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冰川的夜风裹着冰晶，打在寻脉者号的金色舰身上，溅起细碎的光。舰长将星图徽章别在我胸前，那冰凉的金属触感里，似乎藏着无数世界的温度。左克靠在我肩头，掌心的伤口已凝结成淡金色的痂，守心藤光丝缠着我的手腕，像条永不松开的纽带。
“月背的环形山叫‘静海’，”舰长调出三维星图，指尖划过那片暗灰色的区域，“裂隙就藏在陨石坑的中心，被层‘时空雾霭’笼罩着。普通飞行器穿不过那层雾，会被抛进随机时空。”他顿了顿，看向左克的守心藤，“但守心藤的能量能中和雾霭的干扰，你们的共生之力是唯一的钥匙。”
杰克扛着断脉镐跑过来，镐尖还沾着归墟眼的黑汁：“村民们把剩下的分殖舰碎片都烧了，海伦说那些灰烬能当青蒿的肥料。”他瞥见星图上的月亮，突然咋舌，“咱们要登月？就靠这金疙瘩船？”
“寻脉者号配备了反重力引擎。”舰长按下控制台的按钮，舰身两侧伸出翼状推进器，“但需要两个人同步注入能量维持防护罩，穿过雾霭时，任何一丝能量波动都可能导致偏航。”他的目光在我和左克交握的手上停留片刻，“你们的共生度够吗？”
左克的守心藤突然绷紧，在我手腕上勒出淡淡的红痕：“试试就知道。”她拽着我走向能量舱，光丝顺着我的手臂爬上肩头，与我颈间的共生之核缠绕在一起，“上次在主炮里都没散，这点雾霭算什么。”
能量舱里的元初种晶体比舰桥的更大，表面流转着星云般的纹路。我和左克相对而立，掌心相贴按在晶体上，她的血痂在接触的瞬间化开，与我的能量融成道金红交织的光流。晶体发出嗡鸣，舰身缓缓升空，地面的篝火在视野里缩成点点星火。
“进入月球轨道了。”舰长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声，“准备穿越雾霭——左克，稳住左侧能量输出，那里的雾霭密度是右侧的三倍。”
舷窗外，月亮的背面像块蒙着灰布的玉，静海环形山的轮廓在阴影中若隐若现，边缘缠绕着淡紫色的雾霭，那些雾气里似乎有无数碎片在沉浮，细看竟都是不同世界的景象：有的是燃烧的森林，有的是冰封的城市，还有的飘着从未见过的生物。
“那是时空碎片。”左克的光丝突然颤了颤，“藤脉说，每片碎片里都困着被虚无之瞳吞噬的世界。”她的声音有点发紧，光丝在我手臂上缠得更紧，“你看那片绿色的……像不像咱们的雨林？”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有片碎片里是郁郁葱葱的雨林，几只金刚鹦鹉正停在枝头，可下一秒，青灰色的雾气涌过，碎片瞬间化作齑粉。心口猛地一揪，能量输出差点失控，晶体的光芒顿时晃了晃。
“集中精神！”舰长的声音带着警示，“雾霭在试探你们的意识！”
左克的光丝突然往我掌心刺了下，轻微的痛感让我回过神。她的额头渗着细汗，银白发丝贴在脸颊上：“想什么呢？忘了上次在昆仑，你说过‘不管哪个世界，咱们都一起闯’？”
我深吸口气，将能量稳稳注入晶体。金红光流在雾霭中劈开条通路，那些沉浮的碎片像是受到牵引，纷纷往光流里撞，却都被烧成了星尘。左克的光丝在我手臂上画着圈，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稳住，有我”。
“快到陨石坑中心了！”舰长喊道，“裂隙就在正前方，准备同步能量！”
透过雾霭的缝隙，我看到了那道裂隙：像道黑色的闪电划破月背，边缘闪烁着与共生之核同源的金光，可仔细看，金光里藏着极细的青灰色纹路，正在缓慢蠕动。
“那是虚无之瞳的触须！”左克的光丝突然暴涨，在能量流外织成层防护网，“它在试图污染裂隙！”
我们同时加大能量输出，金红光流如同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裂隙。舰身剧烈震动，通讯器里传来舰长的惊呼：“雾霭在反扑！它们在吸收碎片的能量——”
舷窗突然映出张巨大的脸，五官模糊，只有双眼睛是清晰的青灰色，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那是虚无之瞳的本体吗？它的目光扫过能量流，青灰色纹路瞬间疯狂蔓延，防护网被腐蚀出好几个洞。
左克的光丝开始寸寸断裂，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丝血：“撑住……快到了……”
我将共生之核的能量催到极致，胸口像被火烧般疼，却在这时，看到裂隙深处飘来块碎片——那上面是昆仑的冰川，杰克正举着青蒿火炬朝我们挥手，海伦的光膜在他身后闪烁，上面写着“等你们回来吃烤肉”。
“看！是咱们的世界！”我喊道，能量流猛地暴涨，将青灰色纹路逼退。
左克笑了，血珠滴在晶体上，绽放出朵血色的花：“冲过去！”
舰身穿过裂隙的瞬间，所有震动都消失了。眼前是片纯白的空间，无数星图在漂浮，最中央的那块石碑上，刻着与星图徽章相同的符号。可就在我们靠近石碑时，左克的光丝突然指向空间边缘——那里站着个穿黑袍的人，兜帽下露出的半张脸，竟和舰长一模一样。
“看来，元初文明也有‘内鬼’啊。”左克的光丝绷紧，在我掌心写了个“守”字。
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滑落，他眉心的碎片与舰长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是青灰色的：“欢迎来到时空枢纽，可惜，你们走不出这里了。”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星图突然旋转起来，那些原本有序的符号开始扭曲，渐渐变成了归墟眼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