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牌贴着他的皮肤,他体内的灯芯开始震动,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暗红色的光从骨牌边缘溢出来,顺着姜里的手指往上爬!
那道光很烫,姜里的手在被灼伤,但她没有松手。
“我没有不记得你。”姜里居高临下地说,“我以前不认识你。现在认识了。”
光灭了!
骨牌从万明胸口带出一根细线——暗红色的,比针粗不了多少,像凝固的血丝。
是灯芯。它缠在骨牌上,像一条冬眠的蛇。
万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空。那个灯芯待了几百年的地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认识我。”他重复了一遍。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比这两者都更空的东西,“我等你等了几百年,你不认识我!”
姜里手里握着骨牌,骨牌上缠着灯芯,毫不犹豫转身。
东西到手,姜里不想再过多纠缠,万明的命只有用骨牌才能杀得死,她现在得回去补骨牌了。
沈渡站在她身后。那六大护法全倒了,他靠在墙上,左手还插在口袋里。姜里注意到他靠墙的姿势不太对——他的右肩比左肩低,像是在把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墙上。
“你受伤了?”她视线一顿。
“没有。”
“那你为什么靠着墙?”
沈渡看着她,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把左手抽出来,垂在身侧。
手掌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虎口斜着切到食指根部,皮肉翻开,血已经凝固了,边缘发黑。那是他在用手掌接刀锋的时候留下的。
姜里愣了半秒,她忘了还愿师只是不老不死,并非不会受伤。
无论沈渡是为了他身上的诅咒,还是看在她是姜蘅后人的份上,这次都算他她欠沈渡一个人情。
姜里走过去,把灯芯和骨牌放进口袋,对沈渡伸出手。
沈渡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扶。他从墙上撑起来,站直了。
“走。”他说。
姜里转身,蹲下来扶贺言。贺言已经自己站起来了,一只手捂着腰侧的伤口,脸发白,嘴唇发紫,但他站着,紧张问。
“灯芯呢?”
“拿到了。”
三个人飞快往外走。姜里扶着贺言,沈渡走在最后面。他的左手垂在身侧,血从指尖往下滴,在走廊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点,他没有叫任何人等他。
身后万明的声音追过来,像一种永生的诅咒:“姜里,你跑不掉的,你身上的诅咒还在,你跑不掉的!”
姜里没有回头。
阿七的车停在院门口。
看到姜里扶着贺言出来,她骂了一声,冲过来帮忙把人抬上车后座。
贺言趴在后座上,脸埋在胳膊里,血从腰后的伤口渗出来,把座垫染红了一片。
阿七发动引擎,杜卡迪冲出去。
风灌进每个人的领口,冷。
姜里坐在后座,贺言趴在她腿上,她一只手按着他腰后的伤口,另一只手攥着灯芯。暗红色的细线在她手指间缠了两圈,像一根凝固的血丝。
沈渡没有上车。他站在路边,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阿七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他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