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克的守心藤光丝上，漩涡印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银白的光丝被染成青灰，像被墨汁浸染的棉线。她的银白发丝垂在胸前，发根处的印记与光丝上的漩涡产生共鸣，在冰面上投出个不断扩大的阴影——那阴影的形状，与虚无之瞳的轮廓完全重合。
“是‘十祭阵’。”周旋举着彭罗斯笔记贴在黑色墙上，笔记的纸页在能量冲击下卷曲，露出里面绘制的古阵图：十个漩涡印记按北斗九星加北极星的方位排列，左克的位置正是最后的北极星位，“初代守护者的手记里说，这是虚无之瞳最古老的召唤阵，必须用十位有共生血脉的守护者当祭品，才能彻底打开本体通道。”他的手指点向阵图中心的黑点，那里标注着三个字：“归墟眼”。
杰克的身体还在机械地走向祭坛中央，掌心的元初种碎片嵌在凹陷里，混沌纹与寂灭纹在碎片表面激烈对抗，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尖啸。他瞳孔里的漩涡突然转向左克，嘴角扯出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催促她完成祭品的使命。
“别过来！”左克的光丝猛地抽回，缠在自己的手腕上，试图阻止印记蔓延。但虚无之瞳的力量已经深入她的气脉，银白的光丝开始寸寸断裂，断裂处的光粒在空中凝成个微小的归墟眼，正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守心藤快撑不住了……”她的声音带着气脉逆行的痛苦，银白发丝中，藏着的守护者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共生之核在我胸口剧烈跳动，三种意识穿透黑色墙的缝隙：爱德华老师的镜片里，归墟眼的内部结构与元初种的混沌核心惊人地相似，只是所有能量都在向内坍缩，像颗正在形成的黑洞；爱德华医生的显微镜下，左克血管里的血液正在发生异变，红细胞的表面浮现出微型的归墟眼，正在吞噬白细胞，形成青灰色的血栓；爱德华郎中的气脉顺着断裂的光丝延伸，触到左克丹田处的暖流——那暖流正在被漩涡印记绞成碎片，却在碎片中生出新的嫩芽，带着顽强的共生之力。
“她的气脉在重生！”我突然明白，守护者的血脉不仅能被虚无之力利用，也能在绝境中唤醒更强大的混沌能量，“左克，引导气脉冲击印记！用守心藤的本源对抗它！”
左克的银白发丝突然竖起，发根处的印记爆发出淡金的光，与守心藤的银白之光融合，在她体内形成道螺旋状的能量流。能量流冲击漩涡印记的瞬间，青灰的蔓延突然停滞，光丝断裂处的归墟眼开始收缩，发出无声的嘶鸣。
“有用！”崔斯洛娃的声音从冰川裂缝传来，她带着青藤寨的村民后代，正在唤醒其他冰封的守护者，“第三位守护者的意识已经苏醒，他在破坏体内的印记！”
海伦的光膜投射出振奋的画面：位冰封的守护者正用拳头捶打胸口的漩涡，冰壳在他周围炸裂，淡金的能量流顺着祭坛的纹路蔓延，切断了处能量节点的黑色液珠流动。其他守护者的冰壳也开始出现裂缝，显然是受到了鼓舞。
周旋突然将彭罗斯笔记扔进篝火，纸页燃烧的火焰中，浮现出初代守护者的留言：“归墟眼的核心，藏着元初种最纯净的混沌纹，以十祭之血为引，可逆转虚无之力。”火焰落在黑色墙上，竟烧出个缺口，“她不是祭品，是钥匙！”
杰克的身体突然转向缺口，瞳孔里的漩涡剧烈收缩，露出丝清明——那是老猎人的意识碎片在反抗。他伸出手，掌心的元初种碎片突然弹起，飞向左克的方向。碎片在半空炸开，混沌纹的光芒如雨点般落下，左克体内的能量流暴涨，漩涡印记开始消退，露出下面淡金的守护者图腾。
“以守护者之名，破！”左克的守心藤光丝化作银白的利刃，斩断最后缕虚无之力，光丝顺着黑色墙的缺口钻出，缠上我的手腕。她的身影穿过缺口，与我并肩站在祭坛中央，银白发丝中，青蒿芽在混沌纹的光芒中疯长，“十祭不是祭品，是十位守护者的共鸣！”
九个冰封的守护者同时破冰而出，与左克站成圆形，将归墟眼围在中央。他们的手掌相贴，淡金的能量流在掌心汇聚，形成个巨大的混沌纹，与元初种碎片的光芒呼应。杰克瞳孔里的漩涡彻底消失，他茫然地看着周围，突然举起探险帽，帽檐内侧的共生纹在能量流中亮起。
“第十位守护者，是我。”杰克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加入了圆形的阵列。
归墟眼在混沌纹的包围中剧烈震颤，黑色的漩涡开始反转，寂灭纹被混沌纹吞噬，化作淡金的光粒。虚无之瞳的轮廓发出凄厉的嘶吼，却在十位守护者的共鸣中节节败退，最终缩成个黑色的点，悬浮在混沌纹的中心。
“结束了。”左克靠在我肩头，守心藤光丝缠绕着我的手指，银白的光与共生之核的金光交织，“归墟眼被封印了。”
守护者们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们微笑着挥手，化作光粒融入混沌纹，最终凝成块完整的元初种晶体，落在我的掌心。晶体表面的混沌纹流转，映出所有守护者的笑脸，像幅永恒的画卷。
当我们走出冰川时，朝阳正染红昆仑的雪线，暗河的支流在山脚下蜿蜒，新种的幼虫顺着水流往远方游去，背甲的混沌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可当第一缕阳光照在元初种晶体上时，晶体突然裂开道缝隙，缝隙中渗出极细的黑色光线，钻进我的掌心，与共生之核的金光融为一体。
我低头看向掌心，那里的混沌纹中，多了个极小的归墟眼，正随着心脏的跳动微微旋转。
左克的守心藤光丝突然绷紧，银白的光丝上，浮现出与我掌心相同的归墟眼。
我们对视眼，同时明白：虚无之瞳没有被消灭。
它化作了混沌纹的部分，藏在我们的共生之核里，像颗等待苏醒的种子。
而元初种晶体的裂缝中，隐约能看到片陌生的星空，星空中，无数个归墟眼正在缓缓睁开。