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门阀?
起于先秦的巨室,历经千百年的发展,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
门阀是有优越性的。
当在先秦那种愚民的情况下,一个国家的治理,确实需要门阀所出产的精英阶层来引导。
但,这却不是门阀政治最关键的特征。
门阀政治,最大的一个特点,是寻求平衡!
是的,他无论如何,不管在什么节点,都在寻找一种平衡。
无论是门阀之间,还是士族和皇权之间。
但是现在,不行了。
矛盾已经开始再次激化,李世民自然敏锐的察觉到,皇帝与士族,宗室诸王与士族,礼法旧族与士族, 百姓与士族..........
当门阀出现和其他各种势力,都开始反复争夺统治权力斗争的时候.........
门阀就变成了落后的,并且阻挠社会发展的最大因素。
但是之前,由于门阀势力的强大,每次都能够以门阀士族势力取胜。
可是这一次,世族门阀真的还能重新得到他们之前,所想要的结局吗?
李世民不知道。
但无比了解门阀世族,并且自己也是门阀出身的李世民,却很清楚,这一次门阀世族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不仅仅是科举的推行。
主要是..........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若是张楚在这里,可以直接点出来,那就是生产水平的提升,而导致的生产关系变化。
这是不可逆的状态。
当寒门百姓在以一种蓬勃的,全新的姿态站在历史舞台上的时候,过去的那种旧有的生产关系势必要得到改变。
除非,旧有的秩序能够把现在的生产力所给扼杀。
可是,真的还能吗?
其实这一点,李世民也不清楚,因为他同样比谁都清楚世族门阀的力量。
可是现在.........
张楚要做这件事,他必须支持!
自己退了不知多少步,现在有人站出来了,若是还不加把劲,那么今后,岂不是仍旧要被他们死死的把控于手中?
房玄龄把脸上的毛巾撤了下来。
脸颊通红。
精神焕发。
就连口鼻下的胡须,一根根都竖着,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陛下说的是。”
“长安现在变成这样,实属不容易。”
“大唐现在有这样的局面,更是开创历朝历代之先河,没有那个朝廷,统治过如此巨大的广袤土地!”
“可有些人还是以之前的目光,来看待现在的一切,不够,完全不够!”
“魏晋之时,南北之乱,数百年的光阴,这天下破碎如同冰裂,真说起来,若他们有能力,早就出现另一个大唐,何必于等待陛下出现?”
“又何必于等到现在,才造就出如此繁盛的长安?”
“该要改的时候,定不能犹豫,若是克明还在,定是早就全力支持太岳了。”
房玄龄美滋滋的吸了口茶,目光中全是追忆之色。
他想念杜如晦了。
若是杜如晦还活着,两人一同泡在这澡堂中,该是如何的惬意?
李世民的手,狠狠拍在了水面上。
他坐了起来。
心中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失了。
“说得对!”
“若是克明在,太岳定是能够得到更多的支持!”
杜如晦,这位最擅决策的大臣,那双眸子,就如同黑夜中的星辰,可以看清楚任何不同道路的结局,而在无数的干扰中,寻找到最正确的那一条路。
若是他还在,他肯定也会非常喜欢太岳。
太岳身上,有些气质,和他很像。
就比如,只要看准的事,总是充满信心,而后便是火力全开,丝毫不会考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误。
在他们这种人眼中,自己的路,就是正确的,若是出现什么意外,那也不是路的问题,而是道路两侧的树木,滚石,虎豹,豺狼等之事。
想到这里,李世民又吼了一嗓子:“搓澡!”
长安出现了一个新职业,搓澡工。
这是之前不曾有过的职业,而乍一出现,就坐稳了高收入的位置。
一个好的搓澡工,一个月没有两贯钱你是请不来的。
甚至于,长安都有了类似于平康坊行首评比的标准,来对长安的着名搓澡工进行排名。
当李世民趴在搓澡台上的时候。
他不是皇帝。
也不是运筹帷幄的天下之主。
他只是一个浑身上下,只需要轻轻一撮,就满是皴泥的普通中年人罢了。
房玄龄,李靖和孙伏伽三人也都一样。
三个老头子,孙伏伽年纪稍小些,可胡须却一点不比两人短多少,就那么躺在台子上。
耳边,只剩下皴泥不断坠落的声音。
这种感觉太舒服了。
以至于李靖呻吟着,发出了这是张楚最伟大的一个创造!
毕竟第一个澡堂,第一个搓澡工,都是在神仙里出现的,一直到现在,神仙里的大澡堂管家高鸣,还有一个称号,名为“神之一手”!
那一手搓澡的技巧,无人能及,稳坐整个长安最耀眼的搓澡王位上。
“客官,力道如何?”搓澡师傅笑着问了一句。
李世民轻轻‘唔’了一声,他都有些困了。
“再大些。”他道。
“好嘞!”搓澡师傅擦了把汗,双手都按在了搓澡巾上。
其实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仅仅是李世民,包括李靖,程咬金,李积这些将领,是万万不敢像这样,毫无防备的将后背露给别人的。
现在嘛.........
不仅漏了,甚至连麻布裤衩子都脱了下来。
搓澡,就该这样!
浑身上下,就连臀,都要搓的干干净净。
不过这样的动作,多少会让人起些本能的反应。
特别是在热水中,泡了这长时间,浑身的血管都扩张了起来之后。
李靖咧嘴一笑:“陛下仍旧勇猛不负当年!”
房玄龄低头看了眼自己,幽幽一叹:“老夫真的是老了。”
孙伏伽嘿嘿一笑:“前几年方得一女,现在说老,未免太早。”
说起来这个话题,李靖,房玄龄他们也都忍不住再看了眼李世民。
“李郎,不知老神仙可否查过?是什么脉象?男婴女婴?”
李世民没有回答。
他只是咧嘴一笑。
眼睛闭上了,无比期待。
冲干净身子后,自然少不了再拔个火罐。
安静的将头,埋在竹床下特意挖出来的洞外,享受着背部那寒气慢慢被吸走的感觉。
这一刻,他心中的决定,更坚决了。
他要给子孙,留下一个干干净净的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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