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笙深吸一口气，走到前台。
“你好，我要提交一篇论文。”
前台接待员是个年轻的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礼貌地微笑着问：“请问您有科学院的研究员资格吗？或者有合作导师的推荐信吗？”
“没有。”祁笙理直气壮，“但我有非常重要的发现，关于这个世界的本质。”
前台姑娘的笑容僵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礼貌：“请问您的论文有数据支撑吗？有实验进度吗？有同行评议吗？”
“不需要那些。”
祁笙把《星际权路》往台面上一放。
“这本书里写了这个世界的所有真相。我知道你们的未来，知道你们每个人会怎么死，也知道帝国下一步会往哪个方向发展。”
“先生。”前台姑娘打断他，声音还是温和的，但眼神已经变了，“如果您没有正式的学术资质和实验数据，我们无法接收您的投稿。建议您先去大学或者研究所完成基础学业。”
“你们听不懂吗？”祁笙急了，“你真是目光短浅呀！难道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吗？这本书……”
“先生，如果您继续在这里喧哗，我会叫安保。”
祁笙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抓起书，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背后传来前台姑娘和旁边同事的低语：“又是一个妄想症，最近这种人越来越多了。”
祁笙攥紧拳头，没有回头。
出了科学院，他找了个公共网络终端，登上星际最大的社交平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篇长帖，标题是《我知道未来一个月发生的事，不信等着瞧》。
帖子里列举了许多条预言。
一开始没什么人看，但第二天，有人发现其中一条预言灵验了，虽然差了一点点，可祁笙的帖子还是被人翻了出来，有人转发，有人评论。
——蒙的吧？时间都错了，这也叫预言？
——而且顺序也对不上！
——巧合而已，别当真。
祁笙冷哼了一声，不满地回复：“一点误差而已，你就说有没有实现？”
网友很快回复：你这叫模糊预言，怎么都能套上。有本事你说具体点呀？
祁笙气的关掉了光脑。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预言又陆陆续续实现了一些，虽然有所偏差，但如祁笙所说的话，到底是实现了。
虽然很多人嘲讽，但祁笙并没有放弃。
他开始频繁在网上发帖，一天十几条，什么话题都蹭，什么热点都预言。
偶尔蒙对一两条，就被他截图放大，到处转发，蒙错了，他就悄悄删掉。
几个月下来，他的账号积累了十几万粉丝，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但也有少部分人是相信他的。
“你们等着！我一定会成功的！”
祁笙站在房间里，双眼放光地看着光脑屏幕上的粉丝数。
“等我积累够了影响力，看祁遥还敢不敢小瞧我！”
——
帝国议会每个月都有一次公开质询日，允许公民在议会大厦门口提交请愿书，或者进行和平示威。
祁笙挑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举着一块全息牌子，上面滚动播放着一行大字：你们都是纸片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我是主角！
他站在议会大厦门口的台阶上，对着来来往往的议员、记者和工作人员大喊：“你们都是虚构的，你们的人生是被写好的，只有我是真的。”
路过的议员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走了。
记者倒是来了好几个，举着摄像设备对着他拍，但拍出来的画面很快就被配上了搞笑音效，在社交平台上疯传。
——纸片哥又来了哈哈哈！
——这家伙到底哪里来的？
——听说他是祁遥先生的弟弟……
——不可能吧？祁遥先生怎么有个这样的神经病弟弟……简直是丢了祁遥先生的脸！
议会大厦的安保人员很快出来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安保机器人走到祁笙面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先生，您违反了公共秩序条例，请跟我们走。”
“我犯什么法了？”祁笙咆哮着挣扎，“我说的是实话，你们这个世界就是假的！”
“带走。”
祁笙被塞进了一辆安保飞行器，直接送到了帝国治安局的拘留所。
他坐在拘留所的硬板床上，终于慌了一些。
毕竟他在蓝星的时候，可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从来没进过这种所谓的监狱。
“我要打电话，我有权打电话！”他学着之前看过的影视剧里的情节叫喊着。
治安官到底还是给了他一个通讯终端。
祁笙拿过来，手指飞快地输入了祁遥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没有转到助理频道，而是直接接通了祁遥本人。
“哥！”祁笙也顾不得置气了，“我被拘留了！你快来保释我！”
正在做研究才接上电话的祁遥：？
他不明白祁笙怎么这么能作呢。
“我不会去的。”
“你是我哥！你敢不来保释我？！”祁笙怒吼，“我被拘留了，你连来都不来吗！你这个冷血怪物，你还是我哥吗？！”
“祁笙。”祁遥语气平淡，“你做这些事情之前，有没有想过你是我弟弟？”
祁笙愣住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祁笙举着通讯终端，听着里面的忙音，脸上阴晴不定。
治安官从他手里取回终端，面无表情道：“电话打完了，三天后释放。”
祁笙还是不甘心，他强撑着道：“我哥是祁遥！我是祁遥的弟弟！祁遥是首席科学家，你们不能这样对他的弟弟，不能这样对我！否则祁遥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会后悔的！”
治安官没有听他无能狂怒，转身就走了。
祁笙在拘留所待了整整三天，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圈。
他在拘留所没睡好、没吃好，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下巴上的胡茬也没刮。
他走出治安局的大门，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首都星的空气，然后拦了一辆公共飞行器，直奔祁宅。
他冲到祁宅，进去后直奔祁遥卧室：“祁遥，你给我出来！”
门开了，祁遥照常穿着黑色研究服站在门口，神情淡漠，看祁笙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