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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海魔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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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里塔斯迈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波潵琉,盯着那几个身形矮小的乌萨塔姆,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的鸡冠头,满脸困惑道:“看着你们好面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卡玛什轻呵一声,上前调侃道:“当然面熟,前几天就是他们出手,给了你新的胳膊,还让你从修士余念人的伤中快速复原!”

“不不不!”阿基里塔斯眼珠飞快乱转,语气急切地摆手辩解,“不是那次...是更早以前...感觉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他们!”说着弯下腰,凑近了仔细打量着这些小乌萨塔姆用粗糙皮布条遮着的半张脸,眼神中满是探究与追忆。

而为首的那个小乌萨塔姆也慢慢歪过脸,露出一双澄澈如寒潭的幽蓝色大眼睛,静静地看着阿基里塔斯,眼神中带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与好奇,像在辨认许久未见的故人。

“啊...”阿基里塔斯突然大叫着猛地跳了起来,语气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惊喜:“是你们...居然是你们!我想起来了!是小时候一起玩的伙伴!”

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得直往后蹦了两步的卡玛什,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没好气道:“一惊一乍的,能不能沉稳点儿,简直儿要吓死爹!”

波潵琉也急忙把头伸到阿基里塔斯面前,涡流眼瞪得溜圆,满是疑惑道:“他们是谁哩?不就是一群小乌萨塔姆吗?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差点儿把峩们的魂都吓飞哩!”

阿基里塔斯没有搭理波潵琉地后退几步,随即双脚时而交叉、时而前后地开始蹦跳,跳起了一段不成章法却充满欢快的舞蹈,脚下的泥水被踩得“咕叽”作响。跳了一会儿,他又心满意足地挥手大笑着道:“跳跳跳,哈哈哈!”

几个小乌萨塔姆见状,纷纷扔掉手里握着的带棘刺木棍,木棍戳在地面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随后,他们也学着阿基里塔斯的模样,用粗短的小腿开始蹦跶起来,脸上露出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嘴里还发出细碎的欢笑声。

“这个傻逼阿基,这次是真疯了!”沙美拉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哭笑不得。

阿基里塔斯转过身,对着众人哈哈大笑道:“哈哈...我想起来了...在我还没认识赫斯的时候...就认识这帮好朋友,以前经常在这里一起玩耍打闹,这里就是我们的秘密营地!”

“是在你还尿裤子的时候吧?”卡玛什调侃道,“不对不对,你从小到大压根就不穿裤子,谈不上尿裤子!”

“那家伙拉屎都不擦屁股哩!”波潵琉漫不经心地耸耸肩,弹了弹指尖上的沼泽湿泥,满脸困惑地嘀咕,“不过说真的,峩也搞不懂,为啥非得擦哩?”

阿基里塔斯回过头,骄傲地抬起自己粗壮的、布满彩色花纹的胳膊,向几个小乌萨塔姆晃了晃,得意道:“你们看,我现在比以前还强壮!以后能保护你们了!”

几个小乌萨塔姆对视一眼,开始不停地跺脚,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像是在表达兴奋。随后,他们同时举起手中的木棍,齐齐指向不远处一棵高大粗壮的油松,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期待。

阿基里塔斯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立刻心领神会,爽快地笑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说着伸出布满倒刺的手掌,紧紧抓住粗糙的树干,开始手脚并用地往树上攀爬。

“他们是想摘松果吗?”卡玛什看着阿基里塔斯像只灵活的猴子,刺溜刺溜几下就爬到了树高处,枝叶被他搅得“沙沙”作响,不禁感叹道:“这家伙爬树真有一手!这么粗的树,爬得比谁都快,简直是天生的个猴子!”

波潵琉仰起头,看着爬到高处的阿基里塔斯坐在根粗大的树杈上,用手拨着茂密的松叶,不知用树枝拨拉着什么,嘴里忍不住嘟囔道:“总感觉这货干不出什么好事哩!每次他这么积极主动,准没好果子!”

