?在这弱肉强食的乱世之中,强者就是公平!”说着猛地调转方向,快步走向卡玛什,手中短剑带着凌厉的风声挥出,直取他的脖颈。

赫斯瞳孔骤缩,猛地闪到卡玛什身前,手中短剑精准格开袭向卡玛什的剑锋,同时他手腕发力,甩动洛兹铁链狠狠抽向库尔楚。“咔嚓”一声脆响,库尔楚的喉咙被铁链击碎,头颅软软地耷拉下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

可没过片刻,闪身后退的库尔楚便伸手摸了摸自己迅速恢复、重新鼓起的喉结,“咔嚓、咔嚓”活动了活动脖颈,眼神中闪过丝戏谑与玩味,盯着赫斯道:“看来我还是没有彻底激怒你,这样一点儿报复的乐趣都没有!你再拿出点真本事来啊!”说着向后勾了勾手指。

身后的一个余念人立刻会意,突然扔过来个包裹,包裹在泥泞的地面上滚了几圈,沾满了乌黑的污泥,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卡玛什惊恐地退到阿基里塔斯身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声音发颤道:“那是什么?”

阿基里塔斯满脸好奇地走上前,在泥泞中捡起那个沉重的包裹,入手冰凉黏腻。他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迷了他的眼睛,他抬手抹了把脸,看清包裹里的东西后,顿时惊骇地瞪大双眼,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猛地将脸扭向赫斯,“他...他的人头!”

赫斯在迷蒙的大雨中眯起眼睛仔细观望,只见阿基里塔斯手中端着的,赫然是帕图斯毫无生气的头颅——双目圆睁,瞳孔中还残留着临死前的不甘。赫斯顿时感觉脑袋“嗡”的声巨响,眼前发黑,胸口一阵翻涌,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悲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地险些跌倒在地。

库尔楚见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大雨中映衬下如此狰狞:“那个乌坎那斯女人亚赫拉,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能保护她哥哥吗?我就取下他的脑袋给你看!不过我先让那个不知好歹的乌坎那斯女人看过了,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这就是她轻信你的下场!”

赫斯缓缓抬起左手,他的眼神中翻涌着怒火,周身的空气都仿佛被这怒火灼烧得扭曲起来,散发出恐怖的威压。而手中的洛兹铁链瞬间燃起熊熊烈焰,橘红色的火光在雨幕中跳跃,将周围的雨水都蒸腾成白雾。他右手紧紧拎着洛兹短剑,剑身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震颤,一步步走向库尔楚,踩得泥泞四溅,让脚下的泥土发出吱吱烧灼之声。

看着赫斯被自己彻底激怒,库尔楚眼中闪过丝兴奋的红光,如同看到了最期待的猎物出场,不禁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道:“这样就对了...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和我好好打一场...能在你最强大的时候杀死你,才是最痛快、最解恨的事情!”可他的话音还未落,赫斯的洛兹短剑如同流星赶月般,在雨中划出无数道璀璨的剑花,与大颗的雨滴混成一团,快得让人只看到片耀眼的寒光。库尔楚甚至没能反应过来,身体便被短剑挑得只剩下一副惨白的骨架,散落的血肉在雨中飞溅,染红了大片泥泞。紧接着,赫斯缠着燃烧铁链的左拳狠狠砸在这副骨架上,“嘭”的一声巨响,碎裂的骨块四处飞扬,每一块骨头上都粘着洛兹火链的火星,落在泥泞中慢慢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呛人的黑烟。

看着库尔楚的尸骨在烈焰中瞬间四溅而飞,众人都惊呆在瓢泼大雨中,脸上随即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惊喜神色,以为终于除掉了这个心腹大患。

