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叹息后,杜婆婆给苏无忧他们讲起了七年前的事儿。林郎中是一位好郎中,经常给穷苦人家免费瞧病,有时候还会允许赊欠药钱。
杜平与妻子杜王氏只有杜大郎一个儿子,给他娶妻生子,日子嘛过得平安幸福。大概是入夏的一天,杜大郎夫妻上山砍柴摘果子,失足摔下了山。杜平老两口久久不见儿子儿媳回来,心里急得不行,求村民们帮着上山寻找。等他们找到时,杜大郎他们两口子已经死了。
听闻噩耗,杜王氏当即昏死过去,杜平要不是因为小孙女儿恐怕也撑不下去。杜平请村里的杜大虎他们帮着去城里请郎中。城里的郎中哪会跑这么远来,最后来的正是林郎中。林郎中施针救回了杜王氏。但杜王氏心已随着儿子去了。林郎中劝她想开一些,病会好了起来,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帮着她施针。
对于林郎中,杜平打心底里感激尊敬他。他只要去城里,也会带上一些自家种的瓜果菜送给林郎中。林郎中一开始不收,见老人家可怜勉为其难地收了下来。一来二去,他们走得就近了。
即使林郎中全力医治,也救不了心存死志的杜王氏。杜王氏郁郁而终。午夜偏逢连夜雨,杜平带着孙女杜小溪好不容易撑着活了下来。杜小溪又出事了。提起那件事儿来,杜婆婆咬牙切齿。该死的杜赖子差点儿拐卖了杜小溪,真不是个东西!
偏偏他们拿他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有人撑腰。杜小溪受到了惊吓高烧不退,还是人家林郎中及时救治才勉强捡了一条命回来。不仅如此杜平受伤也是林郎中治好的。对于杜平来说,除了杜小溪,林郎中也是亲人。
杜婆婆讲完了。杜小溪跟苏无忧说对于她和爷爷来说,林伯伯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这下苏无忧懂了难怪林郎中的荷包会出现在杜平身上,而杜平宁愿冒死赶往县城。两家交情匪浅。杜平的死跟林郎中的失踪有关。小小的一个村庄里隐藏着瞧不见的危机。
失踪的杜有根是最有嫌疑的,村子里跟杜平最不对付。等等,昨天她与丁捕头审问杜有根那几个狐朋狗友时听他们说杜有根的确不是个东西,尤其让人费解对杜平家的田地特别执着,非要弄到手不行。
其实嘛,在他们看来杜平家的田顶多算得上中下等田,实在不值得费那功夫,尤其是杜平是个死倔死倔的老头儿,死都不会让他得逞。但杜有根就跟中了邪似的。杜大黑他们瞅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不敢再提这茬儿。至于绑架杜小溪的事儿,他们没敢出手,是杜有根自己干的,他们撑死了帮着望了望了风儿,象征似的拦了拦杜平他们。
杜婆婆他们瞅着县令大人沉思,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好在大人想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回过神来,问了他们两个奇怪的问题。
“你们对杜有根的娘子和女儿的事知道吗?”
“唉,大人,老婆子一想起来就难受得不行。”杜婆子重重地谈着气,“大人,也不怕您笑话,村里不大,东家常西家短。哪家婆婆磋磨媳妇,哪家的儿子儿媳不孝顺父母,多多少少听说过。偏偏有人命太苦了,都摊上了。杨娘命太苦了,爹娘不当人,嫁了人更是被杜有根一家磋磨,过得那叫一个惨。”
杜婆婆难受地说不下去了。
杜大虎也道:“婶子说得,小人也知道甚至亲眼见到过。杜有根对他娘子杨娘和女儿小丫拳打脚踢。小丫跑出来找人救救她娘。小人瞧着小姑娘鼻青脸肿的,见他不是人,顾不得其他将他好好揍了一顿,拉着他去找村长。”
“对对,得亏有大虎在,要不然杨娘就被活活打死了!”
苏无忧蹙着眉头:“你们村里有人见到杨娘带着女儿跑了嘛!?”
杜大虎与杜婆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均摇了摇头。
一旁的杜小溪开口:“小丫跟他娘没有地方可以去。民女小时候跟小丫很要好。爹娘死了,阿爷阿奶伤心地不行。民女常常一个人躲到山上哭被上山挖野菜的小丫看见了。
一来二去,两个可怜的小孩子儿变得要好起来。民女也会带些吃的给她。阿爷知道了默许了。小丫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却顽强的如山上的小树,从来不白要东西,还会将摘的果子、捡到的柴火分给民女。她明明过得那样哭,却说过等长大了带着娘一起离开。
她失踪前抱着民女说对不起,对不起,让民女小心不要乱跑,更不要再往山上跑了!没过几天,杜赖子到处嚷嚷说杨婶婶带着小丫跑了。又过了一阵儿,民女差点儿被杜赖子卖了。
直到现在,民女还是不相信杨婶婶与小丫跑了,要是真得跑了倒还好,就怕是被人害了!”
想到从前,杜小溪眼眶通红,失去了爹娘阿奶,失去了小伙伴,惨遭绑架,如今又失去了唯一的亲人,最恨的就是杜赖子了。
杜婆婆想起从前,心中疑心:“大人,我们也觉得杨娘与小丫不像是跑了,更像是失踪了。尤其是杜有根那种人要是杨娘带着女儿跑了,他能大肆宣扬嘛,早就让村长帮着去找了,不把人抓回来打死!”
苏无忧眸色又沉:“你们觉得杜有根的反应不同寻常?”
杜婆婆不屑:“嗯,杜有根那种人,实在是畜生不如。娘子女儿跑了不去找人,转眼就想强占小溪家的地。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杜大虎突然记起一件事儿:“他确实奇怪得很,妹夫家出了灭门惨案,跟个没事人一样。当时捕快让他去认尸,回来时带着两具尸首回来了。隔了一天下葬,刚埋葬完妹妹与外甥女的尸首。
没过几天,他自己到处跟人说杨娘带着女儿跑了。又过了几天,他竟然想要拐卖了小溪。当时村民们觉得杜赖子冷血无情,出了那么多事儿,还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都不难受!”
苏无忧听后心里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杜大虎,你带本官去杜小溪家的地里瞧一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