“啪!”一声沉闷的声响传来,一个足有脸盆大小、黄褐色的巨大马蜂窝突然从树上砸落在地,马蜂窝摔得四分五裂,黄褐色的蜂蛹散落一地。紧接着,上千只通体金黄、带着黑纹的狂躁马蜂如同炸开了锅一般,“嗡嗡嗡”地四散飞出,像大团移动的黄褐色乌云,密密麻麻地笼罩了四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跑哩!”波潵琉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扯住身边的卡玛什,扭头就向水边疯狂跑去,脚下的泥土都被踩得飞溅,身后的马蜂“嗡嗡”声紧追不舍。

沙美拉边拍打着已经叮在脸上的几只马蜂,边怒骂着“该死的阿基里塔斯...”,身形一闪便跃入水中,溅起一大片洁白的水花,瞬间没入清凉的湖水之中。

赫斯见状,急忙怒吼一声,身形迅速变高变大,化作半兽人形态,周身瞬间爆发出熊熊烈焰,灼烧着围攻而来的马蜂,马蜂碰到火焰便瞬间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烧焦气味。

“啪!”树上的阿基里塔斯也没能幸免,被无数马蜂蛰得惨叫连连,乱打挣扎之际,重重地从树上摔了下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浑身都肿起了一个个红色的大包。

半兽人赫斯见状,忙回头对着波潵琉怒吼道:“波潵琉!快救他!”

已经躲到泥水里、只露脑袋的波潵琉,闻言立刻像离弦之箭般冲回树林边,抬手一挥,一道金色光芒甩出个“金蚕波蛹”,牢牢罩住了倒地的阿基里塔斯,将狂躁的马蜂隔绝在外。随后,他又抬手划动,给自己和卡玛什撑起一个“金蚕波蛹”,但被困在波罩里的几只马蜂还在“嗡嗡”乱撞,引得这个海魔忙得不可开交,不停拍打驱赶。

半兽人赫斯看着躺在“金蚕波蛹”里、好像已经昏迷过去的阿基里塔斯,急忙大步流星走到近前,正想张口吐出烈焰,烧灼那些还在“波罩”周围盘旋不去的马蜂。可就在这时,周围那几个小乌萨塔姆突然齐齐抬起头,张开小嘴,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出来,如同狂风卷落叶般,将周围剩余的马蜂尽数吸入口中。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众人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反应。

看着空中只剩下寥寥几只马蜂,惊慌失措地仓皇飞走,赫斯急忙收起周身烈焰,快速缩小回人形。他快步来到阿基里塔斯面前,小心翼翼地扶起眼睛紧闭的他,不停轻轻拍打他肿胀的脸颊,语气焦急地呼唤道:“阿基...阿基!你醒醒!”

波潵琉撤去透明的波罩,和卡玛什一同上前,盯着阿基里塔斯肿得像发酵面团的脸,满是疑惑地瞪大涡流眼道:“他是被叮死哩还是摔死哩?”

“啊,吓到你们了!”阿基里塔斯突然猛地坐直身子,肿胀的脸上艰难地挤出个狡黠的笑容,用手指着赫斯等人哈哈大笑,声音因脸颊肿胀而有些含糊,却难掩得意。

“吓死你老子哩!”躲到卡玛什身后的波潵琉顿时火冒三丈,摸着自己头上鼓起的好几个红通通的肿包,怒火中烧地闪出三叉戟,嗷嗷叫着往上扑:“峩要宰哩你这个混蛋!”

而从水中走出来的沙美拉,脸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包,狼狈不堪。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亮出尖锐的利爪,尖叫道:“对!剥了这个蠢章鱼的皮,让他也尝尝疼的滋味!”

阿基里塔斯见状,急忙躲到那几个小乌萨塔姆身后,努力将水泡般肿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呲牙咧嘴委屈道:“我也被蛰了,比你们惨多哩!”

而愤怒的波潵琉挣脱卡玛什的阻拦,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弹射向阿基里塔斯。可就在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却好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坚硬屏障,“嘭”的一声重重弹回到地上,摔得龇牙咧嘴。他刚挣扎着爬起身,却发现手中的三叉戟突然失去力道,像软绳子般无力地耷拉下垂着,而后脑的报警触角也开始“嗡嗡嗡”地急促作响,预示着危险。波潵琉心中一慌,急忙想往后逃,身体却被股神秘力量牢牢静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为首的小乌萨塔姆向前走了两步,侧过脸,用那双澄澈如寒潭的幽蓝眼睛紧紧盯着波潵琉,眼中闪过丝冷冽。阿基里塔斯见状,急忙大喊道:“不要!别伤害他!”

