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时间休息。”
赫敏翻了一页，“他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我需要找到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罗恩把南瓜汁放在桌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你连他出了什么问题都不知道，你怎么找方法？”
赫敏的羽毛笔停了，她抬起头，看着罗恩。
红头发，雀斑，蓝眼睛。
那双蓝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担心。
他担心她，他总是担心她，从一年级到现在，永远在担心她。
“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赫敏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他不应该一个人。”赫敏低下头，看着面前摊开的书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拉丁文在她眼前晃，她一个字都读不进去了。
“他刚杀了伏地魔。他失去了记忆，他一个人，没有人帮他。”
罗恩沉默了片刻，他把南瓜汁往赫敏那边推了推。
“那你帮他，但我帮你看着你，你不能不吃饭。”
赫敏没有回答。她端起南瓜汁，喝了一口。
凉的，放了太久，已经不冰了，但她喝完了整杯。
她放下杯子，重新拿起羽毛笔，翻页，继续读。
格兰芬多塔楼，宿舍。
哈利·波特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他没有睡，从凌晨听到消息到现在，他没有合过眼。
罗恩在他旁边的床上翻身，翻了至少二十次，每翻一次，床板就吱呀一声，像有人在磨牙。
“罗恩。”
“嗯。”
“你睡不着。”
“你也睡不着。”
哈利翻过身，面对着罗恩的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他在墓地里救了我。”哈利说。
“我知道。”
“伏地魔的魔杖对着我，他已经念到‘阿瓦达’了，再念一个字，我就死了。”
哈利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然后他来了。
他不知道那是墓地里，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不知道门口钥匙会把送到哪里。
他不知道伏地魔在那里，但他来了，他挡在伏地魔面前，挡在卢修斯面前。”
他顿了一下。
“他替别人挡了一道绿光，然后他又活过来了，又消失了。”
罗恩没有说话，他听着，他一直在听。
“我们得找到他。”哈利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做了一个决定，“不是为了让他回来当救世主。
是为了让他知道他不需要一个人当。”
罗恩翻过身，面朝哈利，月光照在他的雀斑上，星星点点的。
“怎么找？”
“阿斯托利亚。”哈利说，“她在找。她一定有办法。我们帮她。”
罗恩沉默了两秒。“赫敏也会帮忙。”
“所有人都会帮忙。”哈利说，“我们是一起的。”
床板吱呀了一声。罗恩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看着天花板。“你知道吗，我以前挺烦他的。”
“谁？”
“菲尼克斯。”罗恩说，“他太——完美了。长得好看，成绩好，能力强，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每次看到他，我都觉得自己像个没用的萝卜。”
哈利笑了一下。
很轻，但真心的。
“但他救过赫敏，密室那次，二年级。”罗恩的声音放轻了，“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赫敏告诉我，他在密室外面把她推开，自己进去面对蛇怪。
他那时候才十二岁。”
停顿。
“所以他是萝卜也没关系。”罗恩说，“他救过我妹妹。
他救过我最好的朋友。他救过我的命——墓地里那次，不光是救了你，也救了我。
因为如果你死了，我不知道我会变成什么样。”
宿舍里安静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哈利的眼镜片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我们帮他。”哈利说。
“我们帮他。”罗恩说。
两双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哈利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睡一会儿，明天，他要去找阿斯托利亚。
他要问她，他能做什么。
他要告诉她——他不是一个人，菲尼克斯不是一个人，她也不是一个人。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月亮从窗外照进来，把石砖地面照得像一条银白色的河流。
河流从城堡的这一头流到那一头，流过紧闭的病房门，流过空荡荡的长桌，流过禁书区的书架，流过格兰芬多塔楼的楼梯。
没有人说话。但有很多人在想同一件事。菲尼克斯。
他在哪？
他还好吗？
他——还记得我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