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你胡说什么啊,这是你冉伯伯让我去帮忙,人家帮了咱们家里已经够多的了,先不说你跟桂枝以后会成亲,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就他们帮着咱们照顾小平,你冉伯伯有事要帮忙,我也要去的。”
“啥事都没做呢,就先问你冉伯伯要好处,事儿不是你这样做的。”
应月娥知道林瑞是为自己好,这次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直接给他摆起道理来。
林瑞依旧坚持自己的意见说到:“娘,你要公私分明才对,公是公家的,私是冉伯父的,他分管的是工业方面的工作,如今负责咱们东风电器厂的电风扇上广南交易会的一系列事情。”
“但是,他不是省纺织的厂长,抓生产,促质量,这都不归他管。其实,省纺织厂的产品能上广南交易会,对他来说意义不大,成了,那是人家纺织厂里努力的结果,不成功,对他同样没有影响。而且,今年他去广南交易会参展,也只是负责咱们厂生产的电风扇方面的业务,其他的那是人家商务口,外贸口的工作。”
“所以,这事,跟冉伯关系真不大,他只是牵个线而已。如果省纺织厂里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让你去了,你帮他们解决了问题,他们厂里什么都不帮你解决,咱们可不会上赶子帮他们赚功劳。”
“娘,这无关要不要好处的问题,这是一个人的功劳能不能被人看到,有能力的人,是否被人尊敬的事情。”
“娘,这提要求,也并非是狮子大开口。而是要他们省纺织厂对咱们技术人员的一种态度,对咱们的劳动成果的一种认可。否则,什么都没有,就被他们呼来喝去的提他们挣功劳,那也把咱们的付出看的一文不值了吧。”
“所以,办事拿钱,咱们是凭本事赚的,这不丢人。”
孙宝库听的,感慨不已,林瑞有时候私下里看着嬉笑由心,但是,能把跟上级要好处,谈条件说的这么理所当然且理直气壮的,也只有他了。
在这个年代,谁不是凡事先讲奉献,谁会去先讲个人利益?不然,一顶大帽子立马扣你头上,说你的思想不够先进,你就是个人主义,落后分子,就算是你努力付出了,也不会落好。
而现在林瑞这番话,反而直接把那种借口卡住了,我不是给我个人要好处,我之所以要好处,是显得那些领导知人善用,赏罚分明。
果然,现在应月娥听完林瑞的话,有些犹豫的,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说到:“小瑞,这,这能行吗?”
林芳这次也站在了林瑞这边,她在孙刘庄生产队经历了生死危机,看的更透彻,当即,她极为肯定的插话说到:“娘,这事必须能行,小瑞说的对,咱们凭啥他们一句话就上杆子过去帮他们的忙,显得自己多掉价一般。这事,如果没有一个说法,绝对不去。”
“这是公事,不是私事,省纺织厂那边必须开公干函过来,说明理由,并且说明了做好这事有什么奖励,如果做不到,别又把帽子扣在娘你头上。”
“如果是冉伯的私事,咱们倾尽全力也愿意帮忙,但是,公事,那必须公事公办。”
“到时候娘你千辛万苦帮他们解决问题,功劳他们领了,没有咱们的事了,咱们再被他们就这样干巴巴的送回来。凭什么啊。”
“要是搞不定了,回头大帽子往娘你的头上一扣,说你破坏工厂生产,娘,你知道这个罪名多大吗?”
应月娥一听到还有这种说法,当即慌了,脸色都变得白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忙着看向林瑞问道:“小瑞,那,那你说要怎么办?娘,要不要去?可是你冉伯伯那边?”
林瑞看着应月娥,沉声问道:“娘,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想不想干回之前你的老本行,当纺织厂里的技术大师傅?”
应月娥一愣,而后,连忙摆手说到:“小瑞,这不行,这可不行,那可是省纺织厂,娘是一个妇女,可不能当什么技术大师傅。”
“娘,娘没那么大本事,你姥爷那样的人,才能当技术大师傅。”
“而且,而且,这只是去省纺织厂帮他们一个小忙,人家也不能给咱们一个大师傅的位置,这年头,工作多难找,娘知道的,这不行的。”
应月娥不说不能干起来,而是考虑自己的身份,看来应月娥不是不想干,而是,底气不足而已。
林瑞笑着说到:“娘,我可不是让你去省纺织厂当大师傅,那样太远了,之后咱们两地分开,我可舍不得娘你一个人跑那么远。”
“再说了,小平估计今年过后,明年就要去京城了,在想见他都会很困难,以后你要留在省城,就你一个人,我跟大姐可不放心。”
“娘,咱们县里棉花厂今年会建一条纺纱线,还有一条织布生产线,咱们省内本来就是棉花种植大户,去年各个生产队都在大开荒,今年会开荒更多,咱们整个向阳公社,以及县里的其他公社都会种很多的棉花排刚开垦地里的盐碱。“
“所以,县里就想着把棉花纺线,然后纺线织布,这么一条龙下来,就必须连续建两个大厂房。
“所以,我的意思是,娘将来就算要当大师傅,也是留在咱们县里织布厂里的纺织厂当大师傅,这样距离近点,我们每个周末都能去县城里看看娘,也方便。”
应月娥面上先是惊喜,这年头,能被工厂里招走当工人,那都是值得全家人都炫耀的事情,更不要说,提拔成为大师傅了。
接着,应月娥又迟疑了:“这个,小瑞,娘,娘就是一个妇女,这,人家那县里的工厂,能会让我这个乡下的妇人去当大师傅吗?”
之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她的上级是生产大队,公社都是很遥远的地方,现在应月娥经常来往后林队与向阳公社,来往的都是领导干部,眼界是提高了不少,但是,谈及县里,依旧是高不可攀的地方,省城,更是不敢想。
所以,她也从不敢想去省城,这次就算有机会去省城,她也不要什么好处,提都不敢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