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日这天,天还没亮,莲花县就已经风声鹤唳。
各个票仓和投票所门口,挤满了人。
雷复轰的人穿着便装,三三两两地守在路口,手里攥着钞票,看见面生的、或者不打算投他的选民,就上前威胁、围堵。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
曹达华没有露面。
他坐镇在酒店的临时指挥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控画面,还有从各路汇聚过来的实时情报。
他闭上眼,脑海里那道“神级指挥官”的全息警匪视角,悄然铺开。
“叮咚,初级神级指挥官功能开启,全息警匪视角覆盖中,每分钟消耗经验值两千。”
刹那间,整个莲花县的警力、帮派、火力点,像一张立体的棋盘,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
哪些是雷复轰的人,哪些是山口组混进来的枪手,哪些是被雇来闹事的,他一目了然。
“岳先生,西二环那七个,是山口组的人,让你的人靠过去,别让他们靠近第三投票所。”
“丁瑶,东码头的票仓有问题,雷复轰在那里准备了一整车的假票,让你的人把车拦下来。”
“许正阳,金老师在城东的祖祠,他要布阵,那里就是阵眼,先别打草惊蛇,等北岛师太到位。”
一道道命令,平静而精准地传了出去。
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都在他的调度下,落向了最该落的位置。
岳鲁的人,最先动了。
竹联帮的弟兄们护着一队队选民进投票所,雷复轰的人想上前恐吓,被死死地挡在外围。
两边人马在街口对峙,剑拔弩张,却因为对方兵力和气势都被压了一头,始终没敢先动手。
丁瑶那边,也顺利截下了那一整车的假票。
东码头的票仓里,雷复轰准备的几十万张伪造选票,还没来得及运出去,就被当场扣下,人赃并获。
街头的形势,也在一点点扭转。
起初,被雇来闹事的人还想往前冲,可他们很快发现,今天无论自己往哪个方向动,对面都早有人守着。
护着选民的竹联弟兄,手臂挽着手臂,在投票所外排出一条长长的人墙;警务人员拿着喇叭,一遍遍地喊话,提醒大家依法投票、不要被人煽动;那些被恐吓的老百姓,见有这么多人撑腰,胆子也壮了,一个接一个地挺直腰板,走进了投票站。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阿伯,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最后在孙子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到票箱前,投下了自己的一票。
投完票,他还特意冲着那些守在路口的雷复轰手下,冷哼了一声。
“坏人心虚,才怕我们投票。”
“这一票,我偏要投。”
阿星在指挥车里看着这一幕,咧开嘴笑了。
“达叔,你看,民心这东西,比枪好使。”
曹达华盯着监控,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消息传到雷复轰的竞选总部,他的脸瞬间铁青。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每一步?!”
草刈郎也察觉到了不对,猛地看向身边——原本应该在这里协助调度的菜菜子,不见了。
“菜菜子呢?!”
没人回答。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草刈郎。
而此刻的城东祖祠,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金老师穿着一身古怪的长衫,披头散发,在祠堂中央摆开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香烛、纸人、黑旗,密密麻麻地摆了一地。
那场面说不出的诡异。
纸人没有画脸,只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点了两个黑洞洞的墨点,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祠堂外的方向。
地上还用朱砂画着一个巨大的符阵,纹路扭曲蜿蜒,一直延伸到祠堂门口。
北岛师太只是隔着远远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她压低声音对曹达华说:“这是九菊邪术里最阴毒的‘迷心阵’,一旦发动,阵里的人会被彻底抽走神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更麻烦的是,这种阵,必须以活人血祭为引,雷复轰这是要拿这些人的命,去填他的选举行情。”
海丰道长也沉下了脸。
“好狠的手段。”
“这哪里是竞选,这是把全莲花县的百姓,都当成了他祭坛上的供品。”
他的周围,几十个雷复轰的手下眼神涣散,正随着他的念咒声,一步一步地走向街头,像提线木偶一样。
这些人里,有几个甚至还不到二十岁,是被雷复轰临时抓来充数的年轻混混。
他们此刻满脸青气,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手里的刀棍被攥得死紧,一旦走出祠堂,就会把第一个见到的人当成必须杀死的目标。
到时候,选民、警察、记者,谁都分不清谁是谁。
一场明明白白的选举,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场无法收拾的街头混战。
而雷复轰只需要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看这座城市被恐惧点燃,再以“维持秩序”的名义跳出来收拾残局。
迷心大阵一旦完全发动,这些人就会彻底失控,在投票所外制造一场无差别的暴乱。
到时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雷复轰则可以趁乱宣布“选举受暴徒破坏”,把脏水全泼到对手头上。
“快……再快一点……”
金老师状若疯癫,手里的法诀越掐越快。
“只要乱起来,这莲花县,就是我们的了……”
就在这时,祠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北岛师太一袭素衣,缓步走了进来。
她身后,是海丰道长,和魂体已经稳固、能在白日里显形的金本媚。
“金师弟。”
北岛师太看着阵中那个癫狂的老者,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多年不见,你竟堕落到了,用这种东西,荼毒寻常百姓的地步。”
金老师猛地抬头,看见北岛,先是一愣,随即阴恻恻地笑了。
“我当是谁,原来是九菊的叛徒。”
“你来迟了。”
“我的大阵,已经布到了最后一重,你破不了。”
北岛师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电。
“破不了?”
“那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