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烟散尽，废墟上空，五道身影悬停于虚空之中。
月色从破碎的云层间漏下，照在那片被夷为平地的柳府正堂上，也照在那五道各自凝立的人影身上。
柳镇悬停在最前方，没有再用神力凝聚刀。
柳夫人悬停在他的侧后方，手中多了一柄细长的青色长剑。
长剑泛着幽暗的光泽，正冷冷地盯着李天。
那两名老者一左一右分散在两侧，左侧老者黑剑重新握在手中，剑身上暗沉的光芒如蛇般游走。
右侧老者双手分持两道金色锁链，链身在夜风中无声飘荡，随时准备出手。
方圆数百丈外的虚空中，早已站满了人。
半空中、黑压压的一片，远远地观望，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些目光中有震惊、有好奇、有审视。
柳镇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高不低：“我小看你了。一个神相大圆满境能在三名强者围攻中杀一个人，还能接我三刀不退，柳城这几十年来，你是第一个。”
李天悬停在虚空中，衣袍碎裂，没有受伤，星辰剑上的灰蒙气流缓缓流转。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柳镇，目光平静。
“但这里是柳府，你杀了我的人，砸了我柳府，就想这么走了。”柳镇目光冰冷，“要是让你一个散修打完了就走，我这把年纪就白活了。”
他抬起右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真正的金刀。
刀身通体暗金，边缘泛着幽冷的光泽，刀脊上刻着一道细长的血槽，刀柄缠着暗红色的兽皮。
这柄刀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像是被压沉了几分，刀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方才那柄神力凝聚的长刀截然不同——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带着杀伐之意。
他握刀的瞬间，一滴不被外人轻易察觉的鲜血融入那血槽。
但李天还是注意到了。
那滴血液灌满血液瞬间，他的气息开始暴涨，以一种近乎不可理喻的速度向上攀升，突破了神相巅峰的界限——神相巅峰之上，是神祖。
柳镇的气息在那一瞬间越过了那道界限，停在了神祖的位置。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一层正在覆盖全身的釉质，瞳孔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
他站在那里，身形没有明显的变化，但那股压迫感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像是换了个人。
“你逼我用这招。”
柳镇的声音从暗红色的光芒中传来，沙哑而低沉，“柳家百年积累的秘术，能在短时间内强行突破境界。代价是事后修为倒退一阶，没有天材地宝不能恢复。”
他顿了顿，“但能杀你，值了。”
他没有再多说，金刀举起。
刀身上的暗红光芒暴涨，裹挟着神祖的威压，刀锋过处，空气被压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
李天感应到那股气息的变化——杀戮之气。
杀戮之气显然由他手中这把刀引起的，给予他短暂领悟了杀戮法则。
李天看懂，却没有说话。
周身灰蒙气流与银色雷光在周身交织。
柳镇没有犹豫，紧随其后，金刀拖出一道暗红色的尾迹，同样冲入夜空。
两道身影在夜空中一灰一暗红光芒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柳镇最先出手，金刀横斩而出，一道凝实的暗红刀气撕裂夜空，如同一道暗红色的月牙，直切李天腰腹。
这一刀比方才在地面上劈出的任何一刀都要快、都要沉，裹挟着特有的神祖的法则之力，刀气所过之处，云层被切开一道整齐的口子。
虽然他不是真正神祖，但实力已经达到了神祖，但真正法则之力，他用不了，是靠强行提升上来的。
李天没有硬接。
风神九转催动到极致，身形在空中急转，暗红色刀气从他身侧掠过，斩在下方一座偏院的屋顶上——整座偏院从中间裂开，瓦片和木梁向两侧飞散，砖石砸落的声音在地面上持续了数息才停歇。
李天趁着闪避的间隙，反手一剑。
灰蒙剑气如同一道细线，从柳镇的刀势间隙中穿过，切向他握刀的右臂。
柳镇侧身，剑气擦过他的肩头，暗红色的纹路表面留下了一道浅痕——但纹路没有碎裂，那层釉质般的覆盖层挡住了剑气。
“神祖的肉身，不是你能破的。”柳镇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金刀再次举起，第二刀已经劈出。
这一刀更快，刀气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条正在翻涌的暗红色长河。
李天没有退，完整天雷法则全力催动，银色雷光在他周身暴涨，与灰蒙气流交织成一体。
他没有闪避，迎着那道暗红色刀气正面迎上，星辰剑横斩而出。
灰银剑光与暗红色刀气在空中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远处几座建筑的屋顶掀飞，碎瓦和木屑被气浪推着向外飞散。
李天被震退数丈，嘴角溢血，但稳住了身形。
柳镇也退了丈许，面色微变——他用了秘术，境界压了对方一个层次，这一刀居然没有斩断对方的剑。
他没有停，第三刀劈出。
这一次，刀气在空中分裂成三道，从三个方向同时切向李天，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李天没有再闪避。他抬手，九荒塔从眉心飞出，迎风便涨——一丈、五丈、十丈，暗金色的巨塔出现在夜空中，塔身九层符文同时亮起，如同一座悬空的堡垒。
三道暗红色刀气撞在塔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塔身表面多了三道浅痕，但塔身纹丝不动，稳稳地悬浮在空中。
柳镇的目光落在那座塔上，瞳孔微缩。
李天立于九荒塔前，衣袍猎猎，星辰剑横在身侧，银色雷光和灰蒙气流在剑身上交织。他看着柳镇，语气平淡：“你还有几刀？”
柳镇没有回答。
他的金刀再次举起，但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方才慢了半拍——秘术带来的提升正在加速消耗他的神力，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也不再像方才那样凝实。
李天捕捉到了那个变化。
他收起星辰剑，抬手按在九荒塔的塔身上。
塔身一震，浮现在他手中，单手举巨塔，向柳镇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