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询问女人的秘密，可不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哦，越橘先生。”
帕琦拉到底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丢下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烈箭鹰低低叫了一声，跟在她斜后方，像一团还在犹豫要不要重新烧起来的火。
可帕琦拉的心里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她在当初叛逃的事，卡洛斯联盟为了形象早已封锁得严严实实，连不少内部人员都以为她是“因故离职”。这个男人远在合众，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
“好一个越橘，你是想利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不许把手伸向合众么……”
帕琦拉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吞掉。她知道，对方既然敢当众点破，就一定有她不知道的情报网。
那不是猜测，而是宣示。那个赌徒在用最散漫的语气，划下一条谁都不该越过的界。
不过对如今的她来说，最重要的事就是带着闪焰队的人马撤出波尼岛，所以对于越橘隐隐的威胁，帕琦拉也只能压在心底里。
“就这么放她走了？”
龙葵一瘸一拐地走到越橘身旁，半边皮夹克像被刀片刮过，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皮肤。他的宝可梦也只剩爆焰龟兽还勉强醒着，像是一只头缩在壳里不肯再动的石兽。他朝帕琦拉消失的方向张望了一眼，又看看越橘，眉头仍拧着，像有火没撒完。
“我们的任务本来就是拖住他们，既然他们愿意主动离开，自然也没有继续追杀的必要。”
越橘依旧靠在断墙边，连姿势都没换过，只有那枚硬币在指尖一圈圈地转。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刚打完一把不该赢的牌：“你那边呢？”
“跑了，”龙葵苦笑着摊了摊手，牵动了肋下一处伤，疼得他嘴都歪了，“我根本拦不住那个穿着古怪盔甲的老头，那家伙实力强得可怕，即使在天王和岛屿之王中也称得上是高手。”
他越说越泄气，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像摊被雨淋透的旧海报。
“想不到我苦修了那么久，第一次出山就遇到了这种高手，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你可别这么想，”越橘安慰道，“至少这场战争是我们赢了。”
事实上，在露莎米奈杀死巴甫洛夫之后，整个战场就已经开始朝一边倒了。
究极大都会的残兵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收到命令般全线后撤，他们的大统领被盟友露莎米奈所杀，剩下来的人自然不想继续替以太基金会卖命，在西奥尼拉的指挥下，达尔斯等人带着究极大都会剩余的兵力，开始陆续撤出这个战场。
而随着闪焰队的撤走，剩下的以太基金会成员瞬间变得势单力薄，他们中有的丢下精灵球就跑，有的当场跪地投降。偶有几处还在顽抗，也很快被琼斯和德川带人扑灭。
整场战斗已经尘埃落定了。
只有杨鸣还站在那里，面朝着露莎米奈与奈克洛兹玛消失的方向。夜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也吹不散他眼底那点沉得发黑的东西。
“报告大人。”
琼斯从一队刚回来的搜捕队里走出来，脚上还沾着岛东面的泥。他在杨鸣身后两步处停下，声音压得不高，却极清楚：“您之前抓到的那个俘虏——骷髅队首领古兹马，之前趁乱逃跑了。”
“嗯。”
杨鸣只点了一下头，连头都没回。他早猜到了。从露莎米奈站上奈克洛兹玛那一刻起，整座要塞的注意力都被吸了过去，后方的看守与防线不可能没有空档。古兹马那样的人，绝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琼斯又补了一句：“和他一起逃跑的，还有那对发型古怪的伽勒尔人。老大，我们要不要追——”
“不用了。”杨鸣打断他，示意他退下。
古兹马和索德、西尔迪会跑，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事实上，他早就让基格尔德10%分解成细胞状态，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那三个人身上。
这不是为了拦截，而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以波尼岛现在的局面，那三人不可能冒险从正常航线逃走。他们只会去找最熟悉的地方藏起来。
“骷髅队和以太基金会应该还有残余的兵力和资源，古兹马肯定是去那里会合了，”杨鸣心中暗道，“正好可以借着这次机会一网打尽。”
可眼下最大的麻烦，比那些逃走的丧家犬更让他无法安睡。
露莎米奈乘着奈克洛兹玛·拂晓之翼进了究极空间，那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追进去的，更别说里面还有一尊正在逐渐恢复力量的神灵。他的手里既没有能稳定开启究极之洞的机器，也没有能在那片混沌里长时间行动的坐标，根本没有进入究极空间的手段。
“真是头疼啊……”
就在杨鸣低头沉思之际，一股极轻极柔的波动忽然从波尼岛深处荡开。
那波动像水，又像雾，不似哲尔尼亚斯的生命之力那般热烈明亮，也不同于卡璞·哞哞的草场气息。它更安静，更幽深，像月亮沉进海里后，从最深处慢慢涌上来的光。它从废墟间流过，从焦土上滑过，从每一道伤口与每一次呼吸里穿过。
空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像海雾混着白花的气味，冷得恰到好处，又温柔得让人想掉眼泪。
先是那些倒在地上的宝可梦。它们原本已经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毛皮焦裂，鳞甲碎落，此刻却像被什么从很远的地方轻轻托住，呼吸一下比一下长。
再是那些负伤的士兵与训练家。血不再流，被灼开的皮肉慢慢收口，连最深的几道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变浅。
最后，连远处那几只被奈克洛兹玛吸走生命力、原本已经像风干标本般瘫在乱石里的究极异兽，竟也在这阵波动里微微抽动起来。它们的外壳仍破着，足肢仍折着，可那种“还活着”的光，重新回到了它们体内。
它们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低低地、近乎叹息地叫了一声，像从很沉的梦里刚醒了一角。
望着眼前的奇异景象，杨鸣顿时脸色大变。
“这是……妖精属性的薄雾场地！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