小乌萨塔姆眼中即将划过的凌厉光芒瞬间收住、消失无踪。波潵琉“噗通”一声瘫软跌坐在地上,后背惊出身冷汗,他惊恐地回头望了望,忙连滚带爬地逃回到赫斯身后,紧紧抓住赫斯的衣袖,偷偷望着那些侏儒般的小乌萨塔姆。

而阿基里塔斯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用肿胀的手和身边几个小乌萨塔姆开心地击掌,嘴里还念叨着似乎只有他们能听懂的晦涩话语。

赫斯将洛兹短剑收入剑鞘,眉头紧锁地盘腿而坐,目光凝重地望着对面几个小乌萨塔姆,又向阿基里塔斯道:“好了,你快问问他们,老乌萨塔姆到底怎么了?”

阿基里塔斯立刻收敛笑容,凑近小乌萨塔姆们,大声道:“呜咧哇啦瓦利拉哇。”

正在专心致志玩着马蜂蛹的小乌萨塔姆们纷纷扭过脸,对着他发出“吱吱吱”的回应,声音清脆却难以理解,像林间的幼鸟鸣叫。

阿基里塔斯边认真倾听,边不停点头,随后扭过脸向赫斯道:“他说老乌萨塔姆完蛋了!”

赫斯脸上露出丝苦涩的笑容,又道:“你再问问他们,是谁杀了老乌萨塔姆?”

阿基里塔斯再次和小乌萨塔姆们乌拉哇啦地交流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而小乌萨塔姆们依旧只是发出“吱吱吱”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音节,配合着简单的手势。

阿基里塔斯回过头,语气有些犹豫道:“他们说是一群奇怪的人打死了乌萨塔姆,但其实他又没死,是......”

“你他妈确定不是在胡说八道?峩们只听到吱吱吱的声音哩!根本没听懂半个字!”波潵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探头骂道。

卡玛什也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地向阿基里塔斯道:“按理说,有《时间之书》的力量加持,咱们现在什么语言都能听得懂,但我们确实只听到你在呜咧哇啦说个不停,他们则是啾啾啾地叫,根本听不懂半点儿意思,就像你原来和虾赤郎胡咧咧一样!”

“是唧唧唧哩!”波潵琉立刻大声强调,似乎自己听到的才是唯一真相。

卡玛什眉头紧皱,不耐烦地反驳道:“不对,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啾啾啾!你肯定是被马蜂蛰得耳鸣了!”

沙美拉不屑地撇撇嘴,冷声道:“都是些什么耳朵,明显是吱吱吱!你们怕不是被马蜂蛰坏脑子了吧,连声音都分不清!”

阿基里塔斯满脸疑惑地看着赫斯他们,眼神中满是不解:“你们真没听到他们说什么?他们的话很清楚,我都能听懂!”

赫斯缓缓点头,神色严肃道:“确实没有。或许他们的语言比较特殊,带着某种古老的契约之力,只有你能听懂,这大概率和你们童年的渊源有关。”

“如果你敢在这里胡说八道,糊弄我们,等这帮小崽子走了,我们就剥了你的皮!”沙美拉伸出锋利的利爪,威胁地晃了晃,眼中满是狠厉。

“唰!”一道寒光快如闪电般闪过,沙美拉锋利的指尖突然被齐刷刷削去一截,鲜血瞬间涌出。一个小乌萨塔姆急忙扭过脸,假装什么也没干,继续用树枝穿着串马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巧合,可眼睛却不停向彻底惊呆的沙美拉偷瞄着。

阿基里塔斯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打圆场道:“别误会,别误会!他只是想帮你剪剪指甲,让你的爪子更锋利,没有恶意的!小孩子不懂事,没轻重,有些...剪过头了!”

