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在房中坐了约莫一个时辰,窗外的日光从偏西渐渐沉向屋檐。
他没有修炼,只是坐在床边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而且步伐整齐,落地沉稳,像是训练有素的护卫。
紧接着是客栈大门被推开的声响,力道不小,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不高却中气十足:“查,一间一间搜。每间房都打开看。谁拦,直接拿下。”
接着是掌柜的声音,带着惊慌和不安:“几位大人,小店都是正经住客——”
“让开。”
那中年男子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李天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向下看了一眼。
客栈门前停着一头体型庞大的黑色鳞甲兽,兽背上坐着一个身形壮硕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玄色装,神相大圆满修为。
兽旁跟着十来个护卫,穿着柳家制式甲胄。
客栈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在沿着楼梯往上走。
李天转过身,面朝房门站定。
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停了一下,然后径直朝他的房间方向走来,在他门外停住。
“就是这间。”一个护卫的声音低声说道。
门被猛地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被一只手掌稳稳按住。
门外站着五个人——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神相后期修为,穿着一身暗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他身后跟着四名护卫,其中三个正是白天被他卸过胳膊的那三人,看到李天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中年男子没有进来,站在门口,目光在李天身上扫了一遍,语气平淡:“阁下就是打了我们小姐的人?”
李天站在房中,看着门口那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她自己找的。”
中年男子的目光沉了一下:“不管怎么说,你打了我柳家的人。家主有请,请你到府上一叙。”
“请人是用踹门的?”李天看了他一眼,“你们柳家请客的规矩,倒是新鲜。”
中年男子面色不变,侧身让开一步:家主在府中等你。你若不去,我们只能请你去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那四名护卫同时往前迈了半步,神力在掌心悄然凝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先礼后兵,礼是口头上的,兵是准备好了的。
楼梯口又传来几道脚步声,那三个守在楼下的神相境后期也上来了,两人站在走廊尽头,一人堵在楼梯口,将整条走廊封得严严实实。
李天看了那些人一眼,又看向门口那中年男子。
“带路。”
中年男子没有多言,侧身让开,示意李天先走。
李天走出房间,穿过走廊,走下楼梯。
客栈大堂里,掌柜缩在柜台后面,面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块擦桌布,紧张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李天和那些护卫。
李天走到柜台前,取出一枚储物戒指放在柜台上:房钱。
掌柜愣了愣,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拿着。”
掌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下了。
李天没有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客栈门外,那头黑色鳞甲兽依旧趴在地上,兽背上的玄袍中年人翻身落地,看了李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骑上黑色鳞甲兽带路。
李天跟在他身后,后面一众士兵将他团团围住,生怕他跑了。
这样的场景引起众人纷纷侧目。
穿过两条街巷,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府门高大,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柳府”。
府门前,玄袍中年人翻身下了鳞甲兽,回头看了李天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迈步跨过门槛,径直朝里走。
李天跟在他身后,周围那十几名护卫没有跟进去,在府门外停下脚步。
穿过前院,正堂的门敞开着。
玄袍中年人在台阶下站定,抱拳道:“家主,人到了。”
正堂内,柳镇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柳夫人坐在他右手边的椅子上,目光投向走来的人。
柳镇放下茶杯,目光越过中年人的肩头,落在李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今天在街上打我女儿的人?”
“是。”李天不卑不亢。
柳镇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你胆子不小。来柳城一天,就当街打我的女儿,你是觉得我柳镇好说话?
李天站在堂中,神色不变:“你女儿在街上差点抽死一个小孩,我拦了一下。她追上来继续纠缠,我抽了她一巴掌。从头到尾,我没有主动惹她。”
柳镇没有立刻接话。
柳夫人目光落在了李天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并未开口。
柳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今天打了我女儿,按理说我该让你走不出这座城。”
他顿了顿:“但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当众跪下给我女儿赔礼道歉,此事揭过。第二——你留下来,做我柳家的客卿。”
李天看着他,嘴带着淡淡笑意:“跪下来赔礼道歉,我不会做。客卿的事,我也不会做。”
柳镇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柳夫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回答:“柳镇,你听到了?他两个都不选。你给他活路,他自己不要。”
柳镇转头看了她一眼:“那依你的意思?”
“打断他一条腿,扔出柳城。”柳夫人说,“或者直接杀了,埋在城外。打了柳家的人还能活着走出去,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柳城撒野。”
柳镇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在柳夫人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落回李天身上,像是在重新估量什么。
李天站在堂中,将柳夫人的话听了个清楚。
他没有动,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神色如常。
柳镇目光冷了几分:“两个选择,你都不选,那你想怎么解决?”
“今晚出城,以后不再踏入柳城半步。”李天说。
柳镇看着他,冷笑了起来:“你觉得你打了我女儿,说一句以后不来了就能了事?”
“那你想怎样?”李天目光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