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锦就这样,将自己的地位奠定完毕。
这边的事情刚告一段落的时候,李瘸子闻讯也赶忙过来了。
听说黑皮死了,他可太高兴了!
要知道,黑皮当初三天一顿小打五天一顿大揍的,可是没少折腾他身上的那些骨头!
甚至还逼着他签下了等同于卖身的字据!
如今听说黑皮遇害,他高低得来瞧瞧黑皮的死状!
听说十分惨?
哈哈哈哈,好啊!越惨他越开心啊!
不过落井下石并非李瘸子的全部目的。
他最大的目的,是趁乱赶紧找出自己之前立下的字据并销毁。
而且如今黑皮死了,他无需再受黑皮的掣肘,那么便也无需再将自己的婆姨外借!
呸!
用自己婆姨的奶养个别人的赔钱货?
亏!自己可真亏!
还有就是……
当初黑皮凭借着他在村中的地位,硬是买走了自己的女儿!
也靠着自己的女儿白挣了很多钱了!
如今他得了报应,终于没办法再扣押自己的女儿了!
今天他就要一并将自己的婆姨和女儿,全都带回去!
另外,正好现在这么多人都在,他也便顺便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自己才是什锦的亲爹!
往后大家伙儿若是还想买药,那就得挪步去他李瘸子家了!
哼,到时候若是跟他关系好的、会说话会来事儿的,他便少收上人家两块钱。
若是那平日里就跟他有仇有怨的,那他就要多收上人家二十块!
但李瘸子似乎是忘了,这院子是黑皮的院子。
虽然黑皮死了,但什锦还在啊!
于是,即便是李瘸子已经发了话,单方面宣布了要将女儿带回家,众人却依旧还是先小心翼翼问过了什锦的想法。
在得到什锦的意思后,众人便开始集体帮忙拾掇起了黑皮的院子。
什锦虽说是李瘸子的女儿,但村里人谁不知道,她早在许多年前便已经被李瘸子卖给了黑皮。
因此即便现在黑皮没了,但只要什锦不松口说要回李瘸子家,那就没有人会压着她去李瘸子家。
毕竟大家都有私心。
想当初黑皮不就是充当着什锦家长的角色,一直在向大家高价出售着什锦的药吗?
可什锦本人呢?那么高价的药钱,她又分到了几毛?
只恐怕是一毛都没得到不说,还要和她娘一起、日日里遭受黑皮的搓磨吧?
但现在不一样了。
黑皮死了,那也就意味着大家再也不用因为黑皮的地位问题,而被迫被这个黑心的中间商赚差价了!
如今他们可以直接朝什锦本人购买!
简直不要太省!
但前提是,她不能回到李瘸子家。
正是因为大家都有如此的想法,所以李瘸子直接就被众人晾到了一边。
李瘸子宣布完自己要重新接手什锦的掌管权后,便趾高气昂地命令起大家帮什锦收拾东西,然后派个人送到他家去。
但半天过去了、却不见有人搭理他,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本以为黑皮一死、自己就能荣登村首宝座的李瘸子,在众人处各碰了一鼻子灰后,气的直想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这帮刁民,竟然敢公然无视自己!
他们莫不是忘了,自己可是那个赔钱货的爹!
哼!
这些人自己今天全都记下了!
待日后哪怕他们求着自己买药,自己都不会卖!
但,众人怕吗?
他们又不傻,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李瘸子的那点儿小心思?
什锦现在是什么人?
那可是他们村的村医!
他们巴结什锦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违背什锦的意愿,将她送回那个魔窟?
哼,别以为他们不知道!
从前小丫头在他李瘸子家里的时候,那可是没少受他们母子的搓磨!
如今看着女儿有出息了,能帮衬上他了,又跳出来想要将人抢回去吸血!
可能吗?
今日只要他们还在,就没有人可以强迫小大夫的去留!
众人全都如此想着,每个人的眼神在看向李瘸子的时候,全都充满不屑!
每个人在看向畏畏缩缩什锦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义愤填膺!
而什锦呢,她一副极其怯懦的样子,抖着单薄瘦削的肩膀,强忍着惧怕拒绝了李瘸子的命令。
她很瘦很小,因此全部在场的男人全都自告奋勇地留了下来。
一来,这里刚刚一连去了两条人命,大家都想留下来为她整理整理院子。
二来,自然也是为了趁这个机会,在什锦面前好好表现表现,混个脸熟。
什锦自然没敢拒绝众人的示好,甚至她后来还很上道地主动恳求众人的帮忙。
众人本就有意同她交好,因此全都忙不迭地答应她的请求。
什锦的请求很简单,希望大家知情地帮忙出来做个见证。
今早黑皮因为自己妹妹口粮的事,去李瘸子家买下了邱田田。
可如今黑皮已死,买卖的事情他怕李瘸子赖账。
因此,在此恳请大家,想问问哪位叔伯当时在场的、或者知晓此事的。
能不能当着大家的面站出来,帮忙做个见证。
不用想,接下来的场面那叫一个踊跃。
众人挨个站出来,表示自己能当这个见证人。
有人说黑皮昨晚跟他喝酒的时候提到了这件事。
有人说今天一早黑皮在去李瘸子家买婆姨的路上,他们见过。
有人说黑皮朝李瘸子买人的时候,他把眼睛贴在门缝上看见了。
还有人干脆就说买卖婆姨的时候他们在场。
李瘸子气的胡子都歪了!
这帮王八蛋怎的全都空口白牙说瞎话?自己什么时候把婆姨卖给黑皮了!
早上黑皮那厮去的时候,分明说借走三个月!怎么如今忽然就变成买走了?
放屁!
然而不同于李瘸子的愤怒,什锦闻言却感激涕零。
她一一对所有帮她做了见证的人感谢。
还说是为了表示她的感谢,以后这些叔叔伯伯们的药,她都包了。
众人闻言,一时间更是拥护起了什锦。
然而,什锦感激涕零的泪痕下,一颗心却全都是讽刺的笑魇。
瞧,多么可笑。
从前在这个院子里跪地求饶的二婆姨,无人问津。
而同样在这个院子里负手而立的自己,却一呼百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