赫斯无奈地摇摇头,目光扫过几个小乌萨塔姆,语气诚恳道:“我们没有伤害阿基的意思,也没有恶意针对你们。只是老乌萨塔姆的事事关枯孤岛甚至是三届的安危,关系重大,我们想弄清楚真相。”

阿基里塔斯眨了眨逐渐消肿、恢复清明的眼睛,脸上的嬉闹褪去,转过头与小乌萨塔姆们叽里咕噜片刻,随即向赫斯道:“他们说,有人想把咱们都干掉,让枯孤岛彻底沉入尹更斯湖底,永无踪迹。好像有什么‘绝对之力’在背后推动,而且这几天就要动手,咱们...要完蛋了。”

沙美拉猛地站起身,周身瞬间散发出凛冽的杀气,她死死盯着赫斯,怒声道:“我就和你说过,施洛华他们根本没打算放过咱们!当初就应该趁胜追击,趁着施矣默在,把他们全铲除掉,以绝后患!现在好了,变成了砧板上的肉!”

波潵琉瞪大涡流眼,声音带着丝结巴和难以置信:“没...没必要这么着急吧...异界垩德罗已经死哩...《时间之书》也给哩他们...而且咱们也没去抢那个飞走遗失的地钟...他们为什么急于对咋们斩尽杀绝?圣殿守卫和自由星神自古都是共生共存哩,没必要彻底赶尽杀绝!”

卡玛什呆站在原地,摸索着挎包中的《时间之书》,眉头紧锁成疙瘩疑虑道:“这些小乌萨塔姆的话可信吗?会不会是误传了消息,或者把危险夸大了?”

阿基里塔斯回头接住一个小乌萨塔姆塞进自己嘴里的把蜂蛹,边嚼边笃定道:“应该没错...他们从来不骗人...小时候就不会,现在更不会!他们的眼睛里藏不住谎言!”

沙美拉瞪大眼睛,不屑地哼了声,带着几分讥讽道:“你还真是无条件信任这些儿时玩伴!就不怕他们被人利用,给咱们设下陷阱?”

阿基里塔斯捏住趴在嘴角的只马蜂塞进嘴里,眉头紧皱着回忆道:“当然信得过!我以前有次脑袋被砍得只剩一点皮挂在胸前,眼看就要死了,就是他们帮我扶正,马上就好了,而且比以前的脑袋还好用,反应都快了不少!”说着眉头紧锁捏着下巴嘀咕道,“就是他妈的不知道那次是谁在背后偷袭我,找到了非打死他不可。”

几个小乌萨塔姆围着阿基里塔斯,兴奋地吱吱吱叫个不停,还不停地用小手触摸他的身体。随着他们的触碰,阿基里塔斯脸上的肿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眼睛也开始变得通体棕黄,瞳孔中隐隐出现些细密的黑点,透着股神秘的气息。

波潵琉登时眼珠乱转,蹑手蹑脚走上前,围着阿基里塔斯打量个不停,提着嗓子惊奇道:“好像阿二要变成什么东西哩!眼神都不一样哩,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兽性!”

沙美拉却依旧有些怨恨地盯着赫斯道:“昨天就应该用魔螺号的威力把他们全部干掉,斩草除根!现在咱们各自分散,力量不集中,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要被他们逐个神魂湮灭!”

赫斯垂头沉思片刻,抬起头,再次神色凝重地向小乌萨塔姆们道:“谢谢你们告知我们这个消息!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我们定当回报。”

几个小乌萨塔姆闻言,纷纷起身弯腰,行了个古朴而庄重的礼节。随后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片晃动的树叶和地上残留的马蜂蛹。

看着空空如也的树林,又瞥了眼地面上那个摔得四分五裂的巨大蜂巢,波潵琉踉跄着来到赫斯身边,带着几分慌乱道:“咱们现在该咋办哩?实在不行,咋们可以和施洛华谈判!垩德罗已死,神书也给哩他们,根本没必要再起争斗,一切都该结束哩,最起码缓一缓,没必要马上做生死绝哩。”

赫斯缓缓站起身,迈步走出树林。尹更斯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中悠然飘过的流云,几艘渔舟在湖上悠然捕鱼,沼泽人的吆喝声隐约传来。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

卡玛什快步走上前,轻声问道:“你有什么计划吗?总不能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吧?”

赫斯低头沉思片刻,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奈:“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么多血战,付出了那么多代价,能换来一段时间的宁静...”

