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瘸子的美梦破碎后,被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强硬地架回了家。
他一路上骂骂咧咧,回去后更是气的好几宿都没睡着觉!
他本想对什锦动粗,把人强行掳回去的。
但后来看见拥护什锦的人实在是多,最终也没敢。
可恶啊!
他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下可好,连婆姨都赔了进去!
李瘸子撂下狠话。
这帮天杀的王八蛋,居然跟那个赔钱货串通一气!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自己全都记下了!
哼!
这些个见风使舵的腌臢货,有朝一日千万不要落在自己手里!
不然自己定然要将他们一个个全都弄死!
再说什锦这边。
由于地窖里温度略高,不适宜尸体的保存,因此什锦便叫众人将黑皮的尸体抬了出来。
起先黑皮血肉模糊的样子还很瘆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血和肉全都被冰封了。
冰冻后的黑皮老老实实,看着很慈祥,比活着的时候瞧着顺眼多了。
什锦来到黑皮的尸身前,蹲下来瞧了他半晌。
倒不是变了态了,而是她在翻找黑皮身上还有没有什么秘密。
邱田田便是这个时候小步挪到了什锦身后。
她怀中还抱着女婴,看见什锦不停地摸索着尸体,颤抖地不由将孩子抱的更紧了。
什锦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瞧见一脸欲言又止的邱田田,不由开口询问。
“你是饿了?”
邱田田摇摇头,目光落在什锦略显苍白的脸上。
“你有事?”
邱田田依旧摇摇头,欲言又止的神态却更加明显。
什锦不想猜了,她开始撵人。
“没事就回屋子里去,外面冷,你和妹妹都受不得冻。”
说罢,什锦便重新转过身,继续在黑皮身上翻找。
邱田田又在她身后纠结了许久,最后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说了话。
她首向什锦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说虽然眼下看来什锦好像是帮了她,但她并不会因此感激什锦。
什锦闻言疑惑地回头瞥她。
“好像?”
邱田田:“本来就是!你之所以把我要过来,不就是为了你妹妹吗!
若我不是恰好生产完没多久,恰好能喂养你妹妹,你今天还会如此兴师动众的将我要过来?
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根本就全都是为了利用我!所以你别指望我会感激你。
而且你这个人撒谎成性,编瞎话更是张口就来!
从前你答应要放我走就是在骗我,所以现在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是真的把我要过来了吗?
你不过就是为了再一次骗我、稳住我!
目的就是让我安安心心、对你感恩和讨好地把你妹妹喂养长大!
我知道,最多一年!
最多一年、等你妹妹可以开始吃大人的食物后,你就会毫不犹豫把我送回去!
毕竟你们才是亲父女!你们全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渣!
我如今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害的!你这辈子都欠我的!
就算你帮我一万次,都不足以让我对你有半分的感激!”
什锦闻言,转头的幅度更大。
她甚至侧过身子,只为了能好好看看邱田田在说这话时候表情。
她言语清冷,眼睛里全是无声的冰霜。
“这番话你敢一字不差地同李瘸子讲一遍吗?”
邱田田不语。
“那你敢同李瘸子的娘讲一遍吗?”
邱田田沉默。
“那黑皮活着的时候,你敢用这样的语气同黑皮讲话吗?
或者现在我随便带你去一个村民的家里,你告诉我,这番话你敢跟他们任何一个人讲一遍吗?”
邱田田恨恨咬了咬嘴唇,眼睛已经快要杀死什锦。
邱田田的沉默便是她的回答。
“你不敢!因为你知道他们全都不好惹。
今日你同我说话的这番语气,但凡敢用在他们任何一个人身上一分一毫,等着你的都必将是一顿皮开肉绽!
而你之所以敢对我如此无所顾忌,不过就是因为当初我对你施与过援手!
你潜意识里认定了我便是与他们不一样,你认定了我心存良善,不会同你计较!
可难道良善之辈就该被人肆意欺压和责辱吗?
是,我把你要过来有一部分是为了我妹妹,可这一点我从未有过回避!
甚至我从一开始去找你的时候,不是就已经挑明了吗?
可你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以我现在在村中的威望,若我想,他们至少会有几十种方法逼你就犯!
可我没有逼迫也没有用武力镇压你,甚至我还用自己的羽翼保护了你!
今此以后村子里的每个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人。
从此他们不会再逼迫你做任何事,你也再不用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被人当成货物一样运来送去!
而你呢?
你明明白白享受到了我带给你的既得利益!
可是你非要觉得这是你原本就应得的,是我从一开始就欠你的!
甚至你还大言不惭地觉得,如今你所有的不幸全都是我造成的!
好,那你说说,你的不幸究竟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初说你是个城里的大学生,是被人从学校掳到这里的。
可我听到的版本却是,你是自愿跟着一个混混来的!
怎么,难道我是那个混混?
当初是我把你骗来的?
是我把你的腿打折了扔进地窖的?
是我对你无数次施暴还让你生的孩子?
你怀的孩子是我的,还是你那个被杀死的孩子是我命人杀的?!
全都不是!
你被人骗进来的时候我正在鬼门关垂死挣扎!
你被李瘸子断了腿的时候是我顶着伤病优先选择了救你!
你被人凌辱施暴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我也正不惜用满身炉火的伤疤来为自己的身体求得一份完整!
好,前些日子你的女儿被李瘸子溺死了,你觉得李瘸子是我血缘上的生父,所以迁怒于我。
可当初我被李瘸子发卖的时候你分明在场!
你分明看见了我在李瘸子眼里,甚至都不如两袋白面值钱!
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自愿的!你明知道以我当时的弱小根本就反抗不了!
你孩子死了你觉得你很可怜,可我呢?!
我的母亲那时候甚至都已经被黑皮折磨到只剩下了半截儿身子!
可哪怕就只剩了这半截儿身子,他却也还是让我的母亲怀孕生产,以至于我娘当场就死了!
你失去了亲人,难道我就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