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祖祠的破阵,和街头的控场,几乎在同一时间展开。
北岛师太一出手,金老师就知道,自己今天遇上了真正的对手。
他那套迷心大阵,最擅长的是以阴煞之气乱人心智,可北岛师太修的,恰恰是九菊一派里最正统、最清净的一脉。
海丰道长则在外围布下反制的符箓,把金老师想要扩散到街头的阴煞,一道一道地压了回去。
金本媚魂体飘忽,专门游走在阵眼与阵脚之间,凡是那些被金老师操控、眼神涣散的人,被她的阴气轻轻一拂,便如梦初醒,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
金老师眼看着自己的阵脚一处处被破,状若疯魔。
“我练了二十年的大阵,怎么会败在你们手里!”
“因为你这阵,从一开始就立错了根。”
北岛师太一声断喝,手中佛珠轰然展开。
“拿人命养出来的邪术,纵能得逞一时,也终有反噬的一天!”
她一掌拍下,正中阵眼。
那尊金老师用来坐镇的邪神牌位,应声碎裂。
大阵,破了。
阵眼一破,金老师如遭重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整个人瘫倒在地,被海丰道长一道符纸,结结实实地镇住。
其实这一场破阵,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迷心大阵最凶险的地方,在于它能反过来勾动破阵者心中的执念和杀机。
金老师几番催动阴煞,化作种种幻象,一会儿是北岛师太已故的同门,一会儿是海丰道长一辈子放不下的业障,妄图让两人心智失守、自乱阵脚。
换了道行稍浅的人,恐怕当场就要被反噬。
可北岛师太这些年颠沛流离、背负着同门相残的痛,心早就修得如古井无波;海丰道长跟在曹达华身边,见惯了真正的生死善恶,又岂是这些幻象能撼动的。
两人一个正本清源,一个外围锁煞,硬生生把那座铺天盖地的大阵,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剥了个干净。
那些原本要被赶上街头、变成暴乱工具的人,也全都清醒过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一场足以震惊整个莲花县的人间惨剧,就这样消弭于无形。
而在投票所外,雷复轰的最后一搏,也走到了尽头。
他原本还指望着金老师的暴乱能扭转局面,可左等右等,等来的不是街头的混乱,而是呼啸而至的警笛。
岳鲁的人、丁瑶的人,护着一票又一票的选民,把票稳稳地投进了票箱。
更要命的是,那一整车的假票、那本黑金账,连同他贿选、买票、恐吓的证据,被人一并送到了查贿专案组的桌上。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雷先生。”
带队的警务人员走进竞选总部,亮出了文书。
“我们接到大量举报,涉嫌贿选、妨害选举、组织犯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雷复轰脸色惨白,踉跄着后退。
“不……我是被冤枉的!”
“草刈郎!你们山口组不是说会保我吗?!”
可草刈郎此刻,早已自顾不暇。
他在台湾的行动,随着菜菜子的反水和火力图的泄露,被一锅端了个干净。
更让他绝望的是,山口组日本本部那边,得知他在台湾勾结雷复轰、私运军火、还险些用邪术酿成大祸,震怒之下,直接发来了问责的命令。
“草刈郎,即刻返回本部,切腹谢罪。”
这是他最后的下场。
这个不可一世的黑帮头目,面如死灰地被本部的人带走,连回头看一眼雷复轰的资格都没有。
雷复轰在被押上车的那一刻,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死死地盯着投票所外那些重新排起长队、从容投票的百姓,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早已用不上的“胜选演说”,忽然疯了一样大笑起来。
他想不通。
他有钱、有枪、有山口组撑腰,有那个号称能颠倒人心的金老师,他甚至连对手的女儿都拿来威胁了。
可他偏偏输了。
输给的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些普普通通、只想好好过日子的人,被人护住之后,那股谁也压不弯的脊梁。
他被按着头塞进警车,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嘶吼,回应他的,却只有围观群众越来越响的叫好声。
曹达华始终没有出现在现场。
直到大局已定,他才从酒店里走出来,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秩序井然、正在有序投票的人群。
丁瑶走到他身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结束了。”
曹达华点头,望着那些平静投票的普通百姓,声音很轻。
“你看,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不是打打杀杀,不是谁当老大,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阿瑶,你接下来要走的路,也该是这个样子。”
丁瑶看着他,若有所思。
当天傍晚,莲花县的投票,平稳结束。
雷复轰被依法收押,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审判和牢狱之灾。
金老师被移交给了专门的机构,那套害人的邪术,连同他的法阵,被彻底封存。
山风吹过莲花县,吹散了连日来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
曹小柔被丁瑶抱在怀里,远远地看着曹达华,用力地挥了挥小手。
“爸爸!坏人被抓走啦!”
曹达华笑着,朝女儿挥了挥手。
可他心里很清楚,这盘棋,还没有下完。
雷复轰和草刈郎,不过是棋盘上的两颗子。
那颗真正的“将”,那个藏在黑桃面具后面的人,还在海峡的另一头,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