卡玛什急忙安慰道:“也许阿基可能听错了,这只是他们的长远计划,并不急于立刻动手。咱们还有时间准备,不用太过焦虑,船到桥头自然直。”

紧随其后的沙美拉厉声打断两人,满是决绝地咬牙切齿道:“那有什么区别?毒辣的施洛华本性难移,开始的时候就慢慢折磨咱们,让咱们在恐惧中耗尽心力,到现在了,准备一网打尽!幸亏我昨晚在尹更斯湖底种满了骨梗花,一旦开战,如果勃老依旧偏袒圣殿那帮杂碎,我就让整个伯尼萨化作一片废墟,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那些小王八蛋对莪的神器做哩啥?”波潵琉提起手中那把软得像面条般的三叉戟,快步冲到卡玛什面前,语气急切得近乎哀求:“赶快给峩变一个强大的武器出来!不然峩赤手空拳,连阿二也打不过哩,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阿基里塔斯走上前,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满脸自信道:“你就算有三叉戟,也打不过我。我感觉自己比以前都要强壮,就好像吃了无数乌喉果籽,现在一拳就能把你打得拉裤子里!”

“滚开哩!”波潵琉用力推开阿基里塔斯,眼神中满是急切地转向卡玛什,可怜楚楚地望着他。

看着波潵琉那可怜模样,卡玛什点点头,从挎包中掏出那本时好时坏的《时间之书》,指尖轻轻翻动书页,试图调动书中的时间力量。但翻了没几页,他却诧异地抬脸看向波潵琉,眼神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怎么哩?是不是不太好选择哩?”波潵琉连忙凑近,瞪大涡流眼死死盯着卡玛什,“没事,随便先变一把三叉戟出来凑合着用哩!”

卡玛什低头盯着《时间之书》,结结巴巴道:“你再等等...我现在无法集中精力...调动不了书中的力量...等我...等我调整一下状态。”说着加快了翻动书页的速度,可书页上的光芒却越来越黯淡,仿佛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波潵琉紧紧盯着卡玛什,破锣嗓子中带着几分怀疑和焦急:“你什么意思哩?故意为难峩?咋们现在可是一伙儿咧,一起打哩很多场硬仗,出生入死的兄弟!是不是这本书又坏哩?关键时刻掉链子可不行,会出人命哩!”

赫斯也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向卡玛什,眼中满是疑惑。卡玛什重重叹了口气,犹犹豫豫间带着几分疲惫与困惑:“我试了很多次...调用《时间之书》的力量,但不管怎么样,也找不到新的冰啸三叉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说着快速翻动《时间之书》,书页哗啦啦作响,地面瞬间“哗啦啦”出现了一堆寒光闪闪的武器,“从这里挑一把吧,都是以前各个星神的遗物,威力不凡,有总比没有强!”

波潵琉低头打量着地上的武器:有泛着烈焰红光、仿佛能灼烧一切的长剑,有刻满古老符文、透着厚重气息的巨斧,还有造型奇特、散发着神秘能量的权杖,却没有一件时三叉戟。他忙扯着卡玛什的袖口,语气带着哭丧道:“你再试试,峩拿其他武器就像拿废铁,根本发挥不出半点儿力量!只有像冰啸三叉戟这样的神器,才能让峩施展出真正的神技,否则就是米诺矛那样货色,也能弄死峩哩!”

卡玛什无奈地摇摇头,摊开手道:“真的没有了,《时间之书》里的所有武器我都能清晰感知到,哪里都没有冰啸三叉戟。”

沙美拉冷笑一声,嘴角扬起讥讽道:“按理说,《时间之书》包罗万象,星神的武器更是不计其数,怎么可能连把冰啸三叉戟都没有!”

卡玛什眼神闪烁,偷偷瞟了眼赫斯,吞吞吐吐道:“而且...而且从现在的《时间之书》里看,不仅是没有冰啸三叉戟,而且就压根就没有波潵琉...”

“没有峩?”波潵琉猛地瞪大涡流眼,死死盯着卡玛什,身体因震惊而微微颤抖,满是震惊与不解,“什么意思哩?你把话说清楚哩!什么叫没有峩?峩不就在这里吗?”说着不停用力拍打着自己胸口,又将卡玛什的手放在自己胳膊上,“你都能摸到哩!不是吗?”

