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库里打断他,“格林那个犯规确实存在。录像很清楚。”他顿了顿,“而且……我见过那个女孩的照片。”
篮球从篮筐弹开的声音格外刺耳。
***
NbA总部听证室像法庭一样肃穆。
长桌一端坐着五名联盟官员和三名独立医疗专家;另一端是苏盘和他的律师团;旁听席上坐着记者、各队代表、还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模样的人——斯通工业的代表团坐在角落阴影里。
听证会开始前十分钟,罗斯坦因律师接到一个电话。挂断后他脸色发白:“他们找到了新证据。”
证据是一段录音——来自斯通工业前首席研究员托马斯·莱特博士的手机备份云存储:
“……23号受试者(指代不明)出现异常肌酸激酶水平……建议终止试验……”
“……但投资方要求继续……”
“……伦理委员会不知情……”
录音结束瞬间全场死寂。然后炸开了锅。
主席敲锤:“肃静!莱特博士在哪里?我们需要他的证词!”
但莱特博士三天前失踪了——这是FbI探员冲进会议室时带来的消息。“莱特博士的尸体今早在圣莫尼卡码头被发现,”探员出示证件,“初步判断是他杀。”
听证会陷入混乱时,库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货物已销毁 证据链完整 可以收网”
发送者未知号码。
***
凌晨两点训练馆里只有篮球撞击地板的回音和喘息声混合在一起形成某种节奏感强烈又孤独至极的交响乐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形成深色斑点
膝盖还在疼但疼痛已经变成背景音
就像过去三年里每一次受伤后那样
投篮
再投
继续投
直到身体记住每个角度每个力度每个肌肉纤维收缩舒张节奏
直到成为本能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活着一样自然
手机屏幕亮起新邮件提示音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一张照片:莱特博士实验室电脑屏幕截图显示着《project titan: phase 4 trial – Subject 023 (Su pan) – Gene Expression Analysis》
附件是一份pdF文件标题为《phase 4 protocol: Long-term Effects and contingency measures》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他们知道你知道**
**快跑**
***
凌晨四点训练馆灯光依然亮着
篮球撞击地板声音规律如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一百下两百下三百下……
汗水模糊视线时苏盘突然停住动作
更衣室储物柜最底层有个旧手机诺基亚黑白屏那种老古董三年来第一次开机
未读短信99+
最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
**他们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快走**
短信发送时间:三小时前
更衣室灯光惨白,映在诺基亚屏幕那块灰色液晶上。苏盘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汗渍混着灰尘让按键黏糊糊的。他打出一个“?”,删除。又打“谁”,再次删除。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谁。”
发送失败。红色感叹号闪烁两次,信号格空荡荡。
他把手机扔回柜子底层,用旧毛巾盖住。毛巾上有三年前血迹,洗不干净,氧化成褐色。篮球还在地上滚,撞到饮水机,“咚”一声停住。整个训练馆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还有远处斯台普斯中心空调系统低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呼吸。
膝盖传来钝痛。不是伤病那种痛,是更深层,骨头缝里渗出来寒意。他想起那份pdF文件名:《phase 4 protocol》。第四阶段协议。人体试验最后一步,通常意味着要么成功,要么处理掉。
“处理掉。”他低声重复这个词,弯腰捡起篮球。皮革触感熟悉,纹理摩挲掌心。这比任何东西都真实。
更衣室门被推开。
“苏?你还在这儿?”助理教练麦克探进头,睡眼惺忪,“老天,凌晨四点半。你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有比赛。”
“睡不着。”苏盘把球投进角落球筐,空心入网。
麦克打了个哈欠。“随你吧。但六点前必须回公寓休息,这是队医命令。”他顿了顿,“对了,刚才楼下有个穿西装家伙找你。我说你不在。”
苏盘动作停住。“长什么样?”
“秃顶,戴眼镜,拎个公文包。看着像律师或者会计师。”麦克耸肩,“我让他留名片,他没留。就说‘告诉苏先生,莱特博士事情有进展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你怎么回?”苏盘声音平静。
“我说‘好的先生’,然后关了对讲机。”麦克眨眨眼,“我是不是该叫保安?”
“不用。”苏盘抓起毛巾擦汗,“谢了,麦克。”
门关上。苏盘站在原地,听着麦克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走到窗边,掀起百叶窗一条缝。楼下停车场空荡荡,只有几辆早班清洁工小车。路灯在晨雾里晕开黄光,没有秃顶男人,没有公文包。
但路灯杆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雪佛兰Suburban。车窗贴深色膜,发动机没熄火,排气口冒出白雾。
苏盘放下百叶窗。他走回储物柜,拿出那个诺基亚,拆开后盖,拔出SIm卡,用打火机烧熔一角,丢进马桶冲走。手机本身被他塞进篮球充气孔,再用胶水封死——充气孔平时用软塞堵着,没人会检查。
做完这些,他冲了个冷水澡。水流砸在头顶,他闭着眼,脑子里过电影:
听证会上莱特博士录音。
FbI探员说“尸体”。
斯通工业代表团坐在阴影里,一言不发。
还有那条短信:“他们找到下一个目标了”。
下一个。
谁?
他关掉水龙头,镜子蒙上雾气。镜中人眼眶深陷,下巴冒出胡茬。23号,这是球衣号码,也是莱特博士录音里“23号受试者”。
“建议终止试验。”博士声音在耳边回响。
但试验没有终止。反而推进到第四阶段。而他活下来了,还成了NbA球星。为什么?斯通工业砸了几百万美元,就为培养一个篮球运动员?
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