“哈哈哈!”可就在这时,库尔楚狂妄的狂笑突然在空中回响,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戏谑,“痴心妄想!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即使是洛兹短剑,对我也毫无办法!”众人惊恐地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库尔楚的丝毫身影,只有那刺耳的笑声在雨幕中回荡。正在剧烈咳嗽的赫斯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急忙想回身戒备,可身后的空气突然扭曲、震荡,已经重生完毕的库尔楚猛地从虚空之中显现,用胳膊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行动迟缓的赫斯浑身腾起熊熊烈焰,金色的火光在雨水中挣扎,想要变身半兽人挣脱束缚,库尔楚却趁机将手中的短剑对准他的锁骨,狠狠刺入!“噗嗤”一声闷响,短剑穿透了赫斯的锁窝,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大片泥泞。受到重创的赫斯登时仰面发出声痛苦的怒吼,浑身肌肉紧绷如铁,却因伤势过重而虚弱无力,四肢百骸都传来刺骨的疼痛,根本无法挣脱库尔楚的禁锢。

卡玛什见状,慌忙从挎包中掏出泛着微光的《时间之书》,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书页,不停快速翻找着,试图调动书中的神秘力量救援赫斯。可还没等他找到对应的咒语,身后便有几名余念人如同鬼魅般闪身而至,黑色的身影在雨幕中划出诡异的弧线,一把夺过《时间之书》,将其狠狠拧压在泥泞中。书页被乌黑的污泥浸透,原本流转的柔和光芒瞬间黯淡、熄灭,如同卡玛什此刻绝望的心境。

阿基里塔斯见状,周身红光暴涨,耀眼的红光冲破雨幕,瞬间变身成恐怖红蛸——墨红色的躯体上布满暗黑色斑点,如同凝固的血渍,八条粗壮的腕足带着尖锐的倒刺疯狂舞动,刮起阵阵腥风,刚想上前冲破阻拦,却被十几名余念人同时飞身上前,手中的鱼骨标枪寒光闪闪,精准地将他的腕足牢牢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标枪穿透腕足的瞬间,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与浑浊的泥水混合在一起,散发出刺鼻的腥气。库尔楚断臂死死勒住赫斯脖颈,右手紧握着刺入赫斯锁骨的剑柄,带着几分戏谑地咬牙切齿道:“阿基,不要乱来。你很清楚,赫斯今天死定了,你们这些星神,根本不是我们永生不死余念人的对手,反抗只是徒劳。”

阿基里塔斯变身的恐怖红蛸,那双布满黑斑的复眼死死瞪大,眼中满是焦急与愤怒,如同燃烧的火焰,他奋力挣扎着,腕足上的倒刺刮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嘶吼道:“你快松开他...库尔楚,你不能这么干...否则我......”说着张开布满利齿的嘴,口腔中酝酿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准备喷射出“裂骨泡沫”。

“否则怎么样?你想把我和他一起炸成碎末?”库尔楚咬牙切齿狂笑,眼中红光闪烁,“我会安然无恙地重组身体,而我的余念人军团,会血洗整个枯孤岛,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为赫斯陪葬!包括那些老弱妇孺,一个都不会放过!”

恐怖红蛸忙收住口中即将喷出的泡沫,目光扫过那些被余念人挟持的乔玛族人——他们个个面带恐惧,浑身发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又转头看向在大雨中奋力厮杀的水妖沙美拉:她青蓝色的鳞片被鲜血染红,如同凋零的花瓣,巨大的尾鳍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纵然使出各种神技,却依旧被数名余念人死死压制,浑身伤痕累累,凄厉的惨叫声在雨幕中不绝于耳,令人心碎。耳朵里灌满了哗啦啦的雨声、族人的哭泣声与沙美拉的惨叫声,阿基里塔斯急得浑身发抖,巨大的复眼中满是挣扎与无助,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库尔楚缓缓将短剑向赫斯的锁骨深处推入,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涌出,在雨中汇成小溪,他狂笑道:“阿基,赫斯这个怪物死定了...只要你肯归顺跟随我,成为我的手下,忠心耿耿为我效力,也许我还能饶你一命,让你和我一起统治尹更斯湖,共享这片土地!”