“没事、没事!”卡玛什连忙拍拍波潵琉的肩膀安慰道,随后拉着赫斯走到一旁,神情凝重地压低声音道,“好奇怪,其他世界里居然没有波潵琉了!从时间的开端到尽头,都没有他的任何踪迹。原来明明有的,但现在彻底消失了,好像被完全清除了,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赫斯眉头紧锁,疑惑地望着卡玛什那诚恳的脸道:“虽然我不是非常了解《时间之书》,但按照常理,即使是阵亡神魂湮灭,《时间之书》也会记录下他的过去与痕迹,怎么可能彻底没有?”

卡玛什急忙再次快速翻动《时间之书》,书页上流转的银蓝色光芒忽明忽暗,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书页,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真的没有...不只是其他异界没有...就连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也找不到他存在的任何记录!按理来说,这根本不可能出现!没有什么力量能彻底从《时间之书》中消除某个存在,就算是强大的勃族也做不到!如果想这么干,必须一个接一个世界同时毁灭他的所有痕迹,但时间中有无数个世界,无数种时间线!也就是说,从波潵琉出现开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鱼仔的时候,只要他在某个世界存在、出现,就有人或者某种恐怖力量立刻把他干掉,所有世界同步清除他的印记!即使真的有这种逆天的力量,但咱们世界里的波潵琉还好好站在咱们面前,他还真实存在着!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波潵琉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他从未存在过,可又真切地在咱们眼前!”

“到底怎么回事哩?”波潵琉神情紧张地凑上前,将脸凑到卡玛什近前,尽管内心早已慌乱如麻,却还是强装镇定道,“没事,峩天不怕地不怕,有什么话直说哩!别藏着掖着!”

“他们说你死了又活着,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死去活来的,很烦人!”一旁的阿基里塔斯围着波潵琉转了两圈,眼神鬼祟地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你肯定是被死神盯上哩,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奇怪!连时间都不承认你的存在了!”

波潵琉听得汗毛直竖,后背泛起阵阵凉意,却还是硬着头皮强撑道:“囚主就是死亡星神哩,有他在身边,什么死神都不怕!峩才没那么容易消失!”

“大惊小怪!”沙美拉轻呵一声,摸着自己指尖的伤口,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道:“我也被彻底毁灭过一次,但最后还是浴火重生,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卡玛什摇摇头,金发晃动间神色肃然道:“不不不...你那次并没有神魂湮灭...你是在灰度寺被打散了肉身与神格,但幽环塔及时吸收了你的残神碎片,又重新修复了你。因为你有自己的神属之地幽环塔,而且它在暗角,有源源不断的能量可以依托。但波潵琉现在的问题是,他彻底失去了‘存在’的根基,现在的世界和其他所有异界里,都没有他存在的任何迹象,所以自然也找不到属于他的冰啸三叉戟——因为从时间线来讲,根本没有‘他’,更别说‘他’使用过的武器,这才是最可怕的!”

波潵琉瞪着涡流状的眼眸,指尖颤抖地摸过自己布满鳞片的臂膀,又死死盯着卡玛什,张口结舌道:“前段时间还有哩!你给峩变出来个战死波潵琉的破三叉戟,那会儿《时间之书》里明明还有峩的痕迹!”说着抬起手中软绵绵、如同湿面条般的三叉戟,戟身还残留着小乌萨塔姆力量的余温,却再无半分神器的威慑力。

卡玛什沉重地点点头,眼神复杂得像是掺了五味杂陈:“对...那会儿还有...但其实已经屈指可数了...所以那把残破的三叉戟,是最后一件与你相关的器物。后来,所有关于你的印记,都像寒冬里的花朵一样,悄无声息地凋谢、枯萎,最终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都这个时候哩,你哪他妈来的这么多比喻修饰词哩!”波潵琉的目光在赫斯、沙美拉脸上逡巡,试图从他们眼中找到丝反驳的痕迹,又低头盯着手里那根被小乌萨塔姆变成软条的三叉戟,澄澈的涡流眼中满是茫然与苦涩。他眨了眨眼,拔高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道:“意思是峩死定哩...或者说,峩早已经死哩...只是不知道什么诡异的原因,还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存在着?连时间都要抹去峩的痕迹?”

