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兴汉街到城南府前巷,一共没多少路程,但因为人群簇拥着,游街的队伍硬是走了一个下午。
临近傍晚,也正是胡博从城外进来的时候,游街的人已经在军马驿站休息,木兰只是打了个招呼,身影就消失在暮色蔼蔼的街道之中。
伍夫把所有人安置好,又交待副手一定看住众人,便换了身衣服打算朝西县去找相思。还没走出驿站,果然就碰到刘岩的胞弟刘篾。
“伍领事,您可别为难我,上边的意思是不让你们出去,而且马上就到宵禁的时间了。”刘篾刚进军中不久,现在走的还是踏实守正的原则。
“放肆,你以为领事我只有这一件差事没,我还有别的军机要跟人交接呢,你拦着别人就是了,连我也要拦着么!”伍夫把提前准备好的银子藏起来,换了一副刁钻的嘴脸。
刘岩把刘篾放在这,一是知道自己弟弟死守靠谱,二是知道伍夫不会乱来,这才有了伍夫强行压制刘篾的现状。刘篾显然没有经验,只这三言两语就被伍夫唬住了,推说自己要跟上级部门汇报,他甚至都没想到让伍夫出一个交接军务的凭证。
到了这一步伍夫就知道他是个没经验的大头兵,于是又换了一副兵痞的嘴脸,走上前从怀中掏出来几块碎银子。“你们的规矩我都懂,你兄长早给我打过招呼了,都是自己人该照顾要照顾,听说为了募集粮草,你们薪俸都按一半发的,那哪够呀……老爷们身上没钱啥也不是!”他一边说一边把钱塞进刘篾胸前。
刘篾顿时脸红脖子粗,嘟嘟囔囔的连话也说不清了,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伍夫拍了拍肩膀小声嘱咐道:“看好这帮人了,都不老实着呢,好不容易进回城。”
刘篾一看对方还替自己着想,当即拍了拍胸脯,目光坚定如新的看着伍夫大摇大摆出了驿站。
宵禁一刻,大街上瞬间就没了人烟,只剩下沿街的各家店铺中传来洗洗涮涮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军马驿站后门传来三声短促的知了叫声。这声音沉进夜色中足有一盏茶的时间,驿站中传出去一声猿啸。
接着巷道中响起一阵由近到远的打更声。
伍夫沿着兴安街的内道一直走到西城门,然后挑了个四下无人的地方,扔出攀云索身形利落的爬出城墙,就在他落地后放松警惕的走出几百米远,又一个身影跟着他出了城,身影隐匿在残败的灌木丛中。
汉中城往西不到十里地,有一株百年桑树,这桑树后边横的竖的建起一排排整齐的民房,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村落。这里便是桑西县。
桑西县本名桑西,只是汉中城外的一处景观,今年第一次北伐前丞相就命人在此地修缮村落,并且在老桑树下号召当地乡绅捐建土地庙。当时众人都不理解修建这里有什么用,直到街亭兵败,丞相派汉中主簿杨洪到武都阴平一带游说当地居民内迁汉中,其中西县居民第一时间响应大部分愿意迁往,因此桑西便改名为桑西县,以作对西县人民的重视。
西县人民之所以都愿意内迁,一是因为诸葛丞相声名远播,他们知道丞相盯上了陇右,陇右被打下来之前就会战乱不断;其次他们为曹魏戍边,曹魏却并没有善待他们,反而只是在有苛捐杂税的时候会想到他们;而魏延治理的汉中百姓安居乐业,军兵错守诸围,俨然是一派岁月静好。而且最重要的是,蜀汉第一次北伐,武都阴平守官望风归降,当官的都投降了,我们这些老百姓难道还要做抗争吗?
桑西因此扩大了数倍,取代了曹魏边境线上的那个西县。郭敖的青楼原本就开在桑西中心,随着人口迁入,获得空前发展,这才让他有了不思青纱帐的念头。
城内宵禁以后,城外就越发活跃,寒冬腊月田间没有活计,乡野村夫们也能凑出钱来偶尔奢侈一回,况且当时内迁过来的人们,丞相均授家资,以保障他们一年的稳定存活。
伍夫穿过清冷的街道,推开青楼的大门,为了掩人耳目,进门是一重青纱掩映的通道,足有十多米长,过了这一重,男人女人的嬉笑声逐渐放大传入耳中,当你推开第二道门,一个圆形的赌场中厅赫然出现在面前,里边烟雾缭绕,揉和着女人深厚的胭脂气息,把整个大厅的氛围营造的极度奢靡放松……
这一间大厅的女子多半是陪侍,只是穿着撩人身姿曼妙,这些女人也不是青楼的常驻员工,她们只是无法过活了偶尔来客串几天,这里的陪侍不完全提供休息的服务,只有她们愿意客人才能领着她们往后院走,而且后院的吃喝住宿是要另外花钱的。
几名军汉急匆匆的穿过大厅越过伍夫,径直上了后院二楼,这些就是奔着休息服务去的,后院二楼的姑娘们个个训练有素,是专门斩男的高手,在这里他们能让任何形态的男人感到至尊无上的舒服,只是越舒服就越要花钱……。
后院的三楼,仿似一层空中楼阁,几根硕达的柱子将它与二楼完全隔开,这里藏着的是一方静雅脱俗的小园。小园是有门票的,因为小园中躺着的是青楼的五大花魁,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里是是权贵富人都望而却步的地方,这里一个头牌七天的出场费能抵过二楼一个姑娘一个月的费用……
郭敖还在的时候,相思和秋璇便是五大花魁魁首。郭敖离开以后,相思做了青楼名义上的主理人,负责对接外部关系,秋璇便成了唯一的魁首,负责对内业务培训。而两个弱女子就能撑起这间青楼吗?在这个乱世显然是不可能的。
西县的属官刘志,围寨死士营的守将姜淮,再加上魏延身边的伍夫,这些权衡交错的关系网共同维持着青楼的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