看着赫斯脸色涨得发紫,鲜血从脖颈和锁骨处不停喷涌,身躯因剧痛而不停抽搐,每一次抽搐都伴随着鲜血的飞溅,阿基里塔斯眼神呆滞,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怒火,胸腔中仿佛有火山喷发,他奋力想挣脱压制自己的余念人,腕足用力挣扎,使得钉在地上的鱼骨标枪都微微晃动,嘶吼道:“你放开他!我绝不会跟着你你这个连兄弟也杀的混蛋!就算是死了,我也恨你入骨!”

库尔楚看着咆哮怒骂的阿基里塔斯,嘴角露出丝冰冷的笑意,眼中满是不屑:“好!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遂了你的愿!”说着突然双手猛地下压剑柄,洛兹短剑如同切豆腐般,从赫斯的胸前彻底豁开,带出一片滚烫的血肉与破碎的内脏。

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噼啪作响,仿佛在为赫斯的遭遇而悲鸣。上半身被彻底豁开的赫斯,庞大的身躯瘫软着跪在泥泞中,脑袋无力地耷拉着,长长的头发沾满了鲜血与污泥,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身上的伤口与血迹。水妖沙美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响彻整个枯孤岛,充满了绝望与愤怒。库尔楚将沾满鲜血的短剑高高举起,剑身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妖异的红光,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与满足,猛地挥向赫斯的脖子,狂吼道:“阿基,我把他的脑袋也砍下来送给你!让你好好记住这个下场!这就是对抗我的代价!”

“咔——轰隆!”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天神的利刃,在低空骤然炸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整个枯孤岛都仿佛在颤抖。岛上的人们纷纷捂着耳朵蹲伏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库尔楚手中高举的洛短剑恰好被闪电劈中,瞬间被烧得通红透亮,冒着滋滋的白烟,剑身上的血迹瞬间蒸发。他的双臂也被雷电的余威灼烧成焦黑的木炭,皮肤皱缩脱落,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疼得他浑身抽搐,禁不住踉跄后退几步,又猛然抬头望向大雨骤停的天空,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怒吼道:“上天,你难道眼瞎了吗?为何要帮这些该死的家伙!”

而此时的天空仿佛被人猛地拉开了厚重的墨色幕布,瞬间放晴。蔚蓝的天幕下,灼热的正午太阳穿透云层,洒下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雨幕带来的阴霾与寒意。雷电之神阿弗隆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裹挟着噼里啪啦的电光,带着破空的锐响猛地砸在地上,激得泥水与碎石四溅。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收回还在冒着淡蓝色余电的右手,银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般清冷,死死盯着库尔楚,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容:“你们先祖瞎没瞎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耳清目明,看得清清楚楚谁是真正的祸乱之源!”

库尔楚死死盯着阿弗隆,眼中满是怨毒与赤裸裸的威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道:“如果神首施洛华知道了你这样公然救赫斯,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你会被剥夺神位,神魂湮灭!”

阿弗隆摸了摸自己亮银色的蓬松头发,发丝上还残留着细碎的电光,他无所谓地笑道:“不好意思,刚才劈雷的时候,我好像是劈歪了一点儿,不小心伤到你了。不过你放心,神首施洛华大人明辨是非,里外分得很清楚,不会怪罪于我这种‘无心之失’的!”

库尔楚眼角崩裂,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阴笑几声,笑声沙哑而诡异,缓缓抬起手,对周围的余念人厉声下令道:“把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也一起宰掉!”

周围的沼泽余念人听到库尔楚的命令,纷纷举起手中泛着寒光的弯刀与骨矛,发出低沉而凶狠的嘶吼声,如同饿狼扑食般,潮水般向阿弗隆团团围住,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黑色人墙,将他困在中央。

阿弗隆左右扫视着围拢过来的沼泽余念人——他们肤白如纸,眼露猩红,手中弯刀与骨矛泛着森冷寒光,周身萦绕的黑气与空气中的血腥味交织。这位雷电之神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急忙转头向浑身是血、垂头濒死的赫斯急切唤道:“兄弟,你再坚持一下!撑住这口气,咱们一起杀出重围,绝不能让这些妖邪得逞!”