“也可能是这本书有问题,毕竟它不是真正的《时间之书》,只是上次乌萨塔姆点化后起了作用,我猜是这样,所以它时好时坏!”卡玛什将《时间之书》匆匆塞进挎包,脸上闪过丝尴尬,连忙安慰道:“也不一定是这么回事!或许还有其他我们无法理解的原因,只是暂时没找到答案。你看你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的,能说能笑,怎么会是死了呢?”

波潵琉看着眼前的几人,嘴角勾起抹自嘲的笑,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泥水在他脚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像是在为他的遭遇哀叹:“这就是峩的结局?甚至都算不上战死沙场、轰轰烈烈...而是无缘无故就没哩...而且是从根源上,压根就没有存在过!峩这么多年的挣扎、战斗,难道都是一场空?”

赫斯看着满脸愤慨、眼底翻涌着委屈与不甘的波潵琉,忙上前拍拍他肩膀道:“你是我们的兄弟,不管《时间之书》怎么记录,不管未来如何,不管你是否被时间承认,咱们都会永远并肩作战,绝不会丢下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兄弟?”波潵琉突然冷笑一声,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悲凉,“在尹更斯湖,你亲手砍下峩的脑袋,还将峩的神魂困在你体内,让峩日夜担惊受怕,时时刻刻都要讨好你,就担心哪天你不高兴,就把峩的神魂彻底消蚀!后来峩对你忠心耿耿,跟着你砸烂哩契卑洛山的神殿,让施洛华对峩恨之入骨;又让海里那几个守旧的老家伙,想把峩献祭给昆古斯督,害得峩有家不能回、有族不能归!现在倒好...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阿基里塔斯忍不住上前一步,瞪大眼珠挥了挥拳头,威胁般大声道:“别总说自己多委屈!特克斯洛大爆炸后,你自己偷偷逃回海里,是被昆古斯督追杀得走投无路,才又灰溜溜跑回枯孤岛的!还有昨天晚上,我悄悄跟踪你了,你又跑回海里,结果没一会儿就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肯定是又被族人驱逐了!所以你说的忠诚,不过是迫不得已的避难!别把自己说得那么够意思!”

波潵琉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软条三叉戟,手指紧得几乎要捏碎戟身,他再次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无所谓哩!峩现在只能乖乖地等死,而且是早该死、却不知为何苟活到现在的等死!连最后反抗的能力都被夺走哩,只能屈辱、羞耻地死去,死后连一点儿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峩不在乎哩!”说着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浑身耷拉地向远处塔布提沼泽深处走去,随即发泄般回头吼道:“你们也快完蛋哩,那些侏儒说哩,施洛华这两天就要干掉你们,谁也跑不了哩。”

“你去哪?”阿基里塔斯急忙大声喊道,“你他妈回来,让老子打你几个耳光再走!”

波潵琉缓缓回过身,用幽怨的眼神扫了眼赫斯几人,又默不作声地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一步步向西而去。

“你现在不能走!”卡玛什急忙上前一步,高声劝阻道,“圣殿守卫们正在四处搜寻落单的星神,你一个人出去,就是.....羊入虎口!”

波潵琉依旧垂着脑袋,头顶那几缕绿色鬃发也耷拉落下,手里依旧提着那根软如面条的三叉戟,身影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水岸雾气中。湖雾像轻纱般缠绕过来,慢慢吞噬了他孤寂的背影,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最终与沼泽融为一体。

赫斯瞟了眼卡玛什,带着几分责备道:“不确定的事情,以后最好不要随便说出口,只会徒增恐慌。”

卡玛什眉头紧锁,语气坚定道:“可《时间之书》记录的内容,向来是绝对可信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看到的就是事实!”

赫斯的目光扫过卡玛什鼓鼓囊囊的挎包,眼神深邃得像藏着无尽的谜团,他喃喃道:“或许...正如你说,它就不是真正的《时间之书》!”话音刚落,他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手忙捂住嘴,待松开时,指缝间已沾染上点点刺目的猩红。他急忙用衣袖擦去咳到嘴角的血迹,脸色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远处的沼泽中,风卷着湿冷的雾气呼啸而过,芦苇丛被吹得“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又像是在为波潵琉的离去而叹息。平静的尹更斯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厚重得压得人喘不过气,一切都透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

《古虔经》:最险恶的莫过于虚伪的宽容,怯懦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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