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天下城池,长安为雄,而唯一能和长安争锋的, 便是坐落于潼关之东的洛阳了。
这里也称之为东京。
虽比不上长安的一百零八坊,但一百零三坊?的繁盛,却依旧写尽了洛阳之繁盛。
其中,洛北二十九坊、洛南七十四坊,洛水从中穿插而过,画舫无数,货船密集。
就在洛阳城洛北部的上东门外,有一个许久不曾回过主人家的庄园。
每年都是只有丫鬟仆从在这里打扫。
庄子很大,其下还有四十八户百姓在居住,开垦,租种这里的土地。
老严头就是其中一户。
作为世世代代守护在这里的农户,事实上的部曲,他远远望着那个庄子,心里藏着一个秘密。
他知道,这个庄子里,有主人家秘密回来了。
尽管很小心,庄子的情况,似乎一直没有改变过。
但是,其中些许的微小改变,却躲不过他的眼睛。
他在这里守护的时间太长了。
以至于小时候都是在这个庄子的墙根下玩耍度过的。
那时候这个庄子里还有人,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庄子空了,到现在,重新有了主人家。
不过老严头也很清楚,有些事,得烂在肚子里。
既然主人家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行踪,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作为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开垦的农户,老严头知道,自己的命,其实早都是主人家的了。
若不是有主人家的庇护,没有主人家的这些土地,他们全家怕是早都死在了二十年前的人间浩劫中。
老严头坐在石头上,他看见了庄子里那一道肉眼很难察觉的青烟。
以往,这样的青烟不过只冒一炷香的时间罢了。
那是里面的丫鬟和仆从在做饭。
而现在,总共将近三炷香的青烟时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庄子里自然是人多了。
而多出来的人,便是长乐,王德,雪嬷嬷,秋兰和魏坚他们一行人。
自从来到洛阳,他们便从未出过庄子。
悄无声息中,仿佛一切都没有任何的改变。
长乐胖了些,每天要做的事,也很简单,似乎都固定了下来。
清晨起来,围着庄子溜达两圈,然后吃饭,吃过饭后,便是写写字,或坐在亭下,和雪嬷嬷对弈一番。
中午小睡一会,醒来,则是和秋兰,魏坚这些下人,一起做些孩童玩的小玩具。
稍晚的时候,便会看一看从长安传来的消息。
当然,这些消息她只能单向获得,自己的任何指令,都出不了这个庄园。
或许枯燥,但长乐的心里,却少有的安静了不少。
她站在一处花坛前。
坛中的各种花苞,都已开始在酝酿着,在将来不远的某一天中,骤然绽放。
叶子很绿,很嫩,仿佛能滴下来水。
初夏的洛阳是舒服的,特别是靠近洛水,空气很润,以至于这个世界,清晨的花丛中,还能会有些露水来。
她俯身,轻轻把压着一朵花苞的枝条,给轻轻拨开。
花苞弹了弹,最终傲立的竖直了起来。
秋兰则是赶紧小心的扶住了长乐的胳膊:“殿下,小心。”
长乐白了她一眼,低头看了眼已微微隆起的肚子,轻笑了一声:“本宫只是有孕了,而不是不能动了。”
不过秋兰却是一脸严肃的直接道:“殿下,你现在就是什么也不能做,就安心养胎就是了。”
“雪嬷嬷不是说了么?要避免一切的躬身,弯腰这些大幅度的动作。”
“小心伤了小殿下。”
长乐轻轻摸了下肚子。
她缓缓在花坛旁坐下。
“还没有寻到能信得过的人么?”长乐望着花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秋兰挠挠头,警惕的朝左右瞧瞧,见跟着的宫人有五步之远,便压低了嗓子,小声道:“殿下,不要急。”
“洛阳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更何况附近多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部曲,若随随便便来了个生面孔的话,很容易就走漏消息。”
“奴婢和魏统领商量着,还是在附近的部曲中,选一人来当信使,以联络长安为妥!”
长乐颔首:“可有人选?”
秋兰想了下,点点头:“现在倒是有一个了。”
“世代居住在这里,并且年岁算是这些户人家中最高的一个,若是能让他配合殿下,应该不会有人想到。”
“而且,他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那么几天,带着家里一些手工,进城贩卖。”
长乐舒了口气:“那就是他了。”
“想法子通知许敬宗,让他们一切配合公爷。”
“长公主府拿出来八百万贯,注入公爷的铁路司中。”
长乐立马吩咐。
就算人在洛阳,她同样一直在密切关注着长安。
这段时间,长安发生的这么多事,自然瞒不过她。
不管是全城轰动的增值税,还是说超级大窟窿铁路司,亦或者伏牛山的盗贼.........
长乐真的想不到,这才多长时间?
公爷在长安做的这些事,真的是精彩。
只可惜,自己却不在。
增值税的改革,她没有什么好帮助的,长公主府下的所有生意,不用交代的都在积极配合。
而伏牛山的盗贼..........她更帮不上什么,剿匪用不到她,审案更用不到她。
思来想去,便只有这个在长安内,让都觉得天方夜谭的铁路司了。
八千万贯,就算是把长公主府给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
公爷肯定也很着急吧。
这笔钱,不管怎么看,都没有什么太好的来源。
自己手里的八百万贯,虽不多,可总也能帮着公爷解决燃眉之急了。
秋兰身子一震,有些焦急的又道:“殿下,这八百万贯若是抽调出来,长公主府下的所有生意,不说扩张了,怕是都要停摆,怕是四五年都缓不过来劲。”
“要不........少些?四百万贯你看如何?”
“这样,也不会引起太大的动荡。”
“况且长安府衙的铁路之事,影响之大,涉及之广,怕是一时半会也动工不了。”
秋兰心里的算盘疯狂的波动着。
作为长乐的秘书,对于长公主府集团的经营情况,心里无比清楚。
不过长乐却摇了摇头,无比坚决道:“就出八百万贯!”
“当做入股,让许敬宗去办,长安三县的铁路,必须有本宫一份。”
“这桩生意.........你们看不懂,说实话,本宫也看不懂,但...........”
“公爷永远不会错的。”
“时辰差不多了,请公公过来吧。”
长乐轻声道。
秋兰见自家殿下如此坚决,也只好点点头,起身,去传公公。
所谓的公公,就是跟随而来的王德。
作为李氏的影子,手上除了杀人外,自然也懂得一些医术,特别是.........以脉象鉴别婴儿性别这一块!
已经连续五次了。
只要再测一次,脉象没有太多变化的话,便可断定,这小家伙,是个男孩。
作为母亲,长乐当然要为这个小家伙铺路。
而铁路司,这八百万贯可不是白白丢进去的。
她要为自己的孩子,谋一份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