跪在地上濒死的赫斯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却似听见了阿弗隆的召唤。他缓缓抬起布满血污的脸庞,黏腻的血珠顺着下颌滴落,随即拼尽最后一丝气力,艰难地转头望向沙美拉、卡玛什一众。而原本黯淡失神的眼眸,竟如回光返照般骤然亮起,褪去了所有的冷冽与疲惫。他唇角轻扬露出抹暖暖的笑意,那笑意漫过染血的唇角,融进眼底,藏着几分对身旁众人的不舍,又裹着丝尘埃落定般的欣慰,仿佛终于放下了所有执念与重担。

突然,一道刺目的金光突然划破天际,如同流星坠地般迅猛。阿弗隆刚看清那道虚影已凝成圣殿守卫灰沙?那伽轮廓。这位圣殿守卫手中“蓝色霜刃”已经带着破空的锐响狠狠挥下,利刃划过脖颈的脆响刺耳,跪在泥泞中的赫斯头颅应声落地。

而灰沙?那伽同时瞬间闪到远处,抬手撩开耷拉在脸颊的长发,昂起那张俊朗却带着阴鸷的脸,目光锁定阿弗隆,嘴角勾起抹得逞的冷笑:“阿弗隆!神主早就料想到你会擅作主张前来相救!这颗头颅,我等了太久了!”说罢低头看向赫斯身首异处、颓然倒地的尸身,长舒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压抑许久的畅快:“终于让我报了以前的一剑之仇!”

雷电之神阿弗隆瞪大眼睛,瞳孔骤缩,看着赫斯滚喷涌鲜血、几缕魂灵华光迅速飘出消散的尸身,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转头怒视着哈哈大笑的灰沙?那伽,胸中怒火熊熊燃烧,猛地抬起手,掌心汇聚起噼啪作响的雷霆,可还未等闪电发出,灰沙?那伽早已化作一道金色光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串嘲讽的笑声。阿弗隆望着空无一人的远空,重重哀叹几声,眼神中满是无力与愤懑,只能恨恨地扫了眼不远处的库尔楚后,也化作一道电光忽闪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库尔楚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赫斯身首异处的惨状,胸中积攒的怒火与杀意瞬间爆发,猛地仰面怒吼道:“灰沙?那伽,你这个卑鄙小人!竟敢抢老子的头功!”说罢眼中猩红更甚,猛地闪身到被俘虏的乔玛族人中央,手中短剑疯狂砍杀泄愤。

炙热的空气里,浓郁的血腥味与焦糊味交织弥漫,令人作呕。突然,一只通体金黄、带着黑色条纹的马蜂,嗡嗡嗡地扇动着透明的翅膀,缓缓飞到了阿基里塔斯面前。它在阿基里塔斯的复眼前盘旋了几圈,发出清晰而有节奏的嗡鸣,仿佛在传递着某种神秘的讯息。阿基里塔斯傻呆呆地看着这只马蜂,突然口中开始呢喃,仿佛是在与这只马蜂下令般道:“杀掉他吧!”

那只金黄带黑纹的黄蜂突然调转方向,如离弦之箭般猛地冲向库尔楚。正举着短剑胡乱砍杀俘虏的库尔楚突然听着那迎面而来的嗡嗡声,脸色骤变,急忙狼狈后退,腾出左臂铁爪胡乱挥舞驱赶。而这只黄蜂却灵活地避开他的铁爪,如同有灵性般径直往他耳中钻去。库尔楚又惊又怒,恼羞成怒之下,索性抠掉自己耳朵,将这只黄蜂掏出狠狠捏死拧碎,掌心留下一滩黄褐色的虫尸黏液与黑色的血迹。他猛地抬眼,怒视着阿基里塔斯,眼中杀意毕露,闪身上前举剑猛劈,嘶吼道:“你这个断手断脚的废物,居然敢耍这种卑劣花招!”

