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芯。”贺言气喘吁吁地说,“灯芯在万明体内。拿到了,他死。拿不到,我们全死!”
“你先别说话——”
“我没时间。”贺言的声音很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塞进姜里手里。青铜的,凉的,巴掌大——凝魂盏的灯座。莲花纹上沾着他的血。
“灯油沈渡有。灯芯——在万明胸口,偏左两指。你要亲手拿。不要用刀,要用骨牌。骨牌认你,也认他。你是唯一能碰到灯芯的人!”
姜里握紧灯座,打量着贺言的伤势,“你呢?”
贺言虚弱一笑,“放心,姜家还没振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姜里站起来。她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已经挡在了她身前,他的左手插在口袋里,姜里注意到他插进口袋的动作比平时更慢,像是在忍着什么。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
她走向万明。那两个护法还想拦她,沈渡的身影从她旁边掠过去,挡在了她和护法之间。姜里听到身后有东西倒下的声音,她没有回头。
她看着万明,万明看着她。他胸口的旧疤在发光,暗红色的光从长衫的领口透出来,像一条蛰伏的蛇。
“灯芯在我体内。”万明表情冰冷,“你拿不走的!没有灯芯,凝魂盏点不亮!点不亮,骨牌补不完整。补不完整,你杀不了我!!”
“废物。”姜里笑了声,不达眼底,眉眼有点邪气。
没有等他说完,她冲了上去。
刀尖刺向万明的胸口,万明侧身,刀锋擦过他的肩膀,划破长衫!
血是黑的。万明低头看着那道伤口,没有愤怒,没有疼痛。
“你杀不死我,我的诅咒在你血里。你杀我,你也会死。”
姜里没有停。第二刀,第三刀。万明没有躲,站在那里,让她刺。每一刀都刺进去了,每一刀都带出黑色的血。但他没有倒。他的身体像一块朽木,刀尖穿过去,没有任何阻力。
“你感觉到了吗?”万明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刀,竟有种扭曲的快意,“你刺我的时候,你的胸口也在疼。”
姜蘅啊姜蘅。这是你如今都没想到的吧,我们也算是以这种方式在一起了!
唯一遗憾的是,你还没有想起来。
姜里感觉到了。每次刀尖刺进万明的身体,她自己的胸口也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重,但很准,像针扎在心脏上。骨牌滚烫。
她拔刀,后退,猛地把骨牌从锁骨上取下来,攥在手心里。
声音冰冷狠厉,像是地狱的回响。
“那就试试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万明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那种沙哑的低语,变得很轻,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
“不是因为你杀了谁。是因为你不记得我。你转世了,你不记得我了,你永远不记得我了。我呢?我在这里烂了几百年,没有人记得我,没有人看见我,连恨我的人都记不住我的脸。”
姜里走到他面前,把骨牌按在他胸口那道旧疤的位置。
万明的身体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