阿基里塔斯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忙借助变回人形之际挣脱那些余念人,后退半步之际抬起胳膊格挡。“唰”的一声,短剑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劈在他那红黄条纹的胳膊上,却如同砍在无形的空气里,径直穿过臂膀落在泥泞的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库尔楚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地面的剑痕,又猛地抬头看向阿基里塔斯完好无损的胳膊,眼中满是惊疑与暴躁。他再次高高举起短剑,用尽全身力气劈砍而下,可锋利的剑锋依旧穿臂而过,落了个空。库尔楚彻底被激怒,荧红的眼珠死死盯着阿基里塔斯的胳膊,嘶吼道:“为什么我砍不到你的胳膊?你到底搞了什么鬼把戏!”

阿基里塔斯缓缓抬起手,指尖摩挲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臂膀,又缓缓转头,呆呆的目光死死锁住库尔楚那张绝情、疯狂的脸,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道:“你又想...砍我的胳膊?”说着缓缓举起双臂,张开布满倒刺的手掌,掌心隐隐泛起淡淡的红光,如同燃烧的余烬般透着诡异。

库尔楚死死盯着他掌心跳动的红光,心中突然涌起股强烈的不安,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急忙连连后退,脚步踉跄,色厉内荏道:“阿基,你要做什么?别乱来!我的余念人军团还在这儿,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

阿基里塔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种诡异的韵律,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咒文:“你有余念,我有纷乱。乱可续存,无向无首!”

库尔楚呆愣片刻,完全听不懂他话语中的深意,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浑身发冷。他急忙转头,向那些围在周围、观望不前的沼泽余念人厉声喊道:“动手!快宰了他!”

可就在这时,无数只金黄带黑纹的黄蜂突然从阿基里塔斯张开的双臂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又似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地向四周飞去。耀眼的阳光被密集的蜂群遮蔽,地面上投下大片蠕动的黑色阴影,“嗡嗡嗡”的蜂鸣声震耳欲聋,如同千万只铃铛同时作响,让人头皮发麻、心神不宁。那些沼泽余念人刚想举起刀矛劈砍抵抗,但密密麻麻的黄蜂已经如同潮水般涌到他们身上,顺着衣袍的缝隙、五官的孔洞,迅速钻入了他们体内。库尔楚脸色惨白如纸,转身就想逃,可数百只体型粗壮、带着毒刺的大黄蜂已经追上他,嗡嗡地钻进了他的口鼻与耳中,让他避无可避。

被黄蜂钻入体内的沼泽余念人,顿时仿佛失去了所有意识,双眼翻白,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指甲划过皮肤,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有的甚至直接撕扯自己的皮肉,鲜血淋漓,癫狂般四处狂奔,撞得草屋坍塌,场面混乱不堪。库尔楚也踉跄着跌坐在地,手中的短剑掉在一旁。他双手胡乱挥舞,不停拍打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如同破风箱般刺耳,脸上满是极致的痛苦与惊恐,腐烂的皮肉在剧烈挣扎中不断脱落,露出森白的骨头。

沙美拉忙闪身逃到远处,好奇地观察着这诡异的一幕。她伸出手快速抓住只飞过的黄蜂,可当他缓缓张开手掌时,却发现掌心空无一物,那只黄蜂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丝诧异,情不自禁道:“幻影?幻象蜂群!”

卡玛什从沼泽余念人手中艰难挣脱出来,惊魂未定地不停挥手驱赶着眼前飞舞的黄蜂,却发现手掌每次都能径直穿过蜂群,没有碰到任何实物。他慢慢站直身子,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划着飞舞的这些虚影黄蜂,脸上满是困惑与震惊,嘟囔道:“这是什么?”

雨过天晴的阳光洒在枯孤岛上,金色的光芒驱散了最后的阴霾。蜂群的嗡鸣依旧在空气中久久回荡,那些被幻象折磨的余念人还在疯狂挣扎、互相残杀,而阿基里塔斯依旧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一个掌控世间最诡异力量的神明,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道德与国度》:偏执根源于无知、